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只是来看房的，真的

凌晨两点一刻，江陵老城区·半山道。

雾气浓得像湿棉絮，把路灯的光线全都揉成了一团团橙色团块。

街边一辆车停下，车门打开，一个穿白衬衫、卡其布裤的男人抱着文件袋走下车。步伐不急不慢，像刚加完班的社畜。

他在一栋锈迹斑斑的老建筑前停下，仰头看着上面一块破损门匾：

【江陵文化宣教站】

底下两行红漆字——封闭危险，禁止入内。

“……啧，又是这种。”他皱了下眉。

他名叫诸葛亮，从业三年，是一家专接“历史老楼产证问题”的房产中介，说得通俗点，就是专门跑老破旧楼盘的“房源修缮顾问”。

这栋八角楼，是他今晚的委托目标之一。

“半夜来踩盘……这种活果然都没人接。”他揉了揉太阳穴，从文件袋里掏出房屋结构图、手电筒、备用门锁和测光笔。

刚要进门，耳边传来脚步声。

“你是……也要进去？”一个女声问。

诸葛亮一转头，愣了一下。

来人穿着黑色运动外套，头发扎起，背着一个专业摄像背包，腰间别着红外摄像机和手机支架，身后跟着一个扛设备的小伙子。

“我们是来拍夜景视频的。”她举起证件，“我叫貂蝉，做新媒体的。”

诸葛亮犹豫了一下，讪讪一笑：“噢……那挺巧，我是来看房子的。”

“半夜？”貂蝉明显挑了下眉。

“白天要上班嘛。”他尴尬笑笑，“我们这行卷得很。”

她没说话，像在打量他。片刻后，她点头：“你小心点，三楼以上别去。尤其是右边楼梯那条。”

诸葛亮愣了一下，随口应了声：“好。”

但他没问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为什么。

因为——他早就看过这栋楼下藏着的“灵压记录”。

八角楼，其实是江陵市“灵感异常点”之一。

而今晚，是“天覆阵”在城区西南方向出现裂口的第七天。

纸人该出来了。

—

楼里的空气很奇怪，像比外面少了一层氧气。

貂蝉团队装好了机位，摄像小庄问她：“真要开播吗？气压很不对。”

“不开直播。”貂蝉道，“这楼的问题不适合直播，今天我们只录资料。”

她是那种非常谨慎的“探灵主播”。她不炒作，也不吓人，只做实探，反而吸了不少理智派粉丝。

可她心里清楚，八角楼不一样。

这是她听过的第一个，“明明全程开机却什么都拍不到”的灵异点。

就算录下了什么，回去剪辑时也全都会自己失真、自己跳剪、自己卡死。

这太不正常了。

她回头看了眼那个说自己是“房产中介”的男人。

他正蹲在墙角，对着墙缝举着手机，好像在扫二维码。

她忍不住走过去看了一眼。

屏幕上是一个B站帖子：【教你用卫生纸和五毛钱硬币封住地下阴气！】

“你……在干嘛？”

诸葛亮一脸认真：“我网上搜了，说这墙缝是地缝煞，要贴符镇着。我没符，打算拿便利贴糊一糊试试。”

“你……信这些？”

“谁信谁傻。”他笑着挠头，“就是图个安心。”

他动作很蠢，甚至把贴纸贴反了。

但貂蝉竟一时说不出话。

因为就在他把那张便利贴贴上去的一瞬间——她的红外摄像机屏幕闪了一下。

仿佛某种“压着”的气息突然消散了一点。

“这是……巧合？”她低声说。

诸葛亮耸耸肩：“可能我五毛钱买的纸有用。”

他走在前头，每隔几步就假装“百度一下”：“网上说，拐角要放咸鱼头……嗯，这我没有。”

“说有声音的时候要拿硬币敲一下地……我来试试？”

他边试边笑，像在演自己是个神经质的中介。

可貂蝉却越来越觉得……他在压某种“东西”。

她并不相信一个房产中介真能“误打误撞”破这么多局。

更诡异的是——

他们刚到三楼转角时，头顶天花板上的一张旧海报突然“唰”地一声掉落。

纸飘下来，像一张脸。

纸后面，浮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穿着红衣，低着头，像是站在他们之间。

小庄吓得摔了手电，摄像机“咔哒”一声黑屏，楼道陷入一瞬死寂。

“别动。”诸葛亮突然说。

语气和平常一样，轻，慢，但不像是劝安慰，而像是——在对“它”说话。

下一秒，他从包里掏出一张东西。

是一张用外卖发票撕成的纸条。

他拿着纸条，贴在墙上的海报残角上，轻轻拍了两下。

然后他转身：“咱们走吧，这地方不适合看房。”

他走了。

什么都没解释。

貂蝉站在原地，惊愕中忽然意识到——

那个红衣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海报重新贴回墙上，像从未掉落。

她快步追下楼，却只看见他打开车门，正准备上车。

“你刚才到底做了什么？”

“啊？我？我啥也没做。”

诸葛亮眨了眨眼：“网上说贴个纸能镇住鬼……也不一定真灵吧？”

“你明知道那不是‘巧合’。”她看着他。

“你也知道那不是‘人’。”他笑了笑。

“但你不想承认，我也不想承认。”

他发动了车，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你今晚看见的，别传出去。”

“有些‘看不见的东西’，一旦被承认，就会活过来。”

车灯远去。

雾散了些许。

貂蝉低头看向自己胸前的引魂灯芯吊坠——那枚从她小时候起就带着、从不发亮的小铜珠，竟在她追出楼门时微微发出了一点淡蓝光。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