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智斗赌徒，赌局现原形

林晚照把蓝布包系在腰间时，后颈还泛着冷汗。

前世王瘸子在酒桌上拍着大腿说“老林拿丫头换粮票”的样子，像根刺扎在她太阳穴上。

她摸了摸怀里的粉条——这是今早趁母亲不注意，从队里分的年货里抠出来的，故意少装二两，就等那赌鬼贪小便宜的劲儿上来。

杂货铺的木门“吱呀”一响，王瘸子的瘸腿刚迈进来，林晚照就把粉条往柜台上一墩。“王叔来得巧，我帮我爹跑县城带的粉条，多了两包。”她扯着嗓子，故意让里屋的掌柜听见，“就按成本价，两毛五一包。”

王瘸子的三角眼立刻眯成缝。

他弯腰捏了捏粉条，指尖沾了点碎渣放嘴里抿：“这成色...比供销社的差。”

“可不嘛，”林晚照叹气，“我爹说粮站最近查得严，连跑货郎担都得绕远路。”她装模作样翻布包，露出半块油饼的边角——那是今早用干枣跟隔壁刘奶奶换的，“您要嫌贵就算了，我给张婶送去，她家二小子正长个儿...”

“哎哎哎！”王瘸子瘸腿一抬，挡住她往门外走的路，“两毛就两毛，我要了。”他摸出皱巴巴的票子，手背上的刀疤跟着抖，“你爹最近咋没去老地方？

上回说的那事儿...“

林晚照把粉条递过去时，故意让包口开了道缝。

王瘸子的目光扫过露出的粮票边角，喉结动了动。

她压低声音：“我爹愁得整宿睡不着，说要是再凑不齐钱，就得把小梅嫁去后山...您也知道，我那妹妹才十六...”

“嫁？”王瘸子灌了口酒，酒气喷在她脸上，“他早该这么办！

上回赌局上还说‘我家丫头金贵’，现在倒知道金贵能换钱了？“他拍着大腿笑，瘸腿在地上敲出”嗒嗒“声，”上个月他拿二十斤粮票抵账，说等大丫头嫁了凑整。

我就说，老林啊，大的嫁了还有小的，你家这闺女比粮票经花！“

林晚照的指甲掐进掌心。

前世她就是那“经花”的大丫头，被换了五十斤粮票加半袋红糖。

她强撑着笑：“王叔可别拿我爹开玩笑，他那人要脸...”

“谁跟你开玩笑！”王瘸子把粉条往怀里一揣，瘸腿一颠一颠往外走，“明儿我还去粮站后巷，让你爹带够了钱——要不就带丫头！”

杂货铺的门帘被风掀起，林晚照望着他歪歪扭扭的背影，胸口像压了块石头。

她摸出兜里的小本子，快速记下“王瘸子确认赌债，林建国欲嫁女抵账”，字迹洇了一片，不知是汗还是泪。

深夜的军区大院飘着煤炉的焦糊味。

林晚照蹲在仓库外的槐树下，前世的记忆像放电影——陈会计总在值班室核对账目到后半夜，桌上摆着搪瓷缸，缸沿有个豁口。

她绕到后窗，听见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踮脚望去，正看见陈会计揉着太阳穴，面前摊开的账本被风掀起一页。

“陈叔。”她敲了敲窗棂，声音放得又软又甜，“我是幼儿园的小林，想找您帮个忙。”

陈会计吓了一跳，手里的算盘差点掉地上。

他打开门，见是穿蓝布衫的小姑娘，皱眉道：“这么晚来仓库，像什么话？”

“是军属子女的口粮统计。”林晚照把怀里的算盘往他面前一递，“张主任说要核对去年的发放数据，我怕白天人多弄错了。”她指了指桌上的账本，“1974年12月的报损记录，您看这三笔——12号’大米生虫报损300斤‘，18号’面粉受潮报损200斤‘，25号’玉米发霉报损500斤‘。”她拨着算盘珠子，“可11月才下过霜，12月哪来的潮气？

再说生虫的米，咱们幼儿园上个月领的还好好的。“

陈会计的背挺得笔直。

他凑近看账本，手指划过那三行字：“你怎么...”

“我爹在粮站当保管。”林晚照咬了咬嘴唇，“他总说‘报损是常事’，可我见张婶家领的米里有虫，哭着来找我...陈叔，要是真有问题，您可得查查。”

算盘珠子的脆响在值班室里回荡。

陈会计突然抓起钢笔，在账本上圈出三个日期：“这三笔都是林建国经手的。

上个月我去粮站盘库，他说钥匙丢了，拖了三天才开门...“他抬头看林晚照，目光软了些，”你...明天来我办公室，我把存根给你看。“

林晚照走出大院时，月亮已经偏西。

她摸了摸兜里的小本子，上面多了三行批注：“林建国经手报损异常，陈会计起疑”。

风掀起她的裤脚，她打了个寒颤，却笑得比月光还亮——前世她到死都不知道粮票是怎么没的，现在，她攥住了线头。

次日清晨，林晚照站在粮站办公室门口，手里抱着一摞账本。“爹，我帮您整理档案吧。”她笑着递过暖壶，“妈说您最近总熬夜，我给您泡了枸杞。”

林建国的手抖了抖。

他接过暖壶时，目光扫过她怀里的账本，喉结动了动：“不用，你一个丫头片子懂什么...”

“我在幼儿园帮张主任管过账。”林晚照把账本往桌上一放，故意让半张纸滑出来——那是她昨晚从王瘸子酒桌下捡的借条，“您看，这是我整理的1974年出入库表...”

林建国的脸瞬间煞白。

他扑到桌前翻找，钢笔“啪嗒”掉在地上：“你...你动我抽屉了？”

“爹，这是什么？”林晚照弯腰捡起那张纸，故意举得老高，“今借王瘸子粮票伍佰斤，以次女林晓梅婚嫁为抵...林建国？”她的声音越来越高，“您不是说要供小梅读书吗？

怎么拿她抵赌债？“

办公室的门“吱呀”被推开。

张婶扶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进来：“晚照，这是王瘸子的堂弟，他说去年赌局的录像带在军管会备过案。”年轻人红着脸点头：“我哥总说‘老林拿闺女换粮票’，我怕出事，就录了...”

林建国的额头渗出冷汗。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要砸，被张婶一把拦住：“老林，咱大院调解会可等着呢。”

调解会前夜，林晚照在井边打水。

月光照在井沿，她突然发现晾衣绳断了——那是母亲今早刚晒的被单。

她顺着断口往院外走，听见草窠里有响动。

“死丫头片子，早晚会像前世一样...”林建国的声音从井边传来，“把存根烧了，看她拿什么告我！”

林晚照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她佯装被石头绊倒，“扑通”摔在地上，怀里的半导体悄悄打开录音键。

月光下，她看见父亲正往井里倒纸灰——那是粮票存根的残页。

“爹，您在干嘛？”她揉着膝盖爬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我帮您捡...”

“不用！”林建国慌乱地踢开纸灰，瘸着腿跑远了。

林晚照蹲在井边，捡起半张未烧尽的存根。

月光照在上面，“军区后勤”四个字清晰可见。

她摸了摸兜里的半导体，里面录着父亲的声音：“这丫头早晚会死...”

风掠过院墙，带起几片纸灰。

林晚照把存根塞进贴胸的口袋，抬头望向军区大院的方向——那里，陈会计的办公室还亮着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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