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捡个漏

白光吞噬一切。鹿韭抱紧老乞丐。地脉之力裹身。如怒海扁舟。天旋地转。不知多久。轰然坠地。烟尘弥漫。

他咳出沙土。环顾四周。焦黑大地。环形巨坑。热气蒸腾。远处。荒城废墟冒着黑烟。骸骨城墙只剩残垣。寂静如死。

老乞丐躺在旁边。胸口起伏。未醒。但脸色红润了些。鹿韭探查自身。筑基修为稳固。经脉拓宽。地脉之力在丹田盘旋。灰蒙蒙一团。他尝试沟通脚下焦土。意念微动。地面无声隆起土凳。控制入微。

“咳咳……”老乞丐突然咳嗽。悠悠睁眼。浑浊目光扫过巨坑废墟。落到鹿韭脸上。咧嘴。“小鹿子……拆家本事……见长啊……”

“师父！”鹿韭惊喜。“您醒了！”

“死不了。”老乞丐撑坐起来。摸着心口。“太阳晶金？金乌砂？行啊小子。”他看向荒城方向。眼神复杂。“骨溟那老骨头……算是解脱了。”

他站起身。活动筋骨。佝偻依旧。气息却凝实一分。“血枯骨挨这一下。够他躺十年。趁他病。要他命。”他指东方。“走。去青帝城。百草大会要开了。那里有‘地髓灵乳’的消息。顺便……”他顿了顿。“弄点好种子。回去救山。”

鹿韭背起破布袋。扶起师父。两人离开巨坑。向东而行。老乞丐虽醒。脚步虚浮。大半重量靠鹿韭。鹿韭筑基之体。步履沉稳。

三日后。青帝城。城墙青藤缠绕。生机勃勃。城门人流如织。修士云集。气息驳杂。丹香药气弥漫。百草大会在即。各路丹师药商汇聚。

入城费十块灵石。鹿韭摸遍布袋。只剩几块下品灵石。锈铁片。半截焦木。穷得叮当响。守卫眼神鄙夷。

老乞丐翻个白眼。从破麻袋里抠出一颗干瘪的黑色种子。弹给守卫。“‘幽冥草’籽。抵了。”

守卫接过。感应到微弱死气。脸色微变。挥手放行。“进去吧。别惹事。”

城内青石板路。两旁药铺林立。摊位挤满街巷。灵草。矿石。丹炉。玉简。琳琅满目。叫卖声嘈杂。

“千年血参！只要八百灵石！”

“地火莲台！炼丹神器！跳楼价！”

“百草大会内场令牌！最后三块！价高者得！”

鹿韭目不暇接。老乞丐拽着他直奔城西贫民窟。七拐八绕。停在一间歪斜的茅屋前。屋顶漏光。门板掉漆。

“老黄头！死没死？”老乞丐踹门。

门开。一个缺门牙的黄脸老头探头。见是老乞丐。咧嘴笑。“老瘟神？命真硬！”他目光扫过鹿韭。“哟。捡徒弟了？”

“少废话。借地方落脚。给口吃的。”老乞丐挤进屋。屋内狭窄。堆满晒干的药草。气味混杂。

老黄头熬了一锅野菜粥。三人分食。粥里飘着几粒糙米。鹿韭吃得香。老乞丐咂嘴。“淡出鸟。”

“知足吧。”老黄头剔牙。“百草大会。青帝宗放出消息。魁首可得一滴‘地髓灵乳’。还有‘养魂木心’悬赏。全城疯了。米价都涨。”

“养魂木心？”鹿韭心念微动。想起荒城那块雷纹木心。

“丹霞派挂的悬赏。”老黄头压低声音。“他家老祖宗神魂受创。急需此物。开价一颗‘结金丹’！全城掘地三尺找呢。”

老乞丐嗤笑。“丹霞派？专炼毒丹那个？老祖宗走火入魔了吧。”

闲聊间。屋外传来哭嚎打砸声。三人出门。隔壁小院。一名瘦弱青年被踹倒在地。药篓踩烂。几株蔫黄药草散落。几名锦袍修士趾高气扬。为首三角眼炼气八层。

“刘小四！欠丹霞阁的‘火阳草’呢？今天再交不出。拿你妹子抵债！”三角眼踩住青年手掌。狞笑。

“王管事！再宽限两日！葬魂谷太险！我爹就是……”刘小四哀求。

“宽限？”三角眼啐一口。“宽限你爹投胎吗？”抬脚狠踹！

一只破草鞋飞来。精准砸中三角眼后脑。

“谁？！”三角眼暴怒回头。

老乞丐抠着脚丫。“吵死了。要打滚远点。”

“老东西找死！”三角眼拔剑。剑光刺向老乞丐心口！狠辣。

鹿韭皱眉。粪铲横拍！后发先至！啪！剑光崩碎！铲面拍中三角眼手腕！咔嚓骨裂！长剑脱手！

“啊！”三角眼惨嚎。捂腕后退。惊骇盯着鹿韭。“筑基？！”

另几名修士拔刀。色厉内荏。

“滚。”鹿韭声音平淡。筑基威压微放。几人如遭重击。脸色煞白。扶起三角眼。狼狈逃窜。

刘小四爬起。感激涕零。“谢前辈！谢前辈救命！”

“葬魂谷？”鹿韭看向他。“有养魂木？”

刘小四苦笑。“传言有。我爹为采药进去。没出来。我只在外围捡了些‘阴苔’。”他指着踩烂的药草。几片墨绿苔藓。阴气微薄。

鹿韭心中一动。捡起一片阴苔。触手冰凉。土灵珠微热。他想起白骨坑经历。问道：“谷里什么情况？”

“死气重。多阴魂。地形复杂。深处有天然迷阵。进去容易出来难。”刘小四心有余悸。

老乞丐忽然插嘴。“小子。想不想发财？”

刘小四茫然。

“带路。去葬魂谷外围。”老乞丐咧嘴。“捡点垃圾。抵你债务。”

刘小四犹豫。看看鹿韭。咬牙点头。“好！”

葬魂谷口。阴风呼啸。灰雾弥漫。枯树扭曲如鬼爪。地面散落白骨。寒气刺骨。刘小四止步。“前辈。我只能到这。”

老乞丐点头。带鹿韭入谷。雾气更浓。能见度低。鬼哭啾啾。几道灰白虚影扑来。阴魂！鹿韭粪铲横扫。金芒微闪。阴魂尖叫溃散。

老乞丐蹲下。拔起一株墨绿苔藓。嗅嗅。“阴气足。肥田好料。”他指指岩缝。“看那儿。”

鹿韭望去。岩缝里卡着一块巴掌大、布满蜂窝孔的黑色石头。死气沉沉。他撬出。入手极沉。“这是什么？”

“阴髓石。死气沉淀所化。垃圾。”老乞丐撇嘴。“但量大管饱。拌土能治虫害。”

鹿韭收起。继续深入。沿途收集各种死气材料：腐骨粉。阴泉水。煞气结晶。破布袋鼓起。土灵珠持续微热。地脉针乱转。

前方出现岔路。雾气翻涌。隐约有碧光闪烁。养魂木气息？鹿韭迈步欲前。

“停。”老乞丐拽住他。浑浊眼盯着雾气。“迷阵。丹霞派的手笔。”他冷笑。“钓鱼呢。真木心早被刮干净了。留个饵坑傻子。”

他踢开脚边一块朽木。露出下面几颗不起眼的黑色草籽。“‘引魂草’籽。好东西。能安抚地脉躁气。”他捡起草籽。“走。换个地方。真宝贝在垃圾堆里。”

两人绕路。来到谷底一片乱石滩。碎石间散落锈蚀兵器。半埋着几具巨大兽骨。老乞丐走到一具似象非象的兽骨前。指着头骨天灵盖。“敲开。”

鹿韭锄头轻点。“夏锄！”灰芒精准刺穿骨缝。头骨裂开。里面没有脑髓。只有一团粘稠的、散发着土腥味的黑泥。

“地脉淤垢？”鹿韭皱眉。污秽。

“洗洗就是宝。”老乞丐掏出一个破瓦罐。示意鹿韭挖泥。“荒城地脉被污。这玩意儿当‘清污肥’。正合适。”

鹿韭装满瓦罐。背起。两人退出山谷。刘小四在外焦急等候。见人出来。松口气。

老乞丐丢给他一包引魂草籽。“拿回去交差。够抵债。剩下的种坟头。能安魂。”

刘小四千恩万谢离去。

回城路上。鹿韭问：“师父。百草大会魁首。我们争吗？”

老乞丐啃着捡来的野果。“争个屁。你会炼丹？”他吐出果核。“咱们的目标。是‘垃圾场’。”

“垃圾场？”

“百草大会结束。青帝宗会清场。”老乞丐眯眼。“废弃的丹渣。炼废的药石。切剩的根须……都是好肥料。捡一车。够山吃半年。”

青帝城南。巨大广场人山人海。高台耸立。青帝宗长老主持。百草大会正赛。丹香冲天。各色丹火升腾。药鼎嗡鸣。选手全神贯注。

鹿韭和老乞丐蹲在广场外围。垃圾堆放区。几个杂役正将一车车黑糊糊的丹渣、焦黑的废石、切下的灵药根须。倾倒成山。气味刺鼻。

“开工！”老乞丐抄起粪铲。扑向垃圾山。动作麻利。专挑蕴含微弱灵气的废料。

鹿韭学样。破布袋敞开。沟通地脉之力感知。快速分拣。丹火气重的废石。收。水木气的根须。收。土金气的矿渣。收。五行轮转。效率极高。

“让开！让开！”几名锦袍修士簇拥着一名华服青年走来。青年脸色倨傲。胸前绣着丹霞云纹。正是悬赏养魂木的丹霞派。他踢翻鹿韭刚堆好的废料。“哪来的乞丐！脏了本公子的路！”

鹿韭抬眼。筑基初期威压微放。

青年脸色一白。后退一步。他身后一名灰衣老者踏前。金丹威压反制！如渊似海！“小辈。安敢放肆！”

鹿韭闷哼。气血翻涌。老乞丐慢悠悠直起身。挡在鹿韭面前。浑浊眼扫过灰衣老者。“丹霞派的狗。吠得真响。”

灰衣老者眼神一凝。竟看不透这老乞丐深浅！“阁下何人？”

“捡垃圾的。”老乞丐挖了挖鼻孔。“要打架？等老子捡完这堆‘地龙粪’。”他指向垃圾山里几块不起眼的黄褐色土块。

灰衣老者眼角抽搐。忌惮更深。冷哼一声。带人绕开。

鹿韭低问：“师父。那真是地龙粪？”

“不然呢？”老乞丐捡起一块。掂量。“八百年地龙精的粪。肥力顶十车灵土。好东西啊。”

两人继续淘宝。破布袋快装满。鹿韭翻出一块焦黑龟甲。巴掌大。裂纹密布。土灵珠微热。他收起。又扒出一根尺许长、通体焦黑、顶端带点绿意的木棍。死气沉沉。像烧火棍。

“养魂木？！”旁边突然响起尖叫。丹霞派那华服青年去而复返。死死盯着焦黑木棍。眼神贪婪。“交出来！饶你不死！”

灰衣老者目光灼灼。锁定木棍。金丹威压笼罩鹿韭。“小友。此物与我丹霞派有缘。开个价？”

老乞丐嗤笑。“有缘个屁。这是雷击过的养魂木。废了。你要？”

“雷击木心？！”灰衣老者呼吸一促。更显急切。“残存天雷生机！正合老祖所需！小友！条件任开！”

高台上。青帝宗长老宣布：“百草大会魁首！丹霞派。云阳子！奖品。地髓灵乳一滴！”

众人欢呼。云阳子傲然领奖。玉瓶内一滴乳白灵液。氤氲生光。

灰衣老者见状。急对鹿韭道：“小友！那滴灵乳！再加一瓶结金丹！换你木棍！如何？”

全场哗然！无数目光聚焦鹿韭手中焦黑木棍！震惊。贪婪。难以置信。

鹿韭握紧木棍。看向老乞丐。

老乞丐抠着耳朵。“亏了。至少再加三车垃圾。”

灰衣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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