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我要死了

我咬紧牙关，一声撕裂的惨叫终于从喉咙中挤出。

它在活生生地撕裂我的身体！

我努力用右手握住冰镐的握柄，但——

下一刻，一股如锯齿般锋利的剧痛猛地贯穿了我的腹部。

“啊啊啊啊！！！”

我尖叫出声，声带因撕裂而干哑。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某种刀状的异物在我体内扭动、搅拌，

像是在搅烂我的肠子，那种炽热的剧痛几乎让人瞬间昏厥。

我能感到——

它正在我体内肆意破坏、切割、搅碎内脏。

突如其来的一瞬，那东西猛然拔了出来，像是一把带刺的刀从我体内抽出。

我差点被这“空出来的感受”带走意识，猛地倒吸一口气。

胃部与肠道像被火灼过一样剧烈痉挛，每一下都像鞭子抽打。

我勉强睁眼，努力透过泪水与模糊的血雾看清眼前的一切。

那东西还压在我身上，那双毫无感情的无眼睑死鱼眼盯着我。

忽然，它的脖颈蠕动起来——

然后我感觉到一阵可怕的吸力，我的血液、内脏开始被它吸出来。

它在——吃我！？

那一刻，什么东西在我脑子里彻底断裂了。

我嘶吼着，发出足以撕裂喉咙的尖叫，全身陷入一种完全陌生的、极致的痛苦与崩溃之中。

那种被“吸走自己器官”的异样感让人疯狂，

恐慌、绝望、屈辱、愤怒全数喷涌出来。

我左手伸出，想去抓住它的头，试图把它扯下来——

但它那滑腻的甲壳像胶水般毫无着力点，根本无法用力。

我换了战术，不再尝试推开。

我应该瞄准他的脑袋，我用尽力气握住冰镐朝他的头砸去！

冰镐深深刺入了怪物的颈部，我能感受到那一瞬间它整个身体的猛烈痉挛，

吸力顿时减弱，像断裂的管道泄了压。

这个短暂的喘息瞬间，足够我拔出冰镐，重新调整角度。

我看到它的尾巴再次扬起，从侧边猛然挥来。

它要再一次夺走我的武器！

不行。不能再被抢走！

在它尾巴挥下之前，我已经全力朝它的头部猛砸，

这一次——命中！

冰镐穿透了它的头颅，刺进了双眼正上方的位置，

整个生物猛地僵住，晃了晃，随后彻底停顿。

它的牙齿地松开我腹部的撕咬，

那满是血污的吸盘嘴缓缓滑出伤口，随即重重倒在我身上。

我能听见自己嘴里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双唇止不住地颤抖，

但我没有停——我再次拔出冰镐，朝它脖颈狠狠劈下。

它没有任何反应。

可我没有停止。

我一次又一次地猛砍，将怪物的尸体反复刺穿，

直到我的右臂开始酸软、力气慢慢流失。

我趴在地上，气喘如牛，那具死去的怪物压在我下腹上，沉重、冰冷、残酷。

我动不了了。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让我的腹部肌肉抽搐，

那种撕裂感如刀子反复绞进我体内，几乎让我晕过去。

我强迫自己控制呼吸节奏，努力把剧痛压制住。

终于，当疼痛从“令人昏厥的剧烈”缓和为“仍让人流泪的灼痛”时，

我开始试着一点点把自己从尸体下挪出来。

每次牵动腹部伤口，剧烈的疼痛几乎让我失去意识。

我伸手抹去模糊的视线，强迫自己重新冷静下来。

我还躺在地上，从这个角度努力环顾四周寻找布莱恩的身影，但他不在。

他应该是照我说的那样，躲进附近某家店里藏起来了。

这很重要。也很幸运。

我刚才的惨叫一定在这走廊里回荡得很远，

但希望这座像迷宫一样的商场能让声音乱反射，给我争取一点时间，在更多怪物找到我之前逃离这里。

我不能浪费哪怕一秒。

但想要逃跑，我得先确认自己腹部的伤势。

一种令人窒息的惊恐猛地爬上喉咙，当我颤抖着撑起头和肩，去看自己的伤口时——

我的校服在肚脐周围整个被撕破，外套和衬衣碎成一圈脏乱的布条，露出下方被刮烂的皮肤与肉。

在中间，是一个明显的空洞，

我能清楚看见鲜血随着每一次呼吸轻微地鼓起，然后又冒出来，

一层薄薄的血泡不断起伏，仿佛随时可能炸开成喷泉。

我听见自己嘴里不自觉地发出低哑的呜咽声，整个人仿佛被恐惧和虚弱淹没。

一阵恶心感翻腾上来，胃液直冲喉口，

我死死压住干呕的冲动，因为我知道——

我承受不起呕吐时带来的腹部收缩。

那会要了我命。

我缓缓地仰躺回冰冷的地砖上，闭上眼睛。

我的喉咙里止不住地发出细弱的呜咽声，手指轻轻探向腹部，立刻碰到一团滚烫又黏腻的液体。

我试着对伤口施加一点点压力，但只是一点点轻按，眼前便爆出一圈耀眼的星光，痛得我快要尖叫出声。

我的**变得尖锐、嘶哑、带着撕裂般的破音，那不再只是疼痛，

是撕心裂肺的绝望。

我努力调整呼吸，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但意识如铁锈般缓缓沉降——

虽然那怪物没击中我任何一个器官要害，但它仍然撕裂了我大量的腹腔组织。

这些撕扯出的创口意味着：只要我一动，就可能因剧痛昏厥过去。

我动不了了。

我躺在这里，在流血中慢慢死去。

而我什么也做不了。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像冰一样贯穿全身，我再也抑制不住，泪水滚滚而下。

我努力不去抽噎，以免牵动伤口，

但即使如此，我的身体仍然随着轻颤的哭泣而微微抽动。

我杀死了一只灾祸，一只外星的噩梦怪物。

可又怎样呢？

我依然要死。

布莱恩活了下来，可是我死了之后呢？

他真的还能安全离开吗？

在这遍布怪物的商场中，他真的能撑到救援来吗？

我什么都做不到了。

所有关键的部分，所有真正重要的部分……

我全都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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