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寒夜烬

腊月的风裹着雪粒子，刮得青石板路发出刺耳的声响。

陈砚之缩在柴房梁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下方火光映得梁上积灰簌簌落下，他盯着堂中那具盖着白布的尸体——那是他爹，陈记铁铺的掌柜，三天前还说要给他打把“寒铁剑”，说等开春带他去杭州看西湖。

可现在，爹的血浸透了白布，在地上洇出暗红的花。

“搜仔细些！” 院外传来粗哑的吼声，“那批‘玄铁’定是藏在这宅子里！”

陈砚之的喉咙发紧。他记得半月前有个戴斗笠的客人，给了爹一块黑黢黢的铁锭，说是“定金”。爹连夜熔了铁锭，却在半夜被一群黑衣蒙面人闯进来，砍断了他的手筋，逼问“玄铁”的下落。

“小崽子肯定知道！” 一个刀疤脸踹开柴房的门，刀尖挑开梁上的积灰，“老子看你往哪儿跑——”

话音未落，一道银芒破空而来！

刀疤脸的瞳孔骤缩，他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咽喉处便绽开一朵血花。他踉跄着栽倒，身后的黑衣人们这才发现，梁上跃下的少年手中，握着半截断剑。

那剑极短，只有三寸，剑身泛着幽蓝的光，像淬了千年寒冰。

“寒铁刃！” 黑衣首领的声音发颤，“传说中能饮血认主的玄兵！”

陈砚之握着剑的手在抖。这是爹藏在房梁暗格里的，他今早还在玩，被爹骂“毛手毛脚”。此刻剑身上浮起细密的血珠，顺着剑脊往下淌，滴在雪地上，滋滋作响。

“杀了他！夺剑！” 黑衣首领抽出刀，其余七人呈扇形围拢。

陈砚之本能地挥剑。他从未学过武，可手臂却像被什么牵引着，剑势快得离谱——不是他动的，是剑在动！

“叮！”

断剑擦着首领的刀刃划过，竟将那柄精钢刀生生削去半截！

“妖怪！” 有人尖叫着转身就跑，却被剑风扫中后颈，栽进雪堆里没了声息。

陈砚之看着满地尸体，突然觉得恶心。剑上的血珠渗进他的掌心，烫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墙角的炭盆，火星溅在柴堆上，噼啪作响。

“走！” 首领捂着手腕的伤口，声音里带着惊恐，“这剑……这剑是邪物！”

黑衣人们连滚带爬地逃出院子，雪地上的血痕蜿蜒如蛇。

陈砚之瘫坐在地，断剑“当啷”掉在脚边。他望着爹的尸体，突然想起昨夜爹摸着他的头说的话：“砚之，要是哪日爹不在了，你就去终南山找‘寒渊’，找一个……” 话没说完，爹就被砍断了手筋。

“寒渊……” 陈砚之抹了把脸上的血，捡起断剑。剑身上的血珠突然凝住，泛出幽光，像在指引方向。

他咬了咬牙，将爹的尸体裹进草席，背在背上。雪越下越大，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镇子，朝着终南山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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