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装病避锋芒，暗藏锋刃出鞘

晨雾未散时，苏清荷已坐在妆台前。

铜镜里映出她苍白的脸——这是特意用了薄粉调了朱砂，比寻常病色多三分脆弱。

白芷蹲在脚边给她系绣鞋，指尖突然顿住："姑娘，昨儿张妈妈来传话时，我瞧着她眼神往药碗里飘了三回。"

"知道。"苏清荷抚过腕间翡翠镯，凉意顺着血脉爬进心口。

前世她总信苏清雪那套"姐妹情深"的戏码，连她派来的丫鬟都当贴心人待，直到被推下荷花池前一刻，还听着那贱人说"妹妹别怕，姐姐这就救你"。

正想着，院外传来细碎脚步声。

白芷掀开门帘，见两个二等丫鬟捧着红漆食盒站在廊下，为首的小桃赔着笑："二小姐，大姑娘听说您受了惊，特意让厨房熬了安神汤，说是最养心肺的。"

苏清荷垂眼咳嗽两声，帕子掩住嘴角的冷笑——苏清雪素日连她院里的炭盆都要扣半车，如今倒转了性？

她冲白芷使个眼色，小丫鬟立刻接了食盒："我家姑娘正犯恶心，这汤先搁偏房，等缓过劲再喝。"

小桃急得跺脚："大姑娘说要趁热喝才见效......"

"你是嫌我家姑娘病得不够重？"白芷把食盒往石桌上一墩，"昨儿落了水，这会儿喝热汤激着了，你担待得起？"

两个丫鬟面面相觑，到底不敢硬闯，嘟囔着走了。

"去厨房。"苏清荷扯了扯被子，"把汤里的药材都筛出来，一样一样记清楚。"

白芷应了，提着食盒刚跨出门槛，又折回来压低声音："姑娘，我瞧小桃袖角沾着桂花香——大姑娘院里的桂花露，只有得脸的丫鬟才准用。"

苏清荷捏着帕子的手紧了紧。

前世苏清雪就是用这招，在她参宴前灌下加了轻泻剂的补汤，害她在父亲和太子面前当众出丑，落得个"没规矩"的名声。

日头过了三竿，白芷掀帘进来时，鬓角沾着灶灰。

她把个粗布包往桌上一摊，里面躺着几截褐色草根："安神草、火麻仁，还有半钱巴豆霜。"

"巴豆霜？"苏清荷拈起那截泛着油光的草根，"量不多，够让人跑三回茅厕，又不至于伤根本。"她突然笑出声，指节叩了叩桌沿，"好个苏清雪，既要我在中秋宴上出丑，又不想担害嫡妹的罪名——她当这丞相府的门槛，还是前世那摊软泥？"

白芷咬着唇帮她拢了拢被角："姑娘，要不咱们......"

"急什么？"苏清荷将草根收进妆匣，"她要我闭门，我偏要病得重些。"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竹杖点地的声响。

林嬷嬷掀帘进来时，手里提着个蓝布包裹，发顶的银簪晃得人眼晕："老奴给姑娘送点蜜饯，润润嗓子。"

白芷识趣地退了出去，反手带上房门。

林嬷嬷颤巍巍坐进杌子，枯树皮似的手扒开蓝布，露出半块青玉佩——和前世她塞给苏清荷的那半块严丝合缝。

"夫人走的那晚......"林嬷嬷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声响，"她攥着这玉说，'若清荷能活过及笄，便拿这个去寻陈记当铺'。

可老奴没等到那一日，就被发卖去了庄子。"

苏清荷指尖抵着玉佩上的云纹，前世林嬷嬷被拖走时的哭嚎突然在耳边炸响。

她压下翻涌的情绪："嬷嬷今日来，不只为说这个。"

"姑娘今晨那手针法......"林嬷嬷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皮肉，"和夫人当年给老奴治寒腿时一模一样！"她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层层剥开是张泛黄的信笺，"这是夫人临终前写的密信，本要老奴转交给姑娘，可苏清雪那蹄子......"

"她截了信。"苏清荷替她说完，"所以你等了十年，直到看见我施针。"

林嬷嬷老泪纵横："夫人难产那日，我守在产房外。

稳婆说'是个带把的'，可等孩子抱出来......"她突然住了嘴，浑浊的眼珠左右转了转，从袖中摸出张纸条塞进苏清荷掌心，"老奴活不了几年了，姑娘记着——血书，非亲生。"

苏清荷捏着纸条的手剧烈发抖。

前世母亲的牌位前总供着带血的襁褓，她只当是难产时的旧物，如今想来......

"姑娘，该传膳了。"白芷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林嬷嬷猛地抽回手，将信笺重新包好塞进她怀里："老奴先走了。"她扶着门框往外挪，竹杖磕在门槛上发出闷响，"中秋宴......姑娘千万别去。"

苏清荷攥着纸条坐回榻上，阳光透过窗纸在信笺上投下斑驳光影。

她展开林嬷嬷留下的密信，墨迹已经晕开，却还能辨认出几个字："清荷足月......嫡女......"

"白芷。"她喊了一声，"去前院传话，就说我旧疾加重，中秋宴恐难奉陪。"

"是。"白芷应着，又犹豫道，"方才厨房王婶说，二管家新采了野菇，说是要做菌汤......"

苏清荷的手指突然顿住。

前世也有这么一遭——小厮偷吃了未煮熟的野菇，满府找大夫，最后是她用银针救了人，却被苏清雪抢了功劳。

她望着妆匣里的银针，嘴角勾起冷冽的笑。

三日后，该让某些人瞧瞧，这双能起死回生的手，动起杀招时，可比毒汤狠上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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