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房子……不太好卖

貂蝉站在八角楼门口，盯着那枚正慢慢熄下去的蓝光铜珠，一直没动。

风像是从背后吹来的，冷得她脖子发紧，心头却发热——那不是恐惧，是疑问。

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个看起来傻乎乎、贴便利贴封鬼的“房产中介”，可能根本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也许他很早就知道今晚八角楼会出事。

只是他演得很好。

好得让人信了他真的“什么都不懂”。

这让她很不爽，也很好奇。

于是第二天下午，她跟了过去。

—

江陵市东城区，德盛花园二期，B栋地下负一层停车场。

这是“诸葛亮”登记的工作地。

她站在远处，看着他正在给一位戴金项链的中年客户解释旧楼过户手续。

“这边是未完成的祖产房，属于六十年代的灰色房改指标，你要拿到唯一权属，就得先走一套抵押继承流程，再过遗产公证。”

说得一板一眼，专业到不能更专业。

貂蝉坐在电梯边的椅子上盯了半小时，也没看出他有哪怕一丁点“抓鬼人”的样子。

甚至对方打哈欠时，嘴里还咬着一个“烤肠”。

——这人真的只是个中介？

可就在她准备放弃离开时，他自己走了过来。

“喂。”

她一惊，转头。

诸葛亮一手插兜，一手晃着饮料瓶：“你跟了我一个小时半了。想请我吃饭吗？”

“…你怎么知道我在跟踪？”

“我猜你没学过反侦查。我学过。”

“…你不是中介？”

“是啊。”他笑，“中介不能学点业余爱好吗？”

她张了张嘴，一时无言。

“说吧。”他靠在立柱边，神情懒散，“是不是想问八角楼那晚的事？”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要贴那张纸的？”她没绕弯。

“网上看来的。”

“你别拿我当傻子。”

“真的是网上看来的。”他摊手，“我回头把链接发你。”

“你要真想知道点什么——”

他眼神一转，“今晚跟我走一趟。赵家老宅，市郊。”

“去干嘛？”

“卖房。”

“……？”

“那地儿……不太好卖，我心里有点发虚。你胆子大，帮我壮壮胆。”

—

深夜十点，赵家老宅。

江陵西南方向，有条断水的老河，旁边几栋土楼全是拆迁未动工的“遗留户”。

赵家就是其中一栋。两层高，五十年代建筑风格，院里有棵大槐树，晚上看着像长了人脸。

“你确定……是来看房的？”

貂蝉背着摄像包，看着他把一叠房产评估表和税费分摊表塞进信封袋，实在有些难以相信。

“我是拿业绩的。”诸葛亮正色说，“这单做下来，能冲三千提成。”

“所以你带我来干嘛？”

“这个户主前几年跳楼了，他儿子说这屋子闹鬼，找人来看三次都不肯进门。我就想试试你。”

“…你不是说我胆子大吗？”

“你确实胆子挺大的。”他笑，“昨天不是贴纸都敢贴？”

“你明知道那不是纸的事。”

“我就随手贴的，你别神化我。”

他边说边掏出钥匙准备开门。

可钥匙刚插进门孔，门自己“咯吱”一声开了。

貂蝉下意识退了一步：“你看……这就不正常。”

诸葛亮看着那扇门，沉默了一秒，然后咬牙：“行吧，不卖了，走吧。”

“真走？”

“走啊，我卖别家去。”

可他刚一转身，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风……停了。

貂蝉转头盯着门缝，眼神警觉。

诸葛亮低头掏手机，点开APP：“我看看风向图……唔，东南风零级，没风。”

“我真怀疑你到底什么路数。”

“中介。良心中介。”

貂蝉盯着他：“你是装的吧？”

“你觉得我像高手吗？”

他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一卷封箱胶带，又掏出一张写着“吉屋出平安”的卡片。

“你看这像法器吗？”

他说着，把那张卡贴门缝上，封了一圈。

“贴完你不怕它从里面出来？”

“怕啊……所以我要快点跑。”

他转身就拉她：“快走。”

可他们刚退两步，屋里传来一阵低低的嗡嗡声。

像是许多张嘴，在同时念咒。

“……你听到了？”

“我听的是……水管漏气。”

“你又来这套？”

她正想推门，却被他拦住。

“别碰。”

“为什么？”

“我虽然不会抓鬼，但我刚才从纸堆里翻出一张写了‘压邪灵’的咒语。”

“那不是你刚才打印的那张房源价目表吗？”

“所以我说可能对鬼有用啊。”

他咬咬牙，从袋子里拿出一把零钱——五毛硬币，往门缝里塞了一排。

“你这是……门缝敛财？”

“不是，是堵煞。”

“你不是真的在装傻吧？”

“我真是没办法了。”他摆摆手，“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可门缝内，忽然透出一缕黑气，沿着地板缝隙，一点点蔓延到他脚边。

一只“纸脚”，从门下探出来——踩在诸葛亮鞋面上。

貂蝉瞳孔骤缩。

可诸葛亮却只说了一句：

“我说了吧，房不好卖。”

然后他很自然地，抬脚踢开那只纸脚——纸脚没有扯他，只是“退了回去”。

他把最后一张“吉屋卡片”抽出来，塞进门缝，叹息：

“赵家这是欠我一单生意了。”

纸脚彻底退去，门缓缓关上。

风恢复了。

楼道安静了。

他转身对貂蝉笑了笑：

“你瞧，我其实是个怕鬼的普通人。”

“但你还敢带我来？”

“你胆子大嘛。”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我今天翻你资料时，发现你小时候佩戴的是——引魂灯芯。”

“所以……你在试我？”

“我哪敢，我就是个卖房的。”

说完，他掏出工作证：“你看，我还在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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