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新芽

垃圾场静了。所有人盯着鹿韭手中焦黑木棍。丹霞派灰衣老者呼吸粗重。“换不换？”

鹿韭看向老乞丐。老乞丐咂嘴。“再加五车垃圾。随便挑。”

灰衣老者咬牙。“好！”他挥手。几名弟子冲向垃圾山。胡乱扒拉几车废渣。堆到鹿韭面前。又递过盛放地髓灵乳的玉瓶。一瓶结金丹。

鹿韭交出木棍。灰衣老者如获至宝。仔细探查。确认残存雷火生机。大喜。带人匆匆离去。围观者摇头散去。暗骂丹霞派冤大头。

鹿韭收起玉瓶金丹。老乞丐已经扑进那五车垃圾。粪铲翻飞。“地火石渣！好！火气足！玄铁屑！硬！腐根须？烂了……凑合拌土！”

破布袋装满。鹿韭又解下外衣打包。扛起一大包。扶起老乞丐。“师父。肥齐了。该回家了。”

老乞丐拍拍鼓囊的麻袋。咧嘴。“走！救山！”

千里路途。鹿韭筑基脚程快。背着垃圾。扶着师父。日夜兼程。七日后。枯山在望。山体灰败。草木凋零。死气沉沉。比离开时更衰败。山腰破庙半塌。

“快！”老乞丐脸色凝重。冲进庙后山洞。洞内。那株枯树苗叶片落尽。枝干干裂。仅存一丝微弱绿意。

老乞丐放下麻袋。动作麻利。掏出瓦罐。“小鹿子！清污肥打底！”黑泥倾倒在枯树根部。腐臭味弥漫。

鹿韭沟通枯山地脉。脉动微弱如游丝。他引导地脉之力。裹住黑泥。意念催发：“净！”

黑泥蠕动。吸附树根周围灰败死气。颜色变浅。枯树苗微不可察地一颤。

“阴髓石！埋四周！定地气！”老乞丐吼。鹿韭将蜂窝黑石砸碎。深埋树周。地面阴气升腾。与地脉死寂交融。渐趋平稳。

“地龙粪！上主肥！”老乞丐铲起黄褐土块。拍碎混入树根土。磅礴土灵勃发！枯树苗枝干裂痕稍敛。

“火阳石渣！玄铁屑！撒外围！”鹿韭依言。赤色矿渣。黑色铁屑。均匀铺开。五行流转。金火生土。

“地髓灵乳！”老乞丐打开玉瓶。乳白灵液滴落树根！嗡！枯树苗剧震！仅存的绿意暴涨！干裂树皮剥落。露出内里青翠！新芽以肉眼可见速度抽出！嫩绿喜人！

“成了！”老乞丐松口气。一屁股坐地。汗流浃背。

鹿韭却皱眉。新芽抽出三寸。停滞不动。绿意不再增长。地脉脉动依旧微弱。枯树苗传来模糊意念：不够……还要……

“肥力不够？”鹿韭疑惑。地髓灵乳都用了。

老乞丐盯着新芽。眼神复杂。“山灵醒了点……它要的……不是肥。”他指着心口。“是根。”

鹿韭不解。

“枯山地脉断了根。”老乞丐声音低沉。“连着东边‘万古林海’的主灵脉。百年前被‘断龙峡’斩断。光靠这点肥。续命行。活不了。”

他看向鹿韭。“想救活山。得接上根。断龙峡……是道硬坎儿。”

鹿韭沉默。看着挣扎抽芽的枯树。又看看疲惫的师父。握紧拳头。“怎么接？”

“难。”老乞丐摇头。“断龙峡是上古剑痕。残留剑气纵横。金丹难渡。峡底倒是有条暗河。或许能绕。但河里有东西……”他顿了顿。“血蛇宗的老窝。也在峡对面。”

血蛇宗！鹿韭眼中厉色一闪。血枯骨！

“先顾眼前。”老乞丐起身。“肥力稳住。山还能撑几个月。趁这功夫……”他咧嘴。露出黄牙。“把你那手‘地脉化兵’练熟点。别下次打架。还靠爆种。”

山洞前空地。鹿韭凝神站立。破锄头在手。体内地脉之力流转。沟通枯山地脉。虽弱。却如臂使指。

“春耕！”锄头虚划。地面无声翻卷。犁出丈许深沟。沟壁光滑如镜。

“夏锄！”三点灰芒溅射。洞穿三块磨盘大青岩。石心化为齑粉。

“秋收！”锄头高举。缓缓劈落。十丈外一棵枯树拦腰断折。断口平滑。

动作流畅。消耗大减。筑基修为支撑。威力倍增。但鹿韭皱眉。感觉少了什么。不够圆融。

老乞丐啃着新采的野果。含糊点评：“架子有了。魂儿呢？地脉化兵。化的是地。也是你的心。光有劲。没灵性。不如烧火棍。”

他吐掉果核。“想想你为啥挥锄头。”

为啥？鹿韭闭目。脑海浮现：垃圾场翻找的执着。破庙催芽的欣喜。荒城血战的惨烈。枯树抽芽的生机……守护的信念翻涌。手中锄头微震。灰芒流转。多了一丝厚重坚韧的意韵。

他再挥锄。“春耕！”犁沟蜿蜒。如大地脉络。

“夏锄！”灰芒飘忽。轨迹难测。

“秋收！”锄落无声。枯树断折。断口处。竟有一缕微弱生机萌发！

“有点意思了。”老乞丐点头。“打架是种地。杀人……也是除草。懂？”

鹿韭若有所悟。继续苦练。气息日渐圆融。枯树新芽缓慢生长。抽出第五片嫩叶。

这日。鹿韭正在山涧练锄。沟通水脉。锄影带起水流。刚柔并济。怀中土灵珠突突急跳！示警！

他猛地抬头。东边天空。三个黑点急速掠近！血袍鼓荡！煞气冲天！血蛇宗！一名筑基中期。两名炼气九层！显然追踪而来！

“小杂种！果然躲在这！”为首马脸修士厉喝。血刀出鞘。凌空劈斩！十丈血芒撕裂空气！直扑鹿韭！

“来得好！”鹿韭眼中战意升腾。不闪不避。锄头迎上！“春耕夏锄秋收！”

三式合一！灰蒙锄影卷起山涧水流。裹挟泥沙碎石。化作咆哮土龙！撞向血芒！

轰！血芒崩碎！土龙溃散！气浪炸开！涧水倒卷！

马脸修士身形微晃。惊怒交加。“筑基初期？情报有误！结血蛇阵！”三人急退。成品字。血刀交错。腥风血雾弥漫。凝聚成一条三丈血蟒虚影！气息直逼筑基后期！嘶鸣扑下！

鹿韭踏地。沟通枯山地脉。“起！”脚下岩层隆起。托他凌空。直面血蟒！他双手握锄。心神沉入大地。枯山的衰弱。挣扎。新芽的顽强……守护之念炽烈！锄刃灰芒暴涨。凝聚成三丈锄影！古朴。厚重。带着大地生机！

“除草！”

锄影劈落！无声无息。锁定血蟒七寸！

血蟒似感危机。扭身喷吐毒焰！锄影穿透毒焰。精准斩中七寸！

噗！血蟒虚影哀鸣溃散！下方结阵三人如遭重击。齐齐喷血！阵破！

鹿韭毫不停歇。锄影再分三点！“夏锄！”灰芒如电。射向三人丹田！

“不！”马脸修士惊骇欲绝。燃血遁逃！嗤！灰芒擦过小腿。带起血花！另两人惨叫。丹田被废。坠落山涧。

马脸修士头也不回。化作血光远遁。

鹿韭落地。气息微喘。眼中精芒闪动。这一战。地脉化兵真正入门！

“除草除得不利索。”老乞丐声音响起。他不知何时靠在山岩上。抛给鹿韭一块焦黑龟甲。“垃圾堆捡的。刻个‘戊土聚灵阵’。埋山脚。能吸点散溢灵气。给山加餐。”

鹿韭接过龟甲。裂纹天然成阵纹。他点头。走向山脚。

七日后。枯树苗长到半人高。枝叶青翠。第六片新叶抽出。山体灰败稍褪。一丝微弱生机弥漫。鹿韭盘坐树下。龟甲阵埋入山脚。丝丝缕缕稀薄灵气汇聚而来。融入地脉。

老乞丐蹲在一旁。嚼着草根。“肥吃得差不多了。根……该接了。”

鹿韭睁眼。“去断龙峡？”

“嗯。”老乞丐眯眼望东。“暗河凶险。血蛇宗更凶。怕不？”

鹿韭握紧锄柄。摇头。枯树新芽轻颤。传来模糊意念：一起去……

老乞丐嗤笑。“带棵树打架？亏你想得出。”他摸出丹辰子给的紫金令牌。“临走前。先去趟青帝城。把人情还了。顺便……”他掂掂令牌。“丹鼎阁的垃圾场。可是肥得流油。”

两人下山。枯树苗无风自动。第六片新叶上。一滴露珠滚落。渗入山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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