第8章 想上我的船？先交投名状！

###第8章   想上我的船？先交投名状！

那两个偷偷摸摸找来的汉子，一个叫刘四，一个叫赵铁牛。他们看着苏建梅，脸上堆满了近乎谄媚的讨好笑容，与昨日在地头嘲讽时的嘴脸判若两人。

“苏……苏知青，我们想通了，我们昨天是猪油蒙了心，听了王二麻子的鬼话！”刘四抢先开口，搓着一双满是老茧的手，“您看，能不能也让我们加入？我们保证，干活绝对不偷懒！”

赵铁牛是个闷葫芦，嘴笨，只会跟着一个劲儿地点头，眼睛里全是渴望。

牛棚外，又有五六个昨日“工分派”的村民围了过来，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满脸都是相同的期盼。人都是现实的。当那边金灿灿的玉米堆成小山，而自己这边只有可怜兮兮的几小堆时，任何理论和面子，在即将到手的粮食面前，都一文不值。

苏建梅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慢条斯理地将一把镰刀上的泥土刮干净。她越是沉默，门外那几个汉子就越是心焦。

“我的规矩，昨天已经定了。”她终于开口，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刘四和赵铁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咯噔一下。

“不过……”苏建梅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规矩的价值在于稳定。但为了激励真心想悔过的人，也可以有特例。”

两人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想上我的船，就要交‘投名状’。”苏建梅说出了一个他们听都没听过的词。

她没等他们发问，就直接公布了内容：“你们两个，现在就去村委会，找到王村长。把王二麻子昨天怎么克扣工分，怎么在地头煽动大家怠工，说了哪些怪话，原原本本、一字不差地告诉村长。谁说得清楚，谁能让村长相信，谁今天就能加入我的队。”

这番话，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劈进了刘四和赵铁牛的脑子里。

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哪里是什么“投名状”，这分明是“绝户计”！这是逼着他们跟王二麻子，跟村长王老实这个亲戚关系，做最彻底的切割！这是当着全村人的面，公开站队，把自己彻底绑在苏建梅这条船上，再也没有半点回头路！

刘四的腿肚子开始打颤。他怕。他怕王二麻子以后报复，更怕得罪了村长，以后在村里没好日子过。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旁边的赵铁牛，这个平日里闷声不响的庄稼汉，胸膛却在剧烈地起伏。他想起了去年，就因为在地里跟王二麻子顶了一句嘴，秋后分粮时，他家活活被扣了三十斤救济粮，害得他家半大的小子整个冬天都面黄肌瘦。他又想起了昨天，自己明明干得比谁都多，王二麻子却只轻飘飘地给他记了六分。

新仇旧恨，在这一刻全都涌上了心头。

“我去！”赵铁牛猛地一咬牙，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吼出了这两个字。他通红着双眼，瞪了还在犹豫的刘四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鄙夷。他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着村委会的方向冲了过去。

赵铁牛的举动，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所有还在犹豫观望的人脸上。

苏建梅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她转头对自己的队伍宣布了另一条更让人心惊胆战的规则。

“今天开始，我们队里也加一条新规矩。”她对着张大牛、狗剩这些“元老”说道，“我们是一个整体，但内部也要分个高下。从今天起，每天收割结束，评出干活最多和最少的两个人。收割量垫底的最后一名，将扣除他当天所有贡献值的百分之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苏建梅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这百分之十，不会上交，也不会消失。它会全部奖励给当天干活最多的那个人。”

“末位淘汰，头名激励。”

这条规则，比之前的任何一条都更狠辣，更直接。它像一条无形的鞭子，抽在每一个队员的背上。原本因为人多势众而有些放松的团队气氛，瞬间再次紧绷起来。刚刚还团结对外的战友，在这一刻，成了彼此之间最直接的竞争对手。

谁也不想自己辛苦一天的成果被打折，谁都想得到那份额外的奖励。

根本不需要动员，整个队伍的效率，在恐惧和贪婪的双重驱动下，再次被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村委会大院里，赵铁牛找到了正在唉声叹气的王老实，竹筒倒豆子一般，将王二麻子的所作所为，连同他说的那些怪话，全都抖了出来。他嘴笨，但他说的是事实，每一个细节都对得上。

王老实本就对这个侄子一肚子火，如今抢收在即，他还敢在背后煽风点火，简直是往枪口上撞。有了赵铁牛这个“投名状”，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错的理由。

他当即冲到地头，当着所有人的面，撤了王二麻子记分员的职务，罚他去给村里掏最脏最臭的粪坑。

王二麻子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公鸡，彻底傻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扳倒他的，竟然是平日里他最看不起的赵铁牛。

抢收任务，在第二天傍晚就提前完成了。整整一座小山似的玉米堆，金灿灿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就在全村人围着玉米山欢呼的时候，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砸了下来。

暴雨，如期而至。

庆功和分粮大会在村委会大院里临时召开，每家都点起了马灯，照得院子亮如白昼。当苏建梅拿出记满了贡献值的账本，准备当场兑现那三成粮食时，一个浑身湿透、散发着恶臭的身影猛地冲了进来。

是王二麻子。

他状若疯癫，指着苏建梅，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

“大家别被她骗了！她这是私分集体财产！这是在挖我们社会主义的墙角！”

他环顾四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我要去公社告她！我要去县里告她！她搞的这套，就是资本主义复辟！要被抓起来枪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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