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上礁

第二天一早，昨晚相聚的团练兄弟，一起来到天庚下塌的客栈，那一架马车也来了，车上堆了不少东西，棉被、大米、白面、油、蔬菜、煤油，都是大家送的，上礁过日子的必须品，驾马车的兄弟要把他们送到银沙乡。没一会儿，天庚和雪枝都上了马车，大家都挥手向他们告别，夫妻俩也从车窗探出身，向大家不住的挥手。

射阳县城到银沙乡六十多公里，马车行走四五个时辰就到了，直接在乡董家门口停下，十长把乡董家住的地方告诉了赶马车兄弟，省得摸门找人耽误时间，天庚下船把师爷写给乡董的公函，交给正在家门口晒太阳的乡董，乡董看了以后说：你什么时候上礁？今天，马上。天庚回答。那我不能陪你了，县太爷这两天在鄙乡明查暗访，实在不便离开，就让弄船的耿二虎陪你上礁吧，这是头一个月费用，吃喝拉撒全在里头，乡董把一个盛满铜钱的布袋交给天庚，还有一条木船也归你用。

乡董让人喊来了耿二虎，交待了几句，这才挥挥手，让去登船。耿二虎和天庚夫妇一起上了马车，没一会儿就到了海边，那儿停泊看一条中等的木船，后边还系着一条小划子。东西卸到木船上以后，驾马车兄弟挥鞭回射阳县城，天庚夫妇跟看耿二虎上了木船。这条船两头翘得很高，中间一根不高的桅杆，扯着一张打着大大补丁的帆，双排桨，前边是划船桨，船尾是把舵桨，耿二虎把起了舵桨，天庚只得抓起两支划船桨，一下一下地划起来。

银沙礁离岸约十公里，天庚船划的很快，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耿二虎先跳下船，把铁锚钩在灌木丛里，然后三个人一起把船上所有东西搬上礁，再一样一样地搬进了一个山洞似的石屋里，石屋有两间。一间住人，一间柴屋，屋子很深很大，以前曾住过一小队守礁兵勇，留下一大堆杂乱的东西，有一杆汉阳造和几把砍刀，也许是很多天没人来过，石屋的木门歪倒在地下，里面仅有的桌椅和床上，蒙着厚厚一层灰尘，锅碗瓢盆乱堆乱放，有的已经成了碎片，脏兮兮的，石屋里有一股浓浓的猫尿味。雪枝不知从哪儿弄来条帚和一个小水桶，桶里竟有水，可能是昨天夜里暴雨落进去的。雪枝开始打扫、清理石屋，耿二虎便带天庚到礁上走了一圈，看了烽火平台，还有一个嵌着马灯的石塔，还把守卫石礁的职责说给天庚听。其实天庚早就知道了，在这里就是防贼，海贼、倭寇在这一带流窜，看到他们的船来了，能拦住更好，拦不住的就要放火发信号，所以每人都要砍树枝，一堆一堆放好，发现险情就点着树枝，岸上人家看到礁上的浓烟，就会逃难、准备抵抗。耿二虎匆匆说了几句，看天庚早已知道了很多，也就不再饶废口舌，告辞划着一条本来就停泊在石礁边的船走了。

天庚回到石屋，也加入打扫、清理队伍，把杂物一一清理干净，连屋顶上的蜘蛛网也扫落了，雪枝还用抹布，把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擦拭得干干净净，傍晚时分，石屋顶上飘起淡淡炊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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