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心脉

拍卖散场。人影稀疏。中央雅间帘掀。一名青袍老者走出。须发皆白。面容清癯。腰间悬着紫金“丹”字令。气息如渊。丹鼎阁长老。丹辰子。

鹿韭上前。躬身。“前辈。”

丹辰子打量他。骨牌遮掩。难辨真容。目光落在他紧握的雷纹木心上。“木心含天雷生机。罕见。换精金救谁？”

“家师。地脉反噬。阴魂溃散。需太阳晶金拔除死气。”鹿韭如实道。

“地脉反噬？”丹辰子眼中精光一闪。“难怪……”他沉吟片刻。“太阳晶金至阳霸道。直接炙烤心脉。九死一生。纵有养魂木护魂。也难熬。”

鹿韭心一沉。

“不过……”丹辰子话锋一转。“若以‘金乌砂’为媒。裹住精金。化刚为柔。徐徐渗透。倒有七分把握。”

“金乌砂？”鹿韭茫然。

“太阳晶金伴生之物。性温。调和至阳。”丹辰子摊开手掌。掌心一粒米粒大、赤金色的砂子。热而不灼。“老夫此行。本为精金。既得。这粒砂子。送你。”

鹿韭难以置信。“前辈。这……”

“结个善缘。”丹辰子将金乌砂弹入鹿韭手中。“你师父能扛地脉反噬。非常人。救活了。替老夫问个好。”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楼梯口。

鹿韭攥紧金乌砂。温润气息顺掌心流入。他深鞠一躬。冲向枯骨医庐。

医庐内。老乞丐面如金纸。养魂木光芒黯淡。枯骨正换骨针。额头见汗。“死气反扑！撑不过两个时辰！”

鹿韭亮出金乌砂。“用这个！裹太阳晶金！”

枯骨瞥见金乌砂。眼中爆出贪婪绿光。随即压下。“小子。运气不错。”他取出一柄薄如蝉翼的骨刀。“扶稳他。开膛！”

鹿韭扶住老乞丐。枯骨骨刀如电。划开老人心口皮肉。不流血。露出青黑色、缠绕死气的心脏。枯骨将米粒大的太阳晶金。小心裹上金乌砂。金砂遇精金。赤光流转。至阳气息变得温顺。

枯骨手指一弹。金乌精金珠精准嵌入心脏核心死气最浓处！

嗤！青烟冒起！死气如沸汤消融！老乞丐身体剧震！喉间发出嗬嗬声！养魂木碧光大放！稳住魂魄！

枯骨骨针连刺。封住心脉。死气节节败退。心脏青黑褪去。恢复微弱跳动。老乞丐灰败脸上。浮现一丝血色。呼吸虽弱。却平稳下来。

“成了！”枯骨收针。抹汗。“死气拔除九成。剩下一丝根深蒂固。需日后徐徐图之。命保住了。何时醒。看造化。”

鹿韭长舒一口气。浑身脱力。瘫坐在地。看着师父胸口微微起伏。心头巨石落地。

“诊金。”枯骨摊开鸟爪。“养魂木用掉三成灵性。金乌砂抵了。剩下七成木心。拿来。”

鹿韭毫不犹豫。递上雷纹木心。枯骨一把抓过。摩挲着紫黑雷纹。咧嘴露出焦黄牙齿。“好宝贝！不亏！”他小心收起。挥手赶人。“带着你师父。滚吧。别死我这儿。”

鹿韭背起老乞丐。刚出骨塔。刺耳警报响彻荒城！

呜——呜——！

城头骸骨号角长鸣！混杂着守卫怒吼！“敌袭！血蛇宗攻城！”

轰隆！轰隆！

巨大撞击声从城门方向传来！整座荒城震颤！骨粉簌簌落下！天空被血光染红！粘稠血浆如瀑布冲击骸骨城墙！腐蚀声嗤嗤作响！光罩明灭不定！

“血枯骨！”鹿韭瞳孔骤缩。这老怪物竟敢强攻荒城！

街道大乱。修士奔逃。怒骂哭嚎。数道强悍气息自城中各处升起。飞向城头。荒城守卫。筑基后期白骨面具人现身城楼。厉喝：“启动‘万骨噬灵阵’！诛邪！”

城墙上骸骨符文尽数亮起！灰白光芒汇聚！凝聚成一头百丈骨龙虚影！仰天咆哮！冲向城外血海！

血海翻腾。凝聚出血枯骨干瘪身躯。他狞笑。血手一抓。一柄由无数怨魂纠缠而成的巨矛浮现！掷向骨龙！

轰！！！！

龙矛相撞！天崩地裂！冲击波横扫！城墙坍塌一角！城内建筑成片倒塌！烟尘混合血光冲天！

“蝼蚁……交出人！”血枯骨厉啸。血海分化无数触手。攀附城墙。腐蚀蔓延。更多血蛇宗修士从血海中跃出。杀入城墙缺口！

城内守卫与血蛇修士短兵相接！厮杀惨烈！法术光芒爆闪！断肢横飞！

“去中心骨塔！那里有大阵核心！”白骨守卫浴血怒吼。被三名筑基血蛇长老围攻。险象环生。

鹿韭背紧老乞丐。在混乱街道狂奔。屋顶血蛇修士跳跃追击。箭矢毒镖呼啸！他左突右闪。粪铲格挡。叮当作响。

“小子！留下！”一名炼气九层血蛇执事拦路。刀光如匹练！

鹿韭锄头横扫！“春耕！”犁劲卷起碎石断木！撞偏刀势！他速度不减。直冲而过！那执事想追。脚下地面突然塌陷软化！惊呼陷落！

“夏锄！”鹿韭回手三点灰芒！精准射穿三名屋顶弓手咽喉！

前方。骨塔在望！塔身符文流转。撑起小片光罩。相对安全。塔门紧闭。数名荒城守卫死守。与冲来的血蛇修士激战。

鹿韭加速冲刺。眼看塔门咫尺！

一道粘稠血影鬼魅般挡在塔前！气息赫然是筑基中期！血影凝聚成刀疤脸模样。正是石林逃脱那人！他盯着鹿韭。怨毒狂笑：“小杂种！今日看你往哪逃！”血刀暴涨三丈。腥风扑面。劈头斩下！威势锁定空间！

避无可避！鹿韭瞳孔紧缩。背上有师。退不能退！他咬牙。将老乞丐护在身后。双手握锄。全身气流、地脉之力、五行之气、甚至刚恢复的一丝金乌热力。尽数灌入锄头！锄刃灰芒夹杂赤金之色！悍然迎上！

“秋！！收！！！”

锄刀相撞！

铛——！！！！

刺耳爆鸣！金铁交击处。空间扭曲！冲击波炸开！鹿韭虎口崩裂。锄头险些脱手。口喷鲜血。倒飞撞向骨塔！刀疤脸血影也剧烈晃动。血刀崩碎小半。惊怒交加！

塔门守卫被冲击波掀飞！塔门洞开！鹿韭借势翻滚入塔！塔门轰然关闭！符文亮起！

“给我砸开！”刀疤脸厉吼。血刀狂劈塔门！砰砰巨响！符文震颤。光罩涟漪。

塔内一层。狼藉混乱。摊贩死伤。幸存者缩在角落。鹿韭背靠塔壁。大口咳血。胸前衣襟尽赤。老乞丐滚落一旁。气息平稳。仍在昏迷。

白骨守卫冲下楼梯。扶起鹿韭。“去塔顶！守塔长老在！能挡一阵！”他塞给鹿韭一块布满裂痕的骨符。“捏碎！能引地脉之力护身一次！快走！”

鹿韭抓起骨符。背起老乞丐。冲向旋梯。身后塔门巨响。裂纹蔓延。血光渗入！

旋梯盘旋向上。守卫渐少。二层空荡。三层枯骨医庐门户大开。里面打斗痕迹明显。枯骨不知所踪。鹿韭心沉。加速攀登。

顶层。一座白骨祭坛。刻满符文。中心悬浮一颗巨大、跳动的骸骨心脏。散发磅礴能量。支撑全塔光罩。祭坛前。盘坐一名黑袍老者。骨瘦如柴。气息却如汪洋。金丹初期！荒城守塔长老。骨溟！

骨溟双手按在祭坛。维持大阵。嘴角溢血。显然承受巨大压力。塔身剧烈摇晃。血光不断冲击光罩。

“长老！”鹿韭放下老乞丐。

骨溟未睁眼。“血枯骨疯了。以血海污秽侵蚀地脉。强行破阵。塔撑不过半个时辰。”他声音沙哑。“骨溟令在何处？”

鹿韭一愣。想起白骨守卫给的裂痕骨符。掏出。

骨溟抬手一招。骨符飞入掌心。他捏碎骨符。一股精纯灰白气流注入祭坛骸骨心脏。心脏跳动稍稳。光罩亮了一分。

“杯水车薪。”骨溟摇头。“荒城地脉被污。无根之木。”他目光扫过昏迷的老乞丐。落在鹿韭脸上。“小子。想活命吗？”

“想！”鹿韭斩钉截铁。

“好。”骨溟眼中幽光一闪。“祭坛下。是荒城地脉节点。虽被污。核心尚存一丝灵性。我要你下去。沟通它。引动最后力量。助我发动‘骸骨送葬’。崩解此塔。重创血枯骨！”

“崩塔？！”鹿韭震惊。塔崩。他们焉能活？

“塔崩。我会引爆骸骨心脏。开一条生路。送你们出去。”骨溟语气决绝。“否则。血海灌入。全城炼狱。无人幸免！”

塔身剧震！裂痕蔓延！血光刺眼！刀疤脸的狂笑从下层传来：“砸开啦！杀！”

时间紧迫！鹿韭看向师父。看向塔外血海。眼神决然。“怎么下去？”

骨溟一掌拍向祭坛某处符文。咔哒。祭坛中心露出一个黝黑洞口。精纯却混乱污浊的地脉气息涌出。

“跳下去！用你的心。唤醒它！”骨溟嘶吼。全力维持光罩。抵挡更猛烈的血浪冲击！

鹿韭背起老乞丐。最后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骨塔。纵身跃入地脉节点！

黑暗。失重。污浊混乱的地脉气息如刀刮骨。无数怨念嘶嚎冲击神魂！鹿韭抱紧师父。运转五行轮转法。艰难护住两人心脉。土灵珠、水灵玉佩、金乌砂热力。在混乱中提供微弱庇护。

急速下坠！不知多久。噗通！砸入一片粘稠的、暗红色的泥沼！腥臭扑鼻！正是被污染的地脉灵髓！

无数污秽血丝如活物。缠绕上来！腐蚀护体灵光！吞噬生机！鹿韭闷哼。皮肤刺痛。他强忍。双手按向泥沼深处。意念前所未有的集中。带着守护的信念。带着救山的责任。沟通那被污血掩埋的地脉核心！

“地母……荒城将倾……血污肆虐……请助我……清污秽……护生灵……！”

意念如石沉大海。唯有污血翻腾。怨念尖啸。

鹿韭咬牙。掏出破布袋。将仅剩的骨粉、蕴含生机的骸骨碎片、甚至那把猪粪铲！全部投入污血泥沼！“地母！收下这些‘肥’！请……醒来！！”

骨粉灵光被污血吞噬。骸骨碎片消融。粪铲锈蚀……毫无反应。绝望蔓延。

污血缠绕上老乞丐脚踝！滋滋作响！鹿韭目眦欲裂！他猛地想起什么！掏出那截得自白骨坑的养魂木！木心已给枯骨。只剩尺许木干。蕴含最后一丝精纯木灵生机。他毫不犹豫。将养魂木狠狠插入污血泥沼深处！

“地母！此木养魂！助你清明！！醒来——！！！”

养魂木碧光大放！如黑暗中灯塔！磅礴生机混合木灵清气。刺破污秽！直透泥沼深处！

嗡——！

泥沼深处。那沉寂的、被污血包裹的核心。极其微弱地。跳动了一下！像沉睡的心脏。被生机唤醒！

一股微弱却坚韧的意志。顺着养魂木碧光。传递到鹿韭心间。苍凉。疲惫。带着感激。

“清……污……”鹿韭福至心灵。引导体内五行气流。混合金乌砂热力、土灵珠厚土气、水灵玉佩水灵气。形成一股五彩斑斓的净化洪流。注入养魂木！借木灵为桥。涌入地脉核心！

核心跳动加速！一股精纯的、带着荒芜死寂气息的灰色地脉之力。反涌而出！顺着鹿韭手臂。冲入他体内！与他力量交融！直冲头顶！

轰！鹿韭脑中炸响！炼气屏障破碎！气息暴涨！筑基！成！

磅礴地脉之力加身！他眼中灰芒流转！如大地主宰！他双手插入污血泥沼。仰天长啸！

“荒城地脉！听我号令！清污秽！葬邪魔！”

吼——！！！

整片污血泥沼沸腾！无数灰色气流如龙卷起！绞杀吞噬污血！净化怨念！磅礴力量顺着地脉节点。逆冲而上！灌注骨塔祭坛骸骨心脏！

塔顶。骸骨心脏瞬间膨胀！灰白光芒刺破血海！骨溟狂笑。须发皆张！“好小子！骸骨送葬！启！”

他引爆心脏！整座骨塔化作一颗巨大无比的灰白光球！轰然炸裂！

毁灭光芒吞噬城头血海！吞噬血枯骨干瘪血影！吞噬攀附城墙的血蛇修士！光芒所过。万物成灰！

荒城中心。一朵巨大的骸骨与血火交织的蘑菇云。冲天而起！照亮整个坠龙荒原！冲击波横扫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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