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在游戏里找到了她

人总有那么一刻，需要尽情品尝成功的滋味。

为了庆祝，陆沉舟和叶书允找了一家烤肉店。

“爽！这味道，简直绝了！”

叶书允的嘴角高高扬起，双颊因酒意泛起一抹红晕。

她嘴里塞满了烤肉，一举一动都洋溢着藏不住的喜悦。

她带着几分醉意，兴奋地问道：“我们现在有钱了，打算做什么？学长喜欢购物吗？”

“首先，得把你的工资结了。这半年你一直没拿钱，就按每月1.5万结算吧。然后，我们得重签一份合同，你的年薪也该涨涨了。”

“哦！还有呢？”她满眼期待地追问。

然而，陆沉舟有必要给这份狂喜降降温。

“还有？没了。”

“诶？”

“剩下的钱，全部是开发经费。而且，还不够。”

“可是……那可是150万啊？”

“对。就是因为只有150万，所以才不够。”

首月纯利润150万。

在这个时代的物价水平下，这无疑是一笔巨款。

以游戏目前的热度来看，下个月的收入应该也能保持在差不多的水平。

即便之后人气回落，它也仍是一棵能稳定产出的摇钱树。

可以说，光凭这一款游戏，陆沉舟就已经坐拥金山了。

但他的职业是什么？

游戏开发者。

所以，这笔钱必须用作再投资的本金。如果从游戏开发的视角来审视这150万，那答案就完全不同了。

“有点紧张啊。”

要是用还在公司上班时的标准来看，这点收入，大概只够他发出一声“嗯？就这么点？”的感慨。

这理所当然。

游戏开发，哪怕只是独立游戏的规模，也是一个极其烧钱的行当，动辄就能吞掉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金。

更可怕的是，谁也无法保证投入的钱一定能转化为利润——也就是，实现盈利。

最大的问题，在于人力成本。

简单算一笔账。

光是雇佣十名年薪20万的员工，一年下来，150万就没了。这还没算上杂七杂八的开销和办公室租金，那才更吓人。

拿个实例来说明。

他前世的最后一部作品，那款横扫各大独立游戏奖项、拿下最多年度游戏的《本我》，总制作成本是400万。

这一次的新游戏，他心中的预算也大致是这个数。

“今年之内，应该能挣到三到四百万。”

但这终究只是乐观的预测。

在一名大学生的眼里，这或许是天文数字。

但作为一名游戏开发者，考虑到未来游戏的体量，团队至少需要五名以上的开发人员。

因此，这笔钱必须省着花。

当陆沉舟把这番现实砸到她面前时，叶书允整个人都听懵了。

“……学长，要不我们还是再做一款像素游戏吧？”

“别说傻话。下一部，必须是3D。”

“你到底想做什么样的游戏啊？”

“以后会告诉你的。现在，你先好好学习。”

陆沉舟夹起一片烤好的五花肉送进嘴里。

果然，聚餐就该吃五花肉。

油脂包裹着胃壁的感觉，让人格外满足。

要是换成牛肉，恐怕就没有这份感动了。

对面的叶书允正用灼人的目光盯着他。

他选择无视，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件事。

“面试定在下周，你把那两个人叫到社团活动室来。哦，还有，我们得租个办公室，这个周末你把时间空出来。得到处跑腿看房，记得穿双舒服的运动鞋。”

“……哇哦，好开心啊。”

她那毫无喜悦的语气，绝不是他的错觉。

“我会请你吃好吃的。”

“……不用了。”

看来她的失望相当强烈。可惜，自己也说不出什么能安慰她的话。

“先吃饭吧。”

至少，得让她把肚子填饱。

***

【谢谢你，陆沉舟！多亏了你，我好像找到了自己的天职！光用嘴说感谢有点不够意思……以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随时开口！只要是你拜托的事，我一定在能力范围内尽全力！】

【——你的朋友，詹姆斯。】

顺利完成首播的詹姆斯发来了私信。

两人交换了邮件地址，这段缘分，成了陆沉舟握在手中的又一张牌。

当然，眼下还没有需要动用这张牌的地方。这个邮箱地址，得先好好存起来。

现在，他更应该专注于眼前的事。

“啊啊！累死我了！”

他们租好了办公室，也搬完了家。

新办公室在学校附近的一栋写字楼里，地处临街，采光极好。楼层在十三楼，面积大约230平方米。

这个时代的房产价格比他记忆中便宜不少，对他来说非常有利。

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买下来，但手头的资金还是有些紧张。

能租到这样的地方，已经该知足了。

陆沉舟对叶书允说道：“辛苦了。从找办公室开始，你就帮了我大忙。”

这并非客套。

叶书允在房地产这方面的知识相当丰富。

据她所说，是因为家里地多，从小耳濡目染……仔细一想，她好像是那个有名的富二代叶振宇的妹妹。

因为两人实在太不像，他时常会忘了这件事。

总之，闲话少说。结论就是，这间办公室也是叶书允挑的。

无论感谢多少次都不过分。

“真的非常谢……”

“行了行了，好好干活吧。”

叶书允挥了挥手，戴上耳机，立刻投入到3D建模的学习中。那架势，分明是在说“别跟我说话”。

既然她想这样，便由她去。

陆沉舟也将视线从她身上移开，环视着空旷的办公室。

他开始构思接下来的计划。

“接下来，该招人了。”

正式的开发工作，要等人员齐备后才能开始。

一方面叶书允还需要时间学习，另一方面，他自己的策划方案也还没完成。正好可以利用这段空闲扩充人手。

办公室里一共摆了六张办公桌。

其中三张连在一起，是为美术组准备的——包括叶书允，以及即将面试的两个新人。

一张是他自己的，还有一张，是给程序员预留的。

但那个程序员的位置，暂时还派不上用场。

“短期内，程序这块得由我一个人扛下来。”

程序员是高级人才，换句话说，就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而他手头的钱，还不够。

当然，也可以找些便宜的……但那样一来，就必须承担经验不足或技术不过关的风险。

那是绝对不行的。

万一招来一个只会写出满是漏洞的代码的家伙，导致游戏BUG频发，到头来光是修复问题就得耗费大量时间，反而会拖慢整个制作周期。

他宁愿现在自己辛苦一点，等将来资金宽裕了，再直接招募经验丰富的老手。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

最终，落在了那个独自摆在角落的座位上。

“也差不多，该去找那家伙了。”

那是他从下定决心开发游戏的那一刻起，就决定必须招入麾下的那个人专属的座位。

一想到那人，陆沉舟便不由自主地陷入感伤。

——“陆哥？您过得好吗？您这次发售的游戏不是获奖了吗！特地联系您祝贺一下！”

那是他前世的缘分。

一个在他还是公司里人人嫌弃的“问题儿童”时，就无比信赖和追随他的后辈。

一个在他离职后，还一直与他保持联系、为他加油打气的后辈。

一个重情重义，能力又远超其情义的后辈。

“那时候……”

因为自己在公司的处境不稳，没能好好照顾他。

这件事，一直像根刺一样梗在陆沉舟的心头。

那家伙明明拥有足以晋升制作人的实力，却只因为想留在他手下，而甘愿一直当个组员。

因此，他的心里始终怀有一份亏欠。

如果能再见一面，他想好好补偿他，给他远比当时更好的待遇。

“现在，他应该还是个高中生吧。”

不对，他好像说过自己考了自学考试，那眼下应该是个无业游民。

虽然他自称是“家里蹲”出身，但陆沉舟认识的那个他，活泼开朗得不像话，所以他对此一直半信半疑。

见到面，自然就清楚了。

幸运的是，他有办法找到他。

因为在很久以前的一次酒局上，他从那家伙醉醺醺的口中，听到过几句关键信息。

——“你知道那个吗？就是找游戏搭子一起聊天玩的游戏。我那时候简直迷疯了。操，我现在还记得呢，我当时的游戏昵称是……”

网络游戏。

他将在那里，找到那家伙的身影。

***

叶书允的日子过得忙碌不堪。

私下要学建模，要玩陆沉舟推荐的游戏，还要兼顾学业，简直分身乏术。但她之所以一样都没落下，是出于一股不服输的劲头，以及那名为“成就感”的甜蜜滋味。

生活大体上是单调而辛苦的，而今天，这种生活迎来了一丝波澜。

“嗨，沉舟！”

“学长好久不见！”

今天是她两个朋友的面试日。

一个是关系不错的学姐，一个是同级生。

这两人，是叶书允深思熟虑后挑选出的人才。

学姐是年级第一，主攻3D设计；而同级生也立志于向图形设计方向发展。

她确信，这两人不会影响工作。

更重要的是，她了解她们的性格，她们会很好地听从自己的指示。

这是她精打细算后的人选。

当然，也并非全无缺点。

“两位都来了啊……”

“你们俩在这种好地方做什么呢？”

“这个这个，也太可疑了吧？”

“沉舟他，很有钱吗？”

“学长有车吗？”

“我们书允可金贵着呢～”

“而且眼光很高哦～”

“我现在就快变得眼光很高了，你们能不能别再叽叽喳喳的了？”

就是这个，叽叽喳喳。

这两人最近沉迷一档流行的假想婚恋综艺，一看到孤男寡女就忍不住想撮合。

这跳脱的性格，就是最大的问题。

叶书允没好气地吼了一句，她们虽然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并未熄灭。

绝不能掉以轻心。

“……那么，现在可以开始面试了吗？”

随着陆沉舟发话，一场非正式的面试开始了。

从能熟练使用的软件、熟练度，到作品集的审查，再到关于具体工作的讨论，一切都进行得十分顺畅。

双方的需求也正好吻合。

学姐即将毕业，正需要一份工作。

同级生则需要积累实践经验，更关键的是，需要一份收入来支撑她过度的消费欲。

“……好的，面试就到这里。薪资谈判我们另外约时间。近期暂时没有工作安排，请先专注于学业。啊，如果条件允许，也请多学习一下游戏图形建模方面的知识。”

面试就此结束。

“我们走啦！”

“你们俩也早点回去！太阳下山前必须回家哦？”

“滚！”

“哇咔咔！”

那两人直到最后都没能管住自己爱起哄的嘴，嬉笑着离开了。

叶书允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疲惫，她向陆沉舟道歉：“对不起，她们是不是有点太闹腾了？”

那心情，活像一个为孩子犯错而向人道歉的母亲。

然而，这份心情并未持续多久。

“没关系。”

“嗯？”

“能笑得出来，也就只有现在了。”

咯噔一下，叶书允身体一颤，她仔细打量着陆沉舟的脸。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本来，陆沉舟就总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但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到了一丝恐惧。

因为……

“等工作真正开始，哪还有闲工夫开这种玩笑？”

因为陆沉舟，是一个从不开玩笑的人。

更因为，他是一个以堪称“杀人”般的工作强度而闻名的人。

叶书允的心里，同时升起一种奇妙的安心感，以及一股深深的恐惧。

就在这一瞬间过后。

“……话说回来，学长你在干嘛呢？”

从那两人离开后，陆沉舟就一直开着电脑，哒哒哒地移动着鼠标。

他到底在干什么，居然跟人说话时连头都不抬一下？叶书允忍不住问道。

陆沉舟回答：“在招人。”

“嗯？”

“在招募要一起工作的同事。”

叶书允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原来除了那两个人，还要再招人啊！

好奇心立刻涌上心头，她的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凑到了陆沉舟的座位旁。

然后，屏幕上的画面映入眼帘……

“……你管这叫招人？”

叶书允荒唐地笑了出来。

“不是，这不就是个游戏吗？”

陆沉舟正在玩游戏。而且是一款连叶书允都知道的著名网络游戏。

他的显示器上，是一个蘑菇造型的村庄，还有一个二头身的矮胖角色。

“哦，你也知道这个游戏？”

“我哥玩过，我知道。这不就是‘冒险岛’嘛。”

冒险岛。

一款操控着矮胖角色，打着可爱怪物升级的游戏。

这跟招人到底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思索的瞬间。

“没错，就是在招人。正好，找到了。”

说着，陆沉舟那个光头角色，在蘑菇村一个堆着三捆稻草的地方停了下来。

陆沉舟的手指指向屏幕。

“就是她，我要招的员工。”

屏幕上，一个一看就氪了不少金的女性角色正呆呆地站着，头顶上飘着一个聊天气泡。

【菲菲：17岁，女，求游戏搭子@@】

17岁，女，求游戏搭子。

后面那句姑且不论，光是前面两条信息就足够可疑了。

叶书允带着一丝鄙夷，瞪着陆沉舟问道：“她就是员工？”

陆沉舟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嗯，她将成为我们的音频总监。”

这个人，终于疯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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