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院对峙，声援破迷雾

大队部会议室的灯泡晃得人眼睛发疼。

林晚照把半张存根拍在长桌上时，指节泛着青白——那是昨夜在井边蹲了半宿冻的，可心里烧着团火，烫得人坐不住。

“陈会计，您看看这个。”她侧过身，露出存根边缘“军区后勤1974”的红章，“和您账本上三月那次损耗申报，是不是同批粮票？”

陈会计推了推眼镜，老花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瞪大。

他翻开墨绿色封皮的账本，手指在“损耗三十斤”的数字上重重一按：“这存根编号和我们当月发放的完全对得上！

老林说被老鼠啃了的粮票，根本是自己私吞了！“

“放屁！”林建国猛地站起来，长条凳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他脖子上的青筋跳得像条蛇，“小丫头片子偷翻我抽屉，伪造证据！”

林晚照早料到他会抵赖。

她从裤兜里摸出截晾衣绳，断口处还挂着几缕棉絮：“昨儿井边的晾衣绳是谁剪断的？

我娘晒的被单掉泥里，您蹲在井边烧的，是不是这批粮票的存根？“

会议室里响起抽气声。

张婶“啪”地拍了下桌子，她怀里的搪瓷缸子震得跳起来：“老林，我昨儿在后院瞅见你鬼鬼祟祟的，合着是销毁罪证？”

林建国的汗顺着下巴滴在蓝布衫上，洇出个深色的圆斑。

他张了张嘴，突然指向墙角的林晓梅：“小梅，你说句话！”

林晓梅正捏着辫梢发愣，被这一喊吓得肩膀直颤。

她突然捂着脸哭起来，哭声像破了洞的风箱：“姐...姐姐她勾结外人败坏家风！

王瘸子的堂弟是哪门子好人？

肯定是她花钱买的假证！“

“够了！”林晚照往前跨了半步，阴影罩住抽抽搭搭的林晓梅。

前世她被这对父女逼到绝路时，林晓梅也是这样缩在父亲身后哭，说“姐你就嫁了吧，他会改的”。

此刻她盯着妹妹发颤的睫毛，声音冷得像腊月的井水，“妹妹的的确确是军属未婚妻——只不过那位军官同志收的不是彩礼，是咱爹拿粮票行贿的礼单。”

“啥？”后排的刘婶猛地站起来，她儿子在军区当通信员，“我上个月还听晓梅说对象在前线，咋连张照片都没见过？”

“就是！”王大娘掰着手指头数，“前儿我给她送鸡蛋，她说对象爱吃，结果转脸就卖给代销点换糖块！”

林晓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头时，眼睛肿得像两颗红桃，却还强撑着喊：“你胡说！”

“胡不胡说，问问保卫科的同志。”林晚照从怀里掏出个皱巴巴的信封，“这是王瘸子堂弟给的赌债清单，上头写着‘林建国以次女婚约抵伍佰斤粮票’——妹妹的军官对象，怕不是王瘸子酒桌上吹出来的？”

“你！

你敢翻我东西！“林建国突然扑过来，军用水壶”当啷“砸在桌上。

他哆哆嗦嗦拧开壶盖，一把粮票“哗啦”撒了满桌：“老子揭发！

这丫头私闯军区仓库偷粮票！“

满室哗然。

林晚照却笑了，从裤兜摸出个拇指大的半导体。

她按下播放键，林建国的声音混着纸灰燃烧的噼啪声炸出来：“死丫头片子，早晚会像前世一样...把存根烧了，看她拿什么告我！”

“前世？”张婶的嗓门能掀翻屋顶，“老林你还想害晚照第二次？”

“我...我不是那意思！”林建国的脸白得像墙皮，他想去抢半导体，却被保卫科的同志拦住。

为首的高个战士冲林晚照点头：“我们在后勤科查过，林建国确实伪造过军属优先配粮证明。”

会议室霎时静得能听见灯泡电流的嗡鸣。

林晚照弯腰捡起地上的粮票，一张一张码齐了推给保卫科：“这些是我爹私吞的，我没碰过。”她转身看向缩在墙角的林建国，声音轻得像叹息，“从今儿起，我退出林家的经济分配。”

“晚照！”张婶冲过来拉住她的手，“上我家住去，我那西屋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林晚照摇头，从桌下拖出个旧木箱——里面装着前世的离婚证、被撕碎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还有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银镯子。

她抱稳木箱，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把影子拉得老长。

林建国还坐在地上，盯着空了的军用水壶发愣。

他的蓝布衫前襟沾着饭粒，后颈的白发在风里乱翘，活像棵被砍断的老杨树。

“晚照！”张婶追出门，“明儿清晨来食堂帮忙啊？

李师傅新蒸了糖三角！“

林晚照回头笑，发梢沾着点阳光。

她没说去不去，只抱紧了木箱——前世的她死在暴雨夜，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今生的太阳才刚落山，明儿的早饭，总得尝尝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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