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二层走廊的声控灯坏了三盏。裴雪晴数着自己的脚步声，玻璃碎片抵在掌心传来的刺痛让她保持清醒。23:05，储物间门缝下渗出的蓝光像某种深海生物的呼吸。
她推门的瞬间闻到了铁锈味。
周临安仰面倒在电缆线圈间，金丝眼镜的右镜片碎裂，左眼还维持着惊愕的神情。血从他太阳穴的弹孔流出，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湖泊。程叔背对着门，正在往金属箱里排列注射器，蓝色液体在玻璃管中微微晃动。
"正好。"他转身时消音手枪闪着哑光，"省得我上楼找你。"
裴雪晴的视线黏在金属箱标签上：NT-7型神经调节剂——姑姑日记里记载的最终版本。她的腿像陷在沥青里，看着程叔用鞋尖拨开周临安的手，露出掌心的微型存储器。
"你以为他是盟友？"程叔的笑声像生锈的刀片刮擦玻璃，"十年前就是他修改了你姑姑的实验数据。"枪管贴上她眉心，"现在，把程景琛给你的东西交出来。"
通风管道突然传来金属变形的声音。灯光熄灭的刹那，裴雪晴被人拽进怀里，雪松混着血腥味的气息笼罩下来。
"闭眼。"程景琛的声音擦过她耳际。
枪声在黑暗中炸响，子弹擦着她发梢嵌入墙壁。裴雪晴被推倒在电缆堆上，听到肉体撞击的闷响和程景琛的闷哼。她摸到周临安逐渐冰冷的手，用力掰开他紧握的拳头——存储器沾着血滑入她袖口。
应急灯亮起时，程景琛正将程叔的头颅狠狠撞向配电箱。他右肩的西装撕裂，露出血肉模糊的弹孔。程叔的枪再次抬起，这次对准了裴雪晴的心脏。
程景琛扑过来的身影在裴雪晴眼中变成慢动作。子弹穿透他左腹的瞬间，她想起昨夜安全屋里，他握着她的手按在自己旧伤上："这里，再偏两厘米就能让我永远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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