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血手现

陈砚之在寒渊练了三年剑。

寒无涯教他的“寒魄式”共有九重，每一重都要在雪地里练足七七四十九天。第一重练“凝霜”，他每天寅时起床，用断剑在雪地上划圈，直到剑刃上的霜花不化；第二重练“破冰”，他要在冰潭里练剑，任由剑气割破皮肤，直到伤口结痂又裂开，反复百次；第三重练“饮血”，他需要用剑刺穿活鸡的喉咙，让鲜血浸透剑刃，感受剑灵的震颤……

三年后，他的手不再颤抖，剑刃上的霜花能凝成三寸冰棱，寒魄式第九重“血饮山河”使得出神入化——他曾在寒渊顶峰试剑，一剑劈开半座冰崖，碎冰坠下山谷，轰鸣如雷。

这年中秋，寒无涯把他叫到跟前：“明日下山，去江南‘枫叶镇’。黑煞堂的人最近在那活动，他们在找一样东西——你爹当年没交出去的‘星陨铁’。”

陈砚之的手按在剑柄上：“我要杀了血手阎罗。”

“别急。” 寒无涯递给他一封信，“这是我在黑煞堂卧底的弟子送来的，说堂主最近得了本《玄铁图录》，可能在枫叶镇的‘万宝阁’交易。你先去探探情况，记住，你现在只是个背负血仇的少年，不是能掀翻江湖的高手。”

陈砚之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 寒无涯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这是‘寒心散’，中了黑煞堂的‘蚀骨散’就服下。还有……” 他顿了顿，“江湖险恶，若遇到难处，就去杭州‘听雨楼’，找一个戴湘妃竹簪的女子，她会帮你。”

陈砚之点头，背起剑囊下了山。

枫叶镇的秋天很美，枫叶红得像血。他在镇口买了碗酒，听着茶馆里的说书人讲“寒渊剑客”的故事——当然，没人知道那就是他。

“听说万宝阁今晚有场大买卖，黑煞堂的人去了不少。” 隔壁桌的脚夫压低声音，“我亲眼见着‘鬼面’带着十二死士进了后堂，那架势，怕是要见血。”

陈砚之握紧剑柄。鬼面是黑煞堂四大护法之一，三年前在青城山杀过七名正道高手，脸上戴青铜鬼面，无人见过真容。

他摸黑潜入万宝阁，躲在后院的梁上。月光透过窗纸照进后堂，他看见鬼面坐在主位，面前摆着个檀木匣，匣身刻满玄奥符文——正是《玄铁图录》！

“堂主还没到？” 鬼面的声音沙哑，“再等半个时辰，过了子时，交易就作废。”

“鬼面大人莫急。”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子赔笑道，“听说堂主在追捕那个陈记铁铺的小崽子，拿到玄铁刃，自然就能破图录上的封印。”

陈砚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原来他们还在找自己！

“哼，那小子中了蚀骨散，跑不远。” 鬼面冷笑，“等拿到玄铁刃，重铸饮血剑，我要让全江湖的人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

“谁才是真正的活阎王？”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门外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月光下站着个穿月白裙的女子，发间插着一支湘妃竹簪，手里握着柄湘妃竹伞，伞面绘着墨竹，竹枝间藏着七枚透骨钉。

“听雨楼的苏挽月？” 鬼面的瞳孔收缩，“你怎么来了？”

苏挽月没理他，目光扫过后堂的檀木匣：“玄铁图录在我手上，想要，拿命换。”

陈砚之心中一惊——原来寒无涯说的“戴湘妃竹簪的女子”就是她！

鬼面猛地拍案而起：“苏挽月！你敢坏我好事？”

“试试？” 苏挽月轻笑一声，伞骨轻敲地面，七枚透骨钉破空而出！

鬼面挥刀格挡，却见钉尖泛着幽蓝，竟是淬了毒！

后堂顿时乱作一团。陈砚之趁机跃下房梁，直扑放着檀木匣的桌子。他要毁了图录，绝不让黑煞堂得逞！

“小杂种！” 鬼面甩出三把飞刃，陈砚之旋身避开，断剑划出一道寒芒，削断了他的手腕。

“啊！” 鬼面捂着手腕后退，“你……你是玄铁刃的主人？”

陈砚之没有回答，他看见苏挽月被十二死士围攻，伞骨翻飞，透骨钉不断射出，却渐渐力有不逮。

“苏姑娘！” 他大喝一声，断剑掷出！

剑刃如电，穿透两名死士的咽喉，钉在第三人的心口。那人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苏挽月趁机甩出最后一枚透骨钉，刺穿了为首死士的眼睛。她喘着气，看向陈砚之：“谢了。”

“一起走！” 陈砚之拉起她的手，撞破后窗跃出。

鬼面在身后嘶吼：“给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匣！”

两人狂奔在青石板路上，身后传来黑煞堂徒众的喊杀声。陈砚之的断剑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剑身上的血珠越凝越多，像要滴落下来。

“那是……剑灵在觉醒？” 苏挽月惊讶地看着剑。

陈砚之感觉体内有团火在烧，耳边响起寒无涯的声音：“玄铁刃认主，需用至亲之人的血祭剑……”

他突然想起爹临终前的脸，想起寒渊里飘雪的清晨，想起寒无涯说的“江湖是人情世故”。

“苏姑娘，” 他停下脚步，“你为何帮我？”

苏挽月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裙角：“听雨楼只接有价值的买卖。黑煞堂要重铸饮血剑，会搅得江湖大乱，我们楼主不乐意。”

“那图录……”

“在我这儿。” 苏挽月拍了拍腰间的锦囊，“想要，跟我去杭州。”

陈砚之望着她的背影，突然笑了。月光下，他的影子与剑影重叠，像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好。” 他说，“但你得先告诉我，寒无涯到底是谁？”

苏挽月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是……当年铸剑山庄的大弟子，玄铁刃的第一任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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