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废品站，BP机的重生

那天从幼儿园回来，顾鸿渐心里还挂着晓芸的事儿。小丫头确实太聪明了点，聪明得有点不寻常。他一边骑车一边琢磨着怎么引导她，结果一不留神，车头一歪，差点撞上路边一个堆满破铜烂铁的废品站。

“哎哟喂！”他赶紧刹车，“这年头连废品都敢占地为王了。”

那废品站门口堆得跟山似的，全是些报废的家电、旧金属框、碎玻璃瓶，还有几台黑乎乎的收音机躺在角落里，像一群被世界遗忘的老兵。

顾鸿渐正要绕过去，忽然瞥见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里，露出一块泛黄的塑料壳，上面隐约有个按键阵列——是个BP机！

他眼睛一亮，心说这玩意儿虽然现在市面上已经不多见了，但拆开来研究一下电路结构，说不定还能给晓芸做个教学道具。

于是他把车停好，踩着一堆纸箱翻进废品堆，伸手一扒拉，果然拽出个破旧的BP机，外壳都裂了条缝，但里面的主板居然还完整。

“老板！这个多少钱？”他拎着那玩意儿冲外面喊。

一个穿着油腻工装裤的大叔慢悠悠地走出来，手里还叼着根烟：“你瞅见啥了？”

“这BP机。”顾鸿渐晃了晃手里的残骸，“卖我吧。”

老板眯着眼看了看，咧嘴一笑：“五百。”

顾鸿渐差点笑出声来：“五百？你当这是金镶玉呢？”

“里面还有金线呐！”老板理直气壮，“我可没骗你，前几天就有人来收过一批，说是能修。”

“是吗？”顾鸿渐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心里却记下了这句话。

他故意皱眉：“这不是垃圾么？我要拿回去给我女儿当玩具。”

老板一听这话，立马泄了气：“那你给五十，拿走。”

“成交。”顾鸿渐掏出五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顺手又捡了几块看起来还算完整的电池和连接线，这才满意地拍拍屁股上的灰，骑车走了。

回到红星厂的实验室，李锐一看他手里那玩意儿，直接笑出声：“顾总，您这是去捡破烂了？”

“别小看它。”顾鸿渐把BP机往桌上一放，“这可是90年代初的通信神器，当年谁要是有台BP机，走路都能带风。”

李锐接过那玩意儿，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叹了口气：“这主板烧了一半，芯片也老化严重，修起来比造新的还麻烦。”

“那就别修了。”顾鸿渐拿起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化的电路图，“我们换个思路，干脆把它改造成语音提示型的。”

“语音提示？”李锐瞪大眼，“咱们哪来的微型扬声器？”

“录音机拆一个呗。”顾鸿渐指了指角落里一台老式卡带录音机，“你忘了，上周我还用它做过音频信号测试。”

李锐恍然大悟，立刻动手拆解，还真找到了一个可用的小喇叭。

接下来几天，两人几乎泡在实验室里，白天调试电路，晚上写驱动代码。顾鸿渐还特地回家录了一段晓芸的声音——小姑娘一脸懵地站在麦克风前，奶声奶气地说：“爸爸快来接我~”

李锐听完直乐：“这声音一响，估计全城的爸爸都得慌。”

“所以我们要控制投放范围。”顾鸿渐边调试边说，“先在几个重点区域试用，看看市场反应。”

终于到了测试那天，第一批五台样机准备好了。顾鸿渐拿着其中一台走到厂区外，按下发送键，几秒后，他手里的机器“叮”的一声，紧接着响起晓芸软萌的声音：

“爸爸快来接我~”

李锐当场笑岔气：“这玩意儿要是上市，肯定火。”

“火归火，得低调。”顾鸿渐皱眉，“现在港资那边盯着咱们，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在搞什么新东西。”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测试完回实验室的路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悄拍下了整个过程。

第二天一早，顾鸿渐刚到办公室，李锐就兴奋地冲进来：“顾总，好消息！昨晚我们发出去的五台样机全都收到反馈了，用户都说语音提示特别清晰，而且接收信号稳定。”

“嗯。”顾鸿渐点点头，“看来天线长度调对了。”

“更夸张的是，”李锐压低声音，“已经有中间商找上门来了，想批量订货，说是在黑市上能卖高价。”

“黑市？”顾鸿渐挑眉，“看来我们的产品定位有点偏差。”

“要不要涨价？”李锐搓着手问。

“不涨。”顾鸿渐摇头，“反而降价一点，控制利润空间，让中间商不敢轻易抬价。”

“明白，这样他们也不会囤货。”李锐点头，“那我们下一步……”

话还没说完，门外传来敲门声。

“请进。”顾鸿渐说。

门推开，进来一个陌生男人，穿得挺干净，脸上带着笑意：“顾先生，久仰了。”

顾鸿渐打量了他一眼：“你是？”

“我姓陈，朋友介绍来的。”那人坐下，开门见山，“听说你们最近出了款会说话的BP机，我想看看样品。”

顾鸿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对方也不急，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过来：“我在深市做通讯设备贸易，如果合作顺利，可以给你们打开华南市场。”

顾鸿渐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字叫陈志远，公司名倒是没听说过。

“我们可以考虑。”他说，“不过目前还在试产阶段，产量有限。”

“没关系。”陈志远笑了笑，“我可以等。”

他起身告辞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桌角那台测试机，眼神一闪而过。

等他离开后，李锐低声问：“顾总，你觉得他是真的买家吗？”

顾鸿渐沉吟片刻，缓缓道：“八成不是。”

“那怎么办？”

“照常推进生产计划。”顾鸿渐站起来，走到窗边，“但他要是再来，你就让他见见‘晓芸爸爸’。”

李锐一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顾鸿渐回头，嘴角微微上扬，“让他听听，什么叫真正的语音提示。”

李锐眨眨眼，突然笑了：“懂了，给他整一段‘爸爸快来接我’的专属问候。”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吹动窗帘，实验室里那台小小的BP机静静躺在桌上，仿佛等待着下一次的重生。

而在不远处，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站在街对面，远远望着红星厂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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