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长夜

天庚把石屋的门修好了，说是好了，也就是能勉强开关，但是门本身的木头己经在风吹日晒下，开裂漏缝伤痕斑斑，雪枝见状，找了一块旧床单挂在那儿，算是遮光挡风。耿二虎离开银沙礁的时候，己经是午饭后了，他们吃了两个兄弟们送的玉米窝头，里里外外打扫完毕，肚子又咕咕叫唤，雪枝连忙把米、蔬菜拿出来做晚饭，天庚又走出门，围着石礁绕了一圈，礁上没有高大的参天大树，只有一丛一丛的低矮灌木，有点杂乱无章，偶尔看到觅食、栖息的小鸟，感觉有点荒凉，除了一处石屋，一个开凿的储水石坑，没有别的建筑，说得上平坦的地方在最高处，要从嶙峋的礁石爬上去，天庚奋力往高处爬，站到了最高处，冷风掀起衣襟，一副傲身屹立长天大海之间的形象。远远的看着西边天际，一轮硕大的夕阳正慢慢坠落，大半边天被染红了，煞是壮观。回石屋前，天庚在落潮的沙滩上捡了一堆蟹、虾、螺什么的，用小木桶装着拎回去，雪枝用它们做了一大碗美味的海鲜，粗茶淡饭，两口子吃得津津有味。

黑夜降临了，一盏小油灯光线十分暗淡，天庚用杂树枝做了一个火把，浇了些煤油，半夜里要到外边巡查，看海上有没有异常的行船，石屋里有一把汉阳造步枪，布袋里有十多颗子弹，他把枪和子弹都擦得油光锃亮，不管是豺狼还是海贼，靠的就是这条枪了。雪枝收拾了锅碗，洗洗上床睡了，他坐在床头陪她，她的肚子已经凸得很厉害了，他用手摸着，说：我们的孩子很幸运。雪枝有点疑惑问：怎么，还幸运？他说：是啊，我们都在水乡长大，那儿的河、湖跟海相比咋样？雪枝冰雪聪明：噢，我明白了。天庚说：我们的孩子出生在大海的怀抱，经受大海的风雨雷电，倾听大海的嘶吼喧嚣，沐浴大海的阳光，滋润大海的甘露。雪枝接着说：我们的孩子胸怀象大海一样宽广，情感象大海一样深沉，性格象大海一样明朗，前程象大海一样深远。他又说：我们的孩子叫海生吧？她说：海生？好，就叫做海生！

突然，一阵狂烈的大风吹过来，咣当一声，石屋门被吹开一了，外面漆黑一片，大大的雨点儿敲打屋顶，浪翻涛吼，电闪雷鸣，山抖地颤，感觉就两个字：震惊！雪枝往被窝里缩了缩，天庚却象一尊冷面佛佗，坐在那儿动都没动。风吼着，雨狂着，电闪着，雷鸣着，海水哗哗地击打礁石，乌云层层叠加浓浓的暗夜，茫茫大海上，银沙礁孤零零的在海水中漂泊，没有航船，航标灯象荧火虫，到处是黑暗，到处是幽灵，鬼哭狼嚎，阴气森森。这样难捱的大海之夜，捱过了一个时辰，又捱过一个时辰，不知在什么时候，一个惊雷隆隆炸响，转瞬间，雷雨停歇，天色微明，天庚抓起火把，用火柴燃着，躬着腰走出石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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