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艰难登上朝阳峰

沐宗泽一直守在灯下，直到东方露白，几个上山打探消息的人也没有消息。

沐清阳也早早起身，来到沐宗泽的房间，问道：“祖父，您一夜没睡吗？那几个上山打探消息的人到现在还没回来，他们…会不会出事了？”

沐宗泽叹了一声：“现在还不好说，再等等吧。”

“玉浮山崎岖凶险，就算他们几个没被土匪发现，也有可能被野兽攻击。”说话的人是沐锦华，他的房间就在沐宗泽隔壁，此时，他正一边穿衣一边往里走。

沐宗泽有些不悦，对沐锦华说：“从土匪手里救人，当然没那么容易，但是我们不想办法，不请人帮忙，就更难把人救出来了。锦华，你别老说丧气话。”

沐锦华沉默了一会儿，看着沐宗泽说：“父亲，靠我们不足百人的家丁上山，恐怕不行吧？要不还是朱市长和刘县长的部队到了，再商量一下怎么上山救人吧？”

沐宗泽说：“留两个家丁陪清阳在这儿等，我们带人先从官道上山，等他们到了，再上山跟我们汇合。”

沐锦华看上去有些不太情愿，但又不敢忤逆沐宗泽，只好让家丁的领头——牛仔，把还在睡梦中的家丁都叫了起来。匆匆填饱肚子后，便开始从官道登山。

山路崎岖，晨雾缭绕，官道上结冰的路面被雾水打湿，格外滑腻。一行人小心翼翼地紧握着手中的兵刃，神情紧张而肃穆。

沐宗泽骑在马上，马蹄踩在坑洼不平，被雾水打湿的的石子上，三步一滑，两步一颠。但他丝毫没有受影响，坚定的表情，仿佛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法阻挡他救出儿子和孙女的决心。

随着海拔的逐渐升高，山上的雾气也更浓，能见度也更低。队伍不得不放慢脚步。突然，一名家丁指着前方，惊呼道：“老爷，你看！”

众人顺着家丁所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不远处，一块巨大的石头旁，隐约躺着一个人。沐宗泽心里一紧，急忙挥手示意大家停止前行，并注意隐蔽。

队伍最前面的两个家丁紧握手中的兵刃，蹑手蹑脚朝人影走去。待他看清那人面容时，两个家丁脸色骤变，大声告诉大家，躺在石头旁的人，竟是昨天晚上上山打探消息的六钢。

沐锦华从马上下来，快步跑了上去，探了探六钢的鼻息。见他还有微弱的呼吸，令两个家丁扶起六钢，试图把他从昏迷中唤醒过来。

沐宗泽也围了上来，看着六钢身上的伤，说：“这是子弹的擦伤，他们几个肯定是遇到土匪了。快…快拿水来！”

六钢被强行喂下几口水，在两个家丁摇骰子般的呼唤声中，缓缓睁开了沉重的眼皮。看到面前的沐宗泽，他吃力地说：“老…老爷，山上沿路有埋伏…我们几个中了埋伏，被土匪发现了……”

沐宗泽闻言，眉头紧锁：“六钢，他们几个呢？是不是被土匪抓走了？”

六钢摇摇头：“太黑了，我们跟土匪搏斗几个回合后，跑散了。但是我们打探到大少爷…和孙小姐的消息了，他们被关在…朝阳峰，土匪的老巢里面。”

“朝阳峰？”沐宗泽眉头一皱，“这就难办了，朝阳峰陡峭险峻、易守难攻，自古向来都是土匪相争的地盘。”

沐宗泽准备派一个人护送六钢回客栈，六钢却要跟随队伍，给大家带路。沐宗泽只好让人给他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看着身后仅百余人的队伍，神色凝重地吩咐大家提高警惕。

沐锦华说：“父亲，我们势单力薄，山上又有土匪设下的埋伏，还是先隐蔽起来，等增援的部队到了再上山吧？”

正当沐宗泽犹豫不决时，从官道上传来滴滴答答的响声。不一会儿，伙计三宝骑着马，从浓重的雾气中出现在大家的面前。然后飞身下马，跑到沐宗泽面前：“老爷，我们在路上遇到朱市长和刘县长的部队，他们两家…打起来了。”

“什么？”沐锦华走上前，“他们为什么打起来？他们分别有多少人？”

三宝说：“场面一片混乱，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人，估计两家加在一起有两百多人吧。”

沐宗泽问：“那九阳官府的部队…梁秋航呢？表少爷找到他了吗？他答应来增援吗”

三宝换了口气，说：“我们遇到朱市长和刘县长的部队时，许掌柜让我来报信。许掌柜说，请老爷放心，梁长官答应了出兵增援，救出大少爷和孙小姐。”

沐锦华抱怨道：“这个朱市长和刘县长怎么回事？他们两个怎么还干起仗了？这是收了钱不办事儿啊。”

沐宗泽则冷静多了，走到六钢面前，问他有没有探到安全上山的路。六钢指着那块巨石说：“老爷，那块石头后面有条小路，可以到达朝阳峰的背面，我就是从那条小路逃下山的。我可以带路，先带一队人马，从那条路登上朝阳峰的背面，等大部队赶到后，倒是可以前后夹击朝阳峰。”

沐宗泽若有所思地说：“昨天晚上派你们上山打探路线，还是有效果的，只是你的伤…能坚持吗？”

六钢拍着胸脯说：“老爷放心，我们皮糙肉厚，这点伤没多大事儿，只是跑了一夜，肚子有点饿了，有吃的吗？”

沐宗泽立刻让人给六钢拿来干粮，等他吃饱，精神和体力逐渐回暖时，准备继续登山。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过晨间的浓雾，由远而近。很快，一支看上去装备精良的骑兵，后面跟着一支步兵队伍，从山下疾驰而来，为首之人正是梁秋航。

在许华的介绍下，看着一身军装的梁秋航，和他身后的部队，沐宗泽瞬间一扫刚刚的颓丧，把六钢的建议告诉了他。

梁秋航上下打量着沐宗泽，然后双手抱拳：“沐老爷，久仰大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两人客气一番后，梁秋航拿出一份玉浮山的地形图，商讨上山的路线，和攻匪救人的作战计划。

梁秋航说：“前后夹击这个计划可行性很高，尤其是这种险峻的山峰地形。我派李连长带一个连的人马，跟二少爷一起，跟随六钢，从朝阳峰背面登顶。”

梁秋航又对沐锦华和李连长说：“二少爷，我们兵分两路，你们从小路绕到朝阳峰的背面，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三枪信号。你没有作战经验，到时候听李连长的号令，争取尽快救出人质。但是记住，千万不可贸然行事。”

沐锦华点头应允，李连长则行了个军礼。护院领头牛仔，组织了一部分精壮家丁，跟在李连长的队伍后面，由六钢带路，钻进巨石旁崎岖的小路，向朝阳峰的背面进发。

沐宗泽则带着剩余的人马，跟在梁秋航的队伍后面，从官道继续向上行进。

约一柱香的功夫后，丛林变得更加密集，山路也变得更加崎岖陡峭。梁秋航突然抬起手，示意队伍停止前进。

沐宗泽追了上来，问道：“梁参谋，前面就是官道的尽头了，是有什么发现吗？”

梁秋航指着隐藏在路边柴枞中，画着一个骷髅头的石牌说：“沐老爷请看，这里应该是官道与土匪地盘的交界，大家都小心一点，以防中了土匪设下的埋伏。”

梁秋航手一招，队伍里出列了六个官兵，来到梁秋航面前。梁秋航手一挥，六个人就钻进了前面的山路。原来，那六个人是他派去探路的。

很快，六个人中的一个官兵折返回来，告诉梁秋航前面没有埋伏，须得步行才能安全通过。在梁秋航和打探消息的官兵的带领下，队伍穿过一段茂密丛林中的小路，来到一片山洼盆地。

盆地中间一条约一米宽的清澈的溪流，潺潺地向低处流去，在绝壁悬崖处，形成了诗仙笔下“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的绝美风景。

梁秋航抬头观望，对身旁的沐宗泽说：“玉浮山真是人间仙境，被土匪霸占实在是玷污了这么好的风景！”

沐宗泽则说道：“梁参谋，现在不是看风景的时候，等剿灭了土匪，求出犬子和我的孙女，咱们再慢慢看。如果梁参谋能助我平安救出犬子和犬孙，我沐家大院一定不会亏待你的。”

梁秋航愣了一下，说道：“沐老爷客气了，剿灭玉浮山上的土匪也是我们的责任。”

在梁秋航的带领下，队伍很快到达土匪设下的山门界线。与此同时，沐锦华和李连长带领的小分队，也在六钢的带引下，凭借着他对地形的了解，不到两个时辰，便到达了朝阳峰的背面。

随着两队人马的不断接近，朝阳峰上的土匪似乎也察觉到了异样和危险。梁秋航从望远镜里看到了他们开始加强戒备，并加派了巡山的人手，形式和气氛变得愈发严峻和紧张。

梁秋航选了一处树枞浓密，有利藏身的位置，传令队伍先隐蔽起来，等探路的官兵带来消息后，再发起进攻。

可就在大家焦急等待的时候，不知从什么地方，突然传来了两声刺耳的枪声。

除了梁秋航，所有的人都开始慌了，包括朝阳峰的土匪。

梁秋航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阵之后，发现山上的土匪并没有什么行动，他转身对沐宗泽说：“那两声枪响应该是土匪窝里发出来的，趁土匪还没有完全警惕，我们攻上去。但是沐老爷，为了您的安全，您先留在这儿，不要越过土匪的山门界限，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梁秋航刚准备拔下腰间的手枪，沐宗泽说：“梁参谋，我沐宗泽行走江湖几十年，见过的风浪也不少，现在我儿子和孙女被土匪绑到山上，我怎么能躲在这里等消息呢。这样吧，土匪绑走我家锦荣和清雅的时候，也没提什么要求。昨天晚上我派了几个人上山打探消息，让他们给土匪送去了信件，原本是想不动兵戈，用银子救出犬子和清雅。但现在看来，不动兵戈是不行了。梁参谋，如果一会儿双方交战的时候，土匪提了别的要求，我们沐家愿意熄火谈判。”

梁秋航凝视着沐宗泽，说道：“您的意思是…如果能用钱解决今天的事儿，您不希望双方开战，是吗？”

沐宗泽点点头：“开战就会死人，能用钱解决的事，我不想用人命解决。我担心…一旦激恕了土匪，那犬子和清雅的安全……”

梁秋航思索了一下，点头同意了：“沐老爷，我明白你的意思，您真是个大善人！好，我答应你。”

梁秋航拔出腰间的枪，走到一处高地，举起手里的枪，朝天连开了三枪，发出了攻上山的信号。

瞬间，埋伏在柴枞里的家丁和官兵，一窝蜂似的向着山顶的土匪窝发起了进攻。

埋伏在朝阳峰背面的沐锦华听到枪声后，立刻带领小分队，在李连长的号令下，向着山顶攻去。

梁秋航的队伍装备精良，很快把毫无准备的土匪打得措手不及，四处逃窜、连连后退。

枪声此起彼伏，响了十几分钟后，梁秋航的队伍乘胜追击，很快攻到了土匪窝的大门外。

梁秋航稍作休整，准备再次发起进攻时，土匪的山大门上却升起了一面白旗。

梁秋航乘胜追击，包围了土匪老窝，在确定对方举白旗并非使诈后，带着队伍冲破了不堪一击的防线，攻进了土匪窝，占领了土匪的领地。

但梁秋航却发现了不对劲，土匪窝里并没有多少武器，也没有多少作战的土匪兵。

沐宗泽很快赶到了土匪窝，开始打扫战场，清点人数。可除了被擒住的十几个土匪兵，土匪窝里不但没有精良的武器，竟然连过冬的粮食都寥寥无几。

巡视一圈，梁秋航抓住一个土匪兵，问他土匪头的下落。土匪兵告诉他，他们攻上山的时候，土匪头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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