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卿卿

宗门里守命灯的长老已经彻底慌了，看到两人命灯明灭的时候他们就急着往上通传，毕竟出了事的一个两个都是宗门未来的顶梁柱，他们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真相。

这是谢清衍的历练，故而只有她和裴似珩一道出来了，知道真相的也只有同样受了伤的她。

“那魔人呢？为何似珩的宗令似乎已经破碎？”

“魔人……魔人见一击不成，撒腿就跑，师兄的宗令许是在打斗的时候弄碎了。”

“你且小心，若是连似珩都没法了结它，那魔人想来定是棘手。”轻叹了声，道成挥了挥手，他看起来并未生疑，“它也许还会回来寻仇，你们在附近找个地方落脚，我即刻启程。”

“是，师尊”抽泣着点了点头，谢清衍心慌得很，她在宗令的传讯灭了以后猛地将它用灵力捏碎。破碎的宗令似乎彰显了某段斩断了羁绊的过往，谢清衍随手把东西砸在了地上，只要应付了道成就行，到了这时候她已经不打算掩饰了。

要找就找谢临的麻烦吧，她杀了裴似珩，那这件事和谢清衍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不对，说什么杀不杀的，那家伙没死啊！命灯飘摇却并未熄灭……

裴似珩可能——绝对没死！那家伙的修为很是恐怖，再加上他的体质克制了谢清衍，要不是因为谢清衍找准了时机捅穿他的心脏，只怕这时候她正在裴似珩捏着尾巴当妖杀。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她得跑路，虽然舍不得太微宗那些动不动就喜欢发钱的师兄师姐师祖，但是谢清衍可不傻。

要是捅了裴似珩一剑的事情暴露了……

光是想象那画面，谢清衍尾巴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她一早就说自己不适合混入什么正统门派，毕竟她可是妖啊。

人妖魔三界分立而行，虽也常有于三界之中往来者，但谢清衍可不信太微宗会对一个刺杀了他们家大宝贝的妖手下留情。

回想起那些清规戒律，她的头都要炸了。

“对不起了，师父，江湖再见。”对着破碎的宗令磕了三个头，谢清衍只当就此与太微宗别过，“今天这事是我对不住你们，来日……我定当全力相助。”

道成肯定很快就会察觉到宗令破碎，这会儿说不准就要往这里赶来了，谢清衍知道时间紧迫。

她单手掐了个咒，旋即飞身往刚刚裴似珩死了的地方跑去。

果然！空无一人……

“坏了。”她怒骂一声，忽而身旁出现了一个有些滚烫的体温，本能让谢清衍猛地闪身躲开了那人的拥抱。

“卿卿，不过月余不见，你就和我这么生疏了吗？”

来人头顶两只毛绒耳朵，显然是谢清衍的同族，只不过同为狐狸，他们的血统也是分了三六九等的。至于这血统高低究竟如何论处，凌再伏向来不去在意。白狐是狐狸，赤狐就不是狐狸了？哪门子妖人定下的规矩！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凌再伏的出现让还在惊慌中的谢清衍心跳漏了一拍，她眼下最是怕裴似珩忽然出现，而且这人每次都神出鬼没了，谢清衍瞪了眼嬉皮笑脸的赤毛狐狸。

“这样瞧着我做什么，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赶在那老家伙前面找到你的。”

“师父让你来的？”看着凌再伏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谢清衍也懒得跟他计较，“算了，先带我走。”

凌再伏倒是对她的急切视而不见，少年轻飘飘地瞥了眼远处的天，直言：“失败了？”

“嗯，走不走？”

“只是想抱抱我很久没见的老朋友都不想，卿卿，你让我怎么带你走啊。”

凌再伏死皮赖脸的模样让谢清衍有些牙痒痒，她勉强伸出了一根手指拉住了凌再伏的衣袖。

“好了，走吧。”

少年轻笑了一声，似乎是被谢清衍看不惯他又不得不与他接触的模样逗乐了。

“斗转。”清越声音轻起，红光顷刻间吞没了他们二人的身体，此地空留血腥味弥散。

道成在片刻之后就于天际飞来，他的境界极高，几乎可以说是半步大乘，方才他就感受到了一股诡谲的波动，此刻靠近两人离开之处，他心头生出了些许了然。

他的身后跟上了不少太微宗的同门，一日之间两名徒弟离奇失踪的男人有些狐疑地看了眼这处场景，却发现并没有魔气残留。

谢临……在说谎……

道成几乎在这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沉吟了片刻，就替谢清衍瞒下了这秘密。

毕竟那姑娘一早便不是诚心拜入太微宗的，道成修道主打一个随心，最初将谢清衍收入门下也是因为她身上带着不属于此界的波动。而且那两人将裴似珩托付给他的时候就抛下过一句在道成看来不太靠谱的话。

“我儿若是某日殒命，也请道友莫要为此伤神。修界生死如同浮萍，他若是死于……那也只当是命数。”

回忆如潮水般袭来，道成默立在原地。

“尊者？”身后长老往前一步。

“罢了，左右命灯没灭，加派些人手找寻他二人的踪迹便是。”

天命既定，道成自知少年人会受些磨练，思及裴似珩父母将他托付给自己那日，他终究还是转身离开了此地。

“对外……就说似珩闭关，而临儿云游去了吧。”

“尊者，可是……”

“我的弟子，我自己会管教。”

“是……”

周遭人影杂乱，随道成而来的弟子都被他驱散，他默立在天地之间。

男人消瘦的身影似乎和方才还在此处的谢清衍重合，雄厚灵力消散，他俯身捡起了那破碎的宗令。

道成没让任何人察觉到此处的异样，他默不作声地将属于谢清衍的破碎宗令收拢到袖中。

“既定。”男人轻叹了声，他的眼神似乎隔着遥遥距离落在了那头正在和凌再伏掰扯的谢清衍身上。

若说道成不忧心裴似珩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少年自幼时起就由他亲自教导，只是那看不见的天命推动着故事的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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