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渡口再相遇

沐宗泽面有难色：“清阳，玉浮山上的土匪个个都是亡命之徒，你一个女孩儿…实在不方便，你还是留在家里等消息吧。你刚到家就不见了人影，你曾祖和祖母会起疑心的。”

沐锦华附和道：“你一个女孩儿跟着上玉浮山，不是去添乱吗？你姐姐已经被绑上山了，是死是活还不知道，你也要送上门让土匪绑走吗？到时候我们还要多救你一个。”

沐锦华的话尖酸又刻薄，沐清阳听了很不是滋味。她知道二叔一直看不起自己，不仅仅因为自己是女孩儿，还因为父亲这一房没有生下男孩，甚至更可能是因为沐家大院里的利益之争。

但沐清阳此刻管不了那么多了，哀求道：“祖父，我从小就没了母亲，如果父亲和姐姐要是有什么事儿，那我…您就让我跟你们一起去吧。我保证，一定不会给你们添乱，更不会让土匪把我绑走，好不好？”

正当沐宗泽左右为难时，许华从里面走了出来，来到沐宗泽的跟前：“老爷，让我陪孙二小姐一起去吧，我一定照顾好孙二小姐，绝不让小姐受到一丁点儿伤害。”

沐宗泽看着沐清阳，有点心软了，对许华说：“好吧，去给孙二小姐准备两套男装，再到码头集合。”

接着又对许舅爷说：“许舅爷，你亲自到县上去找刘县长，恳请官府立刻派兵到玉浮山增援，剿灭土匪。”

许舅爷应了一声，跟许华一起进了大院。

许华让妻子王氏找出了两套儿子许清礼未沾过身，准备过年的新衣，一套让沐清阳换上，一套装进了包裹。

许王氏上下打量着沐清阳：“二小姐真是穿什么衣服都好看，穿上男装更帅气了！要是出去被哪家小姐看中了，不得抢去当夫婿啊！”

许华也忍不住露出难得一见的笑容，但他马上冷静下来，催促道：“赶快帮二小姐收拾好，我们要去码头跟老爷汇合呢。”

约半炷香的功夫，两人赶到码头。沐宗泽和队伍已经乘船走了，留下了一艘船和几个护院家丁，在码头等他们。

正当船老大解开绳索时，远处的道上传来一阵马蹄声。一群身穿军服的官兵，在一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军官的带领下，正往码头赶来。一边跑，一边高喊：“船夫，请等一下……”

见是官乒，船老大一边下令水手加快速度，一边让许华带沐清阳躲进船舱。

许华把沐清阳扶到船舱，探出头问道：“李老大，清朝不是都要亡了吗，难道水面上还有官家的兵找茬闹事吗？”

船老大说：“清朝亡不亡我不知道，但找茬闹事儿的没少过，好在有些官家的兵多少会给我们沐家面子，但难免遇到不怕死的硬茬啊。更何况孙二小姐还在船上，不得不防备啊。”

船已离岸二三十米远，那群官兵站在码头，指手画脚，对着渐渐远去的船大喊：“快停船……”

沐清阳撩起遮帘，探头望去，却发现为首的军官有些眼熟，像是在轮渡上偶遇的年轻男子梁秋航。

她竖起耳朵，隐约听到梁秋航在喊：“前方是沐家大院的船吗？请载我们到对岸，我们是省城派到玉浮山剿匪的部队。”

一听到剿匪，沐清阳立马从船舱走了出来，对许华说：“表叔，你听…他们好像说要到玉浮山剿匪。你看为首的那个军官，像不像上午在轮渡上遇到的那个年轻男子？”

许华皱了皱眉，抬起手，示意水手放慢速度。

可还没等他看清，船老大就说：“孙二小姐，这些官兵嘴里的话不能相信，不能靠岸啊，您要是出了什么事儿，我们可担待不起啊！”

沐清阳看向许华：“表叔，如果他们真是到玉浮山剿匪的部队，那救出我父亲和姐姐的胜算不是更大吗？要不…载他们一起过河吧？”

正当许华拿不定主意时，为首的军官下了马，扑通一声跳进了冰冷的水里，很快游到了船边。双手扒着船舷，对许华和船老大说：“船老大，我们真的是奉命到对面的玉浮山剿匪的部队。这是沐家大院的船吧？你看你们的船这么大，就载我们一起过河吧？”

来人果然是梁秋航。

梁秋航用力一跃，爬上了甲板。

沐清阳看着全身湿透的梁秋航，问道：“你们真的是剿匪部队？我父亲和我姐姐被玉浮山的土匪绑走了，你们能把我父亲和姐姐从土匪那儿救出来吗？”

梁秋航并未认出女扮男装的沐清阳，想都没想就答应了：“小兄弟，那边码头上都是我的兄弟，我们是奉命到九阳跟部队集合，剿灭玉浮山的土匪。你放心，我们不会不管的。”

许华问道：“光凭你们身上的军装也不足为信呐，你怎么证明你们是官府的部队？这不是军阀的家兵？”

梁秋航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外套，翻出里层的标签：“你看，这是官府的标记，这可不是随便乱贴的。”

湖面上吹来一阵风，梁秋航打了个冷战，转头看向身后的码头，对许华和沐清阳说：“天太冷了，麻烦你们调个头，载我们兄弟一起过河吧。我看这位小兄弟气质不凡，应该是你们的主家少爷吧？那他的父亲和姐姐就是你们的主人，多耽误一秒，你们的主人就多一份危险啊。”

沐清阳和船老大都看向许华，等着他拿主意。

许华看着还算面善的梁秋航，又看了看沐清阳，说道：“好吧，我可以载你们一起过河，但是你一定要答应我们，一定要救出我们大少爷和孙小姐。”

梁秋航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剿灭土匪是我们的职责，也是我们的任务。”

等船靠了码头，所有官兵上了船，梁秋航指着船舱问道：“许先生，可以借船舱一用吗？我想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甩一下水。”

沐清阳从船舱里走了出来，准备把船仓让给梁秋航。梁秋航连忙说：“小兄弟，你不用出来，我把衣服脱下来甩一下水就行。”

沐清阳脸都红了，走到另一头，从船舱的另一头出去了。许华解释说：“我家少爷还小，从小娇生惯养，没见过这些事。梁长官请吧。”

梁秋航嘿嘿一笑：“许先生，你家这位少爷…跟上午那位小姐是一母同胞吧？长得很像啊。”

许华愣了一下，点了点头说：“是的。”

梁秋航说了一句：“难怪长得这么像，就像双生胎。”便钻进了船舱。

几分钟后，梁秋航走出船舱，他已经把湿衣服都脱下来了，换上了船老大给他的干衣服。走到沐清阳身旁，打听沐锦荣和沐清雅被土匪绑架的事。

“小兄弟，请问你叫什么名字？你父亲和姐姐什么时候被土匪抓走的？”

沐清阳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名字，于是直接略过了：“我父亲在九阳市打理我们家的服装公司，还有铺面的生意，我姐姐在九阳的女子大学上学，有空的时候也会帮我父亲管理生意。今天我刚到…今天一大早，我父亲和我姐姐从九阳回沐家大院，途径玉浮山的时候，被山上的土匪绑走了。我祖父和我二叔带了百十个家丁，比我们早半个时辰，赶往玉浮山了。”

梁秋航说：“你们沐家家大业大，几乎垄断了九阳地区所有的工农产业，眼下又是年底，玉浮山的土匪是想从你们家弄一笔钱，好过年啊。我做过攻略，玉浮山大小山峰将近两百座，海拔差不多一千五百多米，想从那些土匪手里救人没那么容易。”

沐清阳急了：“那…那怎么办？不能让我父亲和我姐姐一直待在土匪窝里啊？你们是官府派来的官兵，一定有办法把我父亲和我姐姐救出来吧？”

梁秋航安抚道：“小兄弟，你别着急，我这里只有二十几个人，等跟九阳那边的部队汇合后，我们再商讨一下营救的办法。”

梁秋航盯着沐清阳问道，“小兄弟，除了被土匪绑走的姐姐，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

沐清阳见糊弄不过去，只好顺着梁秋航的想法说：“对，我…我还有一个姐姐。”

梁秋航追问：“那你两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啊？”

“跟土匪绑架的叫沐清雅，另外一个……”沐清阳吞吞吐吐，半天编不出来。

许华这时候走了过来，打断了两人的谈话，问道：“请问这位军官怎么称呼？要不要帮你再找套干衣服？”

梁秋航摆摆手：“不用了，许先生，我是一名军人，这点寒冷还是扛得住的。我叫梁秋航，北方人，现任九阳地区军事参谋。”

许华一脸懵：“我不懂什么是参谋，听上去官就不小，既然是管九阳地区的，那一定能调动九阳地区的所有官兵吧？营救我们家大少爷和孙小姐的事儿，拜托你们了！”

梁秋航抱住双拳说：“许先生客气了，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出你们家主人，保一方平安，也是我们的责任。”

说话间，船到了对岸的码头。已经有沐家的伙计牵着马和马车等在码头。

梁秋航走到沐清阳面前：“沐兄弟，你还没告诉我你跟你另外一个姐姐叫什么名字呢？”

沐清阳看着梁秋航英俊的脸，灵机一动，说：“我叫沐清阳，等把我父亲和我姐姐安全救出来，我再告诉你另外一个姐姐叫什么名字。”

梁秋航咧嘴一笑：“好吧，我先去九阳跟大部队汇合，商讨剿匪和营救令尊和令姐的方案。”

梁秋航又走到许华面前，交给他一个旧徽章：“许先生，您要有什么事，或者有什么情况，可以派人拿这个，到九阳的部队驻扎地找我。”

许华弯腰行了个礼：“多谢梁长官，请您一定要尽快带兵来救我们家大少爷和孙小姐！”

梁秋航走后，许华把一面绣着官府标记的徽章，一面绣着梁秋航名字和职务的徽章，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一行人赶到玉浮山脚下，沐家的客栈时，沐宗泽正在跟沐锦华商量，先派几个熟悉玉浮山地形的人，上山打情况，尽快找到关押沐锦荣父女的地方。

许华掏出怀里的徽章，交给沐宗泽，并把路上的情况如实相告。

沐宗泽看着手里的徽章，说道：“太好了！我已经派人去找九阳的朱市长了，要是能得到九阳官府部队的帮助，就不愁救不出人了。等明天刘县长带了部队过来，加上朱市长的部队，到时候一举攻上玉浮山，救出锦荣和清雅。”

沐锦华问：“父亲，您给朱市长送礼了吗？”

沐宗泽冷笑一声，说：“能不送礼嘛，这件事发生之前，你哥哥就去朱市长家里拜访过了，刘县长那里许舅爷也会亲自打点。年底了，掌权的人过个好年，来年我们家的生意才能更兴隆，我们的家丁、护院、伙计、丫鬟，还有他们的妻儿老小，就有好饭吃了！”

沐锦华若有所思地说：“听说这个新上任的朱市长…贪财又好色，胃口还不小，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派兵过来？”

沐宗泽叹了一口气：“所以我们才要做两手准备，这个梁秋航…可真是及时雨啊！许华，明天一早，你带两个伙计，带着礼物亲自去找这个梁秋航，请他务必帮忙。剿灭土匪是其次，但一定要救出大少爷和清雅。”

许华却说道：“老爷，不如我现在就去九阳，只要让梁秋航见到了好处，他放心，我们也踏实。”

沐宗泽说：“好，天快黑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天色全黑时，许华和两个伙计，还有上山打探的人都出发了。

沐宗泽交待了两句：“玉浮山盘根错节，你们此去…万一有什么意外，请大家放心，你们的父母和家人，我沐家大院一定不会不管的。”

几人跪在沐宗泽面前，一齐表态道：“请二老爷放心，我们一定不负重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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