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幼儿园门口，晓芸的数学课

顾鸿渐从深市回来之后，红星厂的事儿终于消停了几天。虽说港资那边还在暗中使绊子，但他已经布好了局，就等着对方自己踩进来。

这天下午他提前收工，骑着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往幼儿园去接晓芸。路上经过一家小卖部，顺手买了根棒冰，包装纸都还没撕开，就已经闻到一股糖精味儿。

幼儿园门口，几个家长三三两两地站着聊天，老师正领着一群小朋友排队出来。晓芸站在队伍末尾，手里抱着她那个破旧的布娃娃，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念叨着什么。

“爸爸！”她一看到顾鸿渐，眼睛立刻亮了，撒腿就跑过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顾鸿渐蹲下身，把棒冰递给她：“今天乖不乖？”

晓芸点点头，又摇摇头。

顾鸿渐挑眉：“嗯？怎么个情况？”

晓芸低头咬了一口棒冰，舔了舔嘴唇才说：“我教他们数二进制……然后老师说我捣乱。”

顾鸿渐一愣：“你教谁？”

“同学啊。”晓芸理所当然地说，“他们只会数1、2、3，不会0和1。”

顾鸿渐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这是幼儿园还是电子工程启蒙课？

他刚想再问，班主任王老师也走了出来，看见顾鸿渐，脸上笑容有点勉强：“顾先生，能聊两句吗？”

顾鸿渐点头，示意晓芸先吃棒冰，别说话，然后站起身来。

王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带无奈：“晓芸今天在课堂上不太配合教学……她说要教大家‘数字魔法’，结果孩子们全都围过去看她画圈圈，课都没法上了。”

顾鸿渐不动声色：“她画的是什么圈圈？”

“就是……一些奇怪的图形。”王老师顿了顿，“像两个圆圈中间连一条线，还有三个圈圈排成一排的。”

顾鸿渐心里一动，那不是AND门和OR门的基本结构吗？

他没直接解释，而是笑了笑：“老师，孩子有时候想象力比较丰富，您别太当真。”

王老师皱眉：“我不是不能接受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但她在课堂上影响其他小朋友，这不合适吧？”

“我明白。”顾鸿渐点头，“这样吧，我这几天观察一下她的行为，如果确实影响学习，我会跟她好好沟通。”

王老师这才稍微缓和了些：“那就拜托您了，我们也是为她好。”

说完，她转身回去了。

顾鸿渐回头一看，晓芸已经吃完棒冰，正蹲在地上用树枝画圈圈，嘴里还哼哼唧唧地念叨着：“0和1加起来是1……但如果都是1，那才是真的1……”

顾鸿渐忍不住笑了，蹲下来陪她一起画：“是不是这个？”他在地上画了个AND门符号。

晓芸抬头看他，眼睛里闪着光：“对！爸爸懂！”

“那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顾鸿渐轻声问。

晓芸想了想，伸手戳了戳他的口袋：“上次你拆收音机的时候，我看到你在纸上画这些圈圈，然后你说它们会说话。”

顾鸿渐怔住。

他记得那次是在修理一个调频模块，为了简化逻辑电路，随手画了几组门电路图。没想到晓芸竟然记住了，还偷偷模仿。

“那你知道这些圈圈是怎么说话的吗？”他试探性地问。

晓芸点点头，拿起小树枝，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单的输入输出关系：“左边两个是耳朵，右边一个嘴巴。只有两个耳朵都说‘1’，嘴巴才会说‘1’。”

顾鸿渐看着她画出的图形，心跳莫名加快。

这不是布尔代数入门级的东西吗？可她才五岁啊！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笑着摸了摸她的头：“那你会不会觉得别人听不懂很无聊？”

晓芸撇嘴：“他们都不愿意听，只喜欢玩泥巴。”

“那你想不想让大家都听得懂？”顾鸿渐继续引导。

晓芸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想教他们，但他们说我不乖。”

“那是因为你太聪明了，别人跟不上。”顾鸿渐蹲下来，平视她的眼睛，“但聪明不是错，只是你要学会用别人听得懂的方式讲出来。”

晓芸眨眨眼：“那我该怎么讲呢？”

顾鸿渐想了想，掏出随身带着的小本子，撕下一张纸，画了一个最基础的加法器结构：“你可以把这个变成故事，比如这两个小圆圈是两个小精灵，他们要去找大精灵做决定，只有他们都同意，大精灵才会开门。”

晓芸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忽然笑起来：“我知道了！我可以编一个‘魔法森林’的故事，里面有三种精灵，分别是‘而且’、‘或者’和‘不是’，他们会一起决定要不要下雨。”

顾鸿渐忍不住笑了：“听起来像是童话版的逻辑门。”

晓芸认真地点点头：“明天我就讲给他们听。”

顾鸿渐看着她蹦蹦跳跳地跑远，心里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知道，晓芸不是普通的孩子。

她或许天赋异禀，或许是被自己的言行潜移默化地影响，但她确实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理解这个世界运行的底层逻辑。

而他，作为父亲，必须小心地守护这份天赋，不让它过早地暴露在不必要的目光之下。

想到这儿，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李锐的号码。

“小李，帮我查一件事。”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什么事？”

“红星厂最近有没有收到关于幼儿教育研究的资料申请？”

“有是有，不过都是些教材类的，你要干啥？”

“没事，我只是想确认一下……有没有人对我们家晓芸感兴趣。”

李锐一听，立马警觉：“你是说，有人盯上她了？”

“还不确定。”顾鸿渐望向远处正在和小朋友们玩耍的女儿，“但我得防着点。”

挂了电话后，他走到晓芸身边，蹲下来问：“宝贝，你觉得爸爸厉害吗？”

晓芸毫不犹豫地点头：“最厉害！”

“那你知道为什么爸爸这么厉害吗？”

“因为你学了很多东西。”晓芸歪着脑袋回答。

顾鸿渐笑了：“其实不是因为我学得多，而是我学会了怎么把复杂的东西讲得简单。”

晓芸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他继续说：“就像你现在，如果你能把你的魔法讲给别人听，让他们也能感受到快乐，那你就比爸爸更厉害。”

晓芸眨眨眼，忽然拉起他的手：“那爸爸可以跟我一起讲吗？”

顾鸿渐愣了一下，随即轻轻握紧她的手：“好啊，爸爸陪你一起讲。”

夕阳洒在幼儿园门口，父女俩坐在地上，用粉笔画出了第一个“魔法阵”。

没人知道，那不只是一个小女孩的游戏，而是一颗种子，在悄悄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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