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去他的

但我还是不放心。

我是不是还漏了什么？

有没有什么能强化现有策略的东西？

冰镐还算趁手，但问题在于：我必须靠得足够近才能用它。那意味着我也进入了怪物的攻击范围。

我不是莉莉，没有她那种速度或力量。我唯一的武器，是我的大脑。

是我能想出来的任何策略。

一旦开始行动，就没有退路。

没有“重来一次”。

一旦出错——

我会死。布莱恩也会死。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慢节奏，压制住那种快要崩溃的逃跑本能。

我转头环视我们藏身的柜台后方，这次比之前更细致地观察。

柜台下方有些我先前没注意到的小柜子。我伸手打开，发现里面塞满了各种零碎杂物清洁用品、塑料袋、还有一卷银灰色的胶带。

我毫不犹豫地抓起胶带，胶带这种东西基本等于魔导科技，只要脑子够用，它也能救命。

正当我准备关上柜子时，我瞥见角落里靠着的一根扫把，正好就在布莱恩旁边。

一个念头突然在我脑中炸开，我立刻伸手抓起扫把，扭下带毛的刷头，只留下那根木质长杆。

然后我拿起其中一把冰镐，把它靠在扫把柄一端，接着开始用胶带把两者牢牢绑在一起。

我动作极慢，每一次从胶带上撕下一段时都小心翼翼——但仍有几次不小心发出“哧啦”的声音，每一次都让我猛地一颤，赶紧停手、屏息，倾听是否有什么东西在接近。

确定没有动静之后，我才继续。

长柄冰镐。

更远的攻击距离。

也许，这能让我多活几秒。

当我终于完成后，低头看着我手中这把即兴制作的武器，不禁露出一丝苦笑。

这玩意儿看起来简直滑稽得可笑：一根长长的木柄，一端绑着一把小巧的冰镐，真像是全世界最孱弱的镰刀。

但至少，它能让我在不那么接近目标的情况下发动攻击。

我把另一把冰镐收进背包里，只让镐头露在外头，把拉链拉紧锁在握柄上方。希望这样我能像背拔武器一样随时从肩膀上抽出来使用。

我背好包，右手握着“长柄镰刀”，左手拿着那颗备用棒球，最后把网拍塞到左臂下方夹住。

深吸几口气，我花最后几秒钟稳定心神，让胸口那团不断翻涌的恐惧平复下来。

这一切准备……花了多久？十分钟不到？

感觉像过了一整年那么长。

我摇摇头，不让那些思绪带着我滑入恐慌深渊。压力和焦虑正在混乱我对时间的感知。

但实际上，一切正按计划推进。

现在，万事俱备

只差行动。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花了点时间重新整理背包物品的位置。虽然依然没有信号、没有网络，但地图还开着。不杀后台万岁!

我紧盯着屏幕，开始努力回想三条通往避难所的路线。

如果主路径失效，我得立刻知道备用选项。

我不能出错。现在绝对不能。

确认自己已将三条撤离路线牢牢记在脑海中，我把手机收回口袋。

我强迫自己忽视那不断上涌的恐惧，转身看向布莱恩。

他似乎冷静了一些，也许是看我准备得如此认真充分，让他感受到一点安全感。

“好了，”我轻声对他说，露出一个尽可能温柔的笑容，“我们接下来要这么做：你要紧紧跟在我身后。等我们到了门口，我会把这颗棒球扔出去，吸引外面东西的注意力。”

“然后我们就尽量安静地朝避难所前进。”

“要是我们被发现了，你要立刻跑开，找一家店藏进去，明白吗？别出来，也别发出任何声音，直到我来找你。”

我顿了顿，又压低声音补充：

“……或者是别人来找你。如果是有人在叫你，说他们是来帮你的，你可以出来找他们。但如果不是，请你一定一定要藏好，不管你听见什么。”

布莱恩用力点了点头，动作生硬却坚定。

我腾出一只手，在努力协调怀里一堆装备的同时，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的头发有点乱，有点黏，但靠着这个动作让他显得安心了许多。

现在，一切就绪。

接下来就是生死之间的奔跑。

“别怕，我会保护你的。现在——我们走。”

我低声说完，开始缓慢移动，保持蹲伏的姿势，确保布莱恩紧紧跟着我。他几乎贴在我身后，像一只害怕迷路的小狗。

我特别注意手中那把“长柄冰镐”的长度，避免撞到他或货架，哪怕只是轻轻擦碰，也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声响。

我们一点一点地靠近商店入口，我停下脚步，望向外头的美食广场。

那个诡异的裂隙已经从空中消失了，整个商场此刻静得像坟场……

不，该死，别用那种比喻。

快别乱想了，脑子。现在不是幽默的时候。

我确认路径暂时安全，便缓缓放下武器，把棒球换到右手。

就在这个过程中，我无意间瞥见自己在一旁玻璃展示窗上的倒影。

我看起来确实害怕，毫无疑问，但我那唯一裸露的眼睛中，闪烁着一种我之前从未见过的光芒。

决心。

一种不容置疑、撕裂脆弱的意志之光。

我愣住了，短短一秒。

不知为何，我的手竟然下意识伸向了右眼上的眼罩。

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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