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寒渊客

终南山终年积雪，陈砚之在山脚下冻晕了三天。

第四天清晨，他被一阵琴声惊醒。那琴声清冽如泉，混着松涛声，竟让他浑身的伤口都不疼了。

他循着琴声找去，在一片竹林深处见到一座草庐。竹门虚掩，里面坐着个穿月白棉袍的老者，正抚琴。老者的手苍白如纸，指节却粗得像老树根，琴弦在他手下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醒了？” 老者头也不抬，“进来吧，这雪地里，冻不死也得饿成渣。”

陈砚之踉跄着走进草庐，身上的草席滑落，露出背上的尸体。老者终于抬头，目光扫过尸体，又落在陈砚之手中的断剑上。

“玄铁刃，饮血认主。” 老者放下琴，“你杀了黑煞堂的人？”

陈砚之点头：“他们杀了我爹，抢‘玄铁’。”

老者笑了，露出两颗发黄的门牙：“有意思。我在这寒渊住了三十年，头回见玄铁刃认主。小娃娃，你可知这剑的来历？”

陈砚之摇头。

“三百年前，铸剑宗师欧冶子在若耶溪畔铸了七十二柄玄兵，其中最厉害的一柄叫‘饮血’，说是能吸尽天下恶人的血，替天行道。” 老者站起身，走到竹柜前，取出个檀木盒子，“后来这剑流入江湖，成了黑煞堂的镇堂之宝。他们用邪术镇住剑灵，拿它滥杀无辜，直到……”

老者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半块青铜虎符，纹路与陈砚之手中的断剑严丝合缝。

“直到五十年前，我师父用虎符劈开了剑上的邪术，却被黑煞堂的老堂主打成重伤，从此隐居寒渊。” 老者将虎符放在桌上，“如今黑煞堂死灰复燃，又在找‘玄铁’——那不是普通铁，是当年欧冶子铸剑时剩下的星陨铁，能重铸饮血剑，解开最后的封印。”

陈砚之握紧断剑：“我要报仇。”

“报仇？” 老者眯起眼，“黑煞堂现在的堂主叫‘血手阎罗’，武功深不可测，手下有十二死士，江湖上叫他‘活阎王’。你？”

陈砚之没说话，只是将断剑往桌上一插。剑刃没入檀木三寸，木头上结起一层白霜。

老者盯着剑看了许久，突然笑了：“好小子，有种。我叫寒无涯，在这寒渊等了三十年，就等玄铁刃认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关门弟子，我教你练剑，教你读心，教你如何在江湖里活下来。”

“为什么帮我？” 陈砚之问。

寒无涯走到窗边，望着漫天大雪：“当年我师父被黑煞堂所伤，临终前说，‘玄铁刃认主之日，便是寒渊出山之时’。或许……你就是那个能终结黑煞堂的人。”

他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封皮上“饮血诀”三个大字力透纸背：“这是饮血剑的剑谱，你先练‘寒魄式’，每日寅时对雪练剑，直到剑刃不凝霜为止。”

陈砚之接过书册，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个持剑的人影，剑尖垂地，周身环绕着寒气。

“记住，” 寒无涯的声音突然冷下来，“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但有些事，必须用剑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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