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魔导血统

反正现在又没人能看到。

何不放开一切，全力一搏？

所以我摘下了眼罩，小心地将它塞进校服外套的口袋里。右眼迅速适应了那急救灯照亮下的暗红色世界。

我重新看向玻璃中的自己——

左眼依旧是那明亮的蔚蓝，右眼则暴露出久违的深红，两只眼睛都闪烁着那种魔力染色者特有的光泽，这标示着那些在母体中就接触到魔素的“魔导血统出生者”。

虽然左右眼颜色不同其实只是普通的虹膜异色症，但因为我天生携带魔素影响，这双眼睛都异常清澈而夺目，像玻璃珠那样折射出光泽感。

正是这种奇特的组合，让我从小就招来无数好奇与打量，甚至有人会直接当街拦住我想拍照。

我早在小学时就学会了戴上眼罩，试图用“疑似受伤”这种社会默认的事情，来阻挡外界目光和询问。

虽然仍然会有人盯着，但至少不再有人贸然提问。

而现在！

此时此刻，没人盯着我，也没人质问。

只有我、布莱恩，还有世界尽头的沉寂。

我放下了眼罩，展现出那个隐藏多年的眼睛

不再回避，不再退缩。

这就是现在的我。

也是准备去战斗的我。

当然，凯蒂当初根本没被这些忌讳吓住。

我们初中刚认识时，她就不停围着这个话题打转，挖苦、试探，最后干脆直接叫我“独眼妹”。

而在我们进入高中、开学的第一学期，她终于胆子大到了当着全班午餐时间的面直接扯掉我的眼罩。

自那以后，关于我的传言就像毒素一样迅速在学校里扩散。

“怪胎。”

“疯子。”

“恶魔女孩。”

凯蒂的起绰号能力倒是挺有创意的。

从外人眼里看来，这或许不过是些无聊的小打小闹式霸凌。

但那并不意味着它不会痛。

哪怕只是小小的刀口，也终有可能让人慢慢流干所有力气。

我的视力终于彻底适应了黑暗和久违的双眼视野，那种熟悉又陌生的感官回归感让一切都变得锐利起来。

我猛地甩了甩头，把那些痛苦的回忆丢出脑海。

现在不是沉溺过去的时候。

现在，是时候出发了。

我屏住呼吸，小心地站起身来，目光不停地扫视四周，寻找任何动静。

什么都没有没有，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我深吸一口气，右臂向后拉起，瞄准美食广场另一侧的一家商店橱窗，然后把棒球尽可能大力地掷了出去。

我并不擅长投掷，也从没训练过，所以只能依靠本能和角度，希望它能砸到什么制造出声响。

但结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完美。

也许是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爆发，也许是求生欲驱动了我全身的力气，棒球像子弹一样飞跃整个广场。

它没能直接砸中目标商店的橱窗，但落地后重重反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沉闷的“砰”，紧接着打在玻璃上！

整面橱窗剧烈震动，玻璃在框架里发出一连串尖锐的咯吱声，在这空旷无人的商场中，回音格外刺耳清晰。

胜利的快感猛地灌入血管，我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露出一个疯狂却畅快的笑容，就在这时，四道模糊的身影猛然从阴影中窜出，朝着声源飞扑而去。

我只能模糊看出那些东西的轮廓，像是狗一样的形体，却拥有更长的尾巴。它们奔跑时爪子刮擦地砖的声音清晰刺耳，但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咆哮或呼吸声，如同无声的死亡信使。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其中一只身影从美食广场外围的灌木墙后钻出，正好拦在通往避难所的那条主路上。

这些怪物移动速度接近猎犬全速冲刺，却几乎没有半点额外声响，只有“哒哒哒”的爪击地面节奏，让人心跳不自觉加速。

我死死盯着那些身影，确认没有其他遗漏敌人潜伏在周围。

然后，我猛地转身，朝布莱恩点了点头示意跟上。

我把自制长手“镰刀”握得更紧，左臂夹着的球网也调整好位置，保持随时能展开的准备。

我带着布莱恩靠着灌木墙贴边移动，选择绕开我投掷棒球方向的相反侧边，尽可能拉开与怪物的距离。

我的心脏几乎要撕裂胸膛般地乱跳，但我强迫自己忽略那种几乎令人麻痹的恐惧感，继续低身前行。

当我们绕行至大约四分之一的路段，我小心地探头，从灌木墙上方再次扫视外面——

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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