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油发电机的轰鸣盖不住雨声。裴雪晴用牙撕开急救包，止血棉压在程景琛腹部时立刻被浸透成暗红色。
"存储器..."他每说一个字就有血沫溢出嘴角，"读...取..."
笔记本电脑的蓝光照亮安全屋斑驳的墙壁。裴雪晴插入染血的存储器，屏幕跳出数十段加密视频。最早的一条拍摄于十年前：姑姑在镜头前举起神经电波图谱，声音颤抖："NT-7会诱发病理性攻击行为，必须终止..."
视频突然跳转。她看见程景琛——十五岁的程景琛，抱着母亲血肉模糊的尸体跪在燃烧的实验室里。镜头外，程叔的声音带着笑意："处理干净，就像上次对裴雅那样。"
最后一个文件是周临安的忏悔录像。他面色惨白地叙述如何被程叔胁迫修改数据，如何看着姑姑被注射过量药剂。"芯片的终极目标不是治疗..."他扯开衣领露出颈后的植入疤痕，"是制造绝对服从的士兵。"
裴雪晴的眼泪砸在键盘上。程景琛不知何时爬到她身边，带血的手握住她颤抖的手指。"现在你知道了..."他的呼吸像破损的风箱，"为什么我必须...毁掉整个程家..."
警笛声由远及近。程景琛突然扯下颈链挂着的微型密钥塞进她手心，然后用力将她推向后门。
"走！"他咳出的血溅在她雪白的衬衫上，"去陆家嘴18号...找周临安的妻子..."
裴雪晴死死攥着密钥，棱角陷入掌心的疼痛比不上胸腔里炸裂的窒息感。程景琛倚着门框举枪的背影在雨中渐渐模糊，像幅被水浸湿的炭笔画。
"程景琛！"她喊得撕心裂肺。
他最后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扬起她熟悉的，那种令人咬牙切齿的傲慢笑容。然后转身走进枪林弹雨，再也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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