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危

我该行动了！

从灌木墙后撤出掩护，迅速带着布莱恩朝一条位于两家商店之间的小路奔去。

我清楚这条路的结构：只要穿过这段走廊，再右转，沿着一连串错综复杂的店面曲线绕过去，就能通向那条直达避难所的路径。

布莱恩紧紧跟在我身边，几乎整个人都贴着我走。他的手攥着我的袖子，像是在抓住全世界最后的安全感。

我带着他一路前进，强迫自己不去看路边那些黑暗的橱窗，不去想里面可能隐藏着多少灾祸的身影。

如果它们真的藏在里面，除了保持警觉，我根本无能为力。

我们前进得很慢，但也确实在稳步推进。

我选择的路线经过深思熟虑，尽可能多转弯、多变向，利用那些商店之间的小“巷道”来降低我们暴露在远距离视野中的机会。

我绝不冒险走长走廊或开阔路径，那种地方一旦被盯上就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每经过一个路口，我都会停下观察至少一分钟，用尽全部意志力压住躁动的心脏，确认绝对安全才继续前进。

整个商场太大了，像是一座迷宫，也像是一座死寂的城市。

布莱恩出奇地坚持得很好，不哭不叫不闹。

每次停下来等待时，我都会尽量对他挤出一个安慰的微笑，哪怕嘴角都快僵住了。

我不知道这孩子怎么还能保持镇定，甚至比我还稳。也许他只是处于震惊中。也可能我自己也是。

但那不重要。

只要我们，还在继续前进。

我停在了路口的观察处，借机喘息片刻，同时花更长时间观察前方的走道，警惕任何细微的动静。

确认一切依旧平静无声后，我走出掩体，回头朝布莱恩再次露出安抚的微笑。

这一次，他居然也朝我回了一个带着颤抖的笑容。

没人注意到的角落里，一只灾祸从他身后十英尺外的一家商店悄无声息地踏出。

那东西的体型和一只小狼差不多，身形也类似，但外表却是全然不同的恐怖！

它没有毛发，而是被一层光滑的漆黑甲壳包裹着，甲片之间还露出条条紧绷的血红肌肉纤维。

它那条锯齿状的尾巴拖在身后，几乎是身体长度的两倍，像一根死蛇般垂着。

它一脚踏出，缓缓朝我转头。

我愣住了，第一眼还以为它有着一张呆呆的“鳗鱼头”，无神的圆眼、无表情的嘴。

但下一刻它张嘴，我才意识到那根本不是鳗鱼，而是七鳃鳗的嘴！

圆形的吸盘口内布满层层细密、锋利、旋转般排列的牙齿，

它发出一声刺耳的“嘶啸”，尖锐怪异，在这短狭的通道里诡异地回荡、扩散。

布莱恩刚开始转头想看发生了什么，而我已经动了。

那只“七鳃鳗狼”也扑了上来，爪子在地砖上刮出混乱的抓痕。

“快跑！”我尖叫着朝布莱恩喊道，嗓音因恐惧而破裂发颤。

我一边大叫，一边举起手中的临时“镰刀”准备斩击。

那怪物刚迈出一步，便被尚未完全展开的球网绊住了腿。网层缠缠绕绕，套住了它的四肢，它重重摔倒在地，爪子滑过地砖，发出刺耳的刮擦声。

就在它摔下的一瞬间，我双手握紧武器，猛地朝它砸下。

冰镐的锋刃笔直砸进它背部的某块甲壳，“咔！”地一声穿透了外壳、深深插入内部的肉体。

我能清晰感觉到那一瞬间的阻力与刺入的黏滑感，镐柄上传来的触感让我忍不住颤抖。

那怪物发出一声起伏扭曲的嘶啸，像是失控的电子声波，痛苦得扭动身体，同时口中喷出大量灰色的粘液，洒落在地面上。

它试图挣扎爬起，四肢却越陷越深，网索越缠越紧，甚至拖住了它后腿。

在光滑的地砖和混乱的缠绕下，它完全无法稳住身体。

我猛地拔起“镰刀”，将那柄冰镐从它体内抽出，带出一串浓黑的体液，像墨水一样洒在墙上和天花板上，发出“啪”的溅音。

我再次挥下！

一次。

又一次。

再一次。

冰镐一次次刺进那怪物的身体，至少六次，每一下都伴随着黏稠的冲击和怪物凄厉的尖啸。

直到它终于开始用爪子撕扯缠绕的球网，甲壳刮过网丝发出金属般的嘶响。

我下意识地把“镰刀”抽了回来，心脏像被电击一样猛然一震。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

这些攻击根本刺不够深，碰不到它的要害。

必须攻击头部，否则等它挣脱，我和布莱恩就完了。

我立刻调整姿势，只瞄了半秒，便将“镰刀”朝着它的头颅与颈部猛砍下去！

可就在此刻，一道黑影猛然掠过。

那怪物锯齿状的尾巴猛然扬起，如蛇般缠绕上我手中的武器柄，

随即爆发出一种超乎常理的力道，猛地一拉——

“镰刀”脱手飞出！

我踉跄后退，差点跌倒，手忙脚乱地往肩后摸去，试图拔出背包上插着的另一把冰镐。

可我的手心全是冷汗，指尖在金属柄上打滑，怎么都抓不牢。

“该死！”我咬牙低骂一声，猛地将背包扯下来，

一把拔出那把真正属于我的冰镐，然后把背包甩到一边。

现在——只剩这一把了。

只剩我自己。

我还没来得及将冰镐倒转握住柄部，便听到一阵撕裂声。

那怪物撕碎了网套，猛地跃起，扑向我！

我完全来不及反应，被它撞个正着，整个人被撞飞，重重摔在地砖上。

“呃啊！”我猛地吐出一口气，肺里的空气几乎被全数挤出。

我的头在惯性下猛地向后甩去，砸在坚硬地面上，剧烈的疼痛顿时在后脑和脊椎炸开，视野瞬间被血染成鲜红一片。

我拼命眨眼，想要把红雾甩开。当视线终于恢复清晰时，那个七鳃鳗头的怪物正站在我上方，低垂着那张怪嘴，悬在我腹部上方。

不可思议的是，我居然还死死握着那把冰镐。

我手指颤抖着，试图将手从镐头往下滑动，抓住真正的握柄。

我用双脚死命蹬地，想把自己从怪物身下挣脱开。

那怪物盯着我，停顿了一秒，仿佛在欣赏即将收割猎物的快感。

它猛地昂起头，张大嘴，发出一声胜利般的嘶鸣——

随即将整个吸盘状的嘴猛地压在我腹部！

数十枚锯齿形的牙齿疯狂蠕动、旋转、撕咬，它的嘴像钻头一样迅速撕破我校服的外套、衬衫——

然后是我的皮肤。

我能感觉到什么尖锐粗糙的器官撕裂我的肚脐，切入肌肉的深层，灼烧般的剧痛像烈焰一般在腹部炸开！

我发出一声嘶哑的惨叫，整个人僵硬到极点——

如果再不做点什么，我就真的、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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