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城计， 犹豫就会败北

桑古托看到寿州主城中真的有人追出来了，暗自高兴觉得自己的判断绝对没有问题 ，这个寿州绝对是他们军队最多的地方。先前我们看到的一切都是都是障眼法，为了隐蔽寿州主城的军事力量而做的准备。

桑古托觉得就凭目前九州的兵力情况是不可能同时把两路都把守好的，所以，通过大量的障眼法，把他们引到寿州这里，再依托顺康城对他们进行阻击，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

至于宁州那一条路，实际上并没有多少士兵看守。看来是因为这宁人的皇帝，把他们北戎人想的太简单了。一位通过这些拙劣的障眼法，就能把他们牵着鼻子走。

幸好他们的可汗很聪明，把他派过来勘探了一下敌情。他此时甚至认为自己应当计头功。

黎盛阳率领着部众追了一阵，发现这个北戎人只有这些军队并没有什么伏兵。他也发现了问题，装作无事发生率部撤回了城中。

黎盛阳这个时候已经猜到了，看来之前约定的战术已经奏效了。这个阿史那铁伐还是派人过来刺探寿州是不是空城了。自己还阴差阳错的促成了这个结局，让对方相信寿州的确是他们的主力所在。

现在他们应该往铁伐的方向去了给他们可汗报信，桑古托此时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正往铁伐那边赶。等到铁伐去进攻宁州的时候，黎盛阳就可以通知已经埋伏在边陲的唐广生去王庭了。

之所以要等到北戎开始进攻了以后再出发，原因其实有两个，第一个原因是因为北戎部落普遍会使用双使者制度，会有两队斥候在大军和王庭之间反复来回的跑，保持与王庭的联系，并且确保他们回到王庭的时候，能够认识路不在大漠中迷失或是有敌人攻他老巢。

第二个原因是因为如果北戎没有打进宁州城，他距离北容王庭还比较近的话，他有可能会反回支援，那唐广生就危险了。

等到北戎去进攻宁州的时候，他们伺机切断大军与王庭的联系，在他们精力集中在进攻宁州的情况下，很容易会忽略这两队斥候。在这个时候，千里奔袭袭击王庭才是最好的。

截止如今，黎盛阳任务可以说是完成了一大半，最坏的情况没有出现，寿州活下来了。唐广生刚开始听到有一队人马去进攻寿州主城的时候，当时非常着急，甚至有些沉不住气，想要带领手下这1万精兵去驰援主城。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冷静了下来选择了去相信朝廷的判断和相信黎盛阳的能力。如果他这个时候暴露的话，整个计划就全部毁了，他咬了咬牙，忍了下来。

等到黎盛阳抗击成功的消息 传到唐广生的耳朵里的时候，唐广生还是很高兴的，他对黎盛阳很有好感，单纯出于对一个人军事素质和个人品行的敬佩，出于英雄惜英雄的原因，甚至想过等这场战争结束之后，一定要和他好好结交。

黎盛阳其实在守城的时候也有点害怕，他知道唐广生是一个性情率真的人，他就隐蔽在寿州乾元县，准备北戎一旦进攻宁州，他就突袭北戎王庭的。乾元县隔寿州主城很近，他害怕唐广生有些耐不住性子过来驰援，这样伏兵之策被北戎可汗发现，那事情就成功不了了。

后来听说唐广生一直按兵不动，也是暗暗佩服他的胆气。“瑞狮营可真的能培养出将才…”其实他说的这句话一点都不夸张，能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人可不多，能沉住气是战场上的一大优势。

黎盛阳开始书信给远在京城的兰帝做汇报，与其说是做汇报，还不如说是报平安。兰书钰这个时候悬着的心也放下了。他早已在京城集结好了兵力，把周围没有派去源州的剩余兵力全部集中了起来，准备随时驰援寿州。从京城走顺康关到寿州其实并不算远，但架不住寿州主城内只有1千多的守军。算上各个郡县的战斗力量也只有三千不到。

就这样的情况下，想要把城池守住是不可能的，但是凭借着黎盛阳本人的军才，拖到兰帝这边过去驰援难度就低了很多了。如果完成的概率是1万，那么守住的概率就是1，拖到南地这边过去驰援的难度就是10。从一到十的概率可以说是一个显著的变化，虽然完成的概率任然微乎其微。

阿史那铁伐现在已经兵临了宁州城下，此时的他心里有些发毛。这个宁州城看上去非常的奇怪，上面的士兵摇旗呐喊斗志非常的昂扬，可是城内却让他感觉出来了一股死气。

如果是空城的话，感受到死气非常正常， 可他偏偏是一州主城。宁州是兰家皇帝的龙兴之地，无论怎么样宁州也应该会有重兵把守。兰家的宗庙祠堂全部都还在这里，皇帝怎么可能会容许北戎打进宁州？

再加上朝廷里的那些文武群臣，一大半都是跟着兰山水起家的老臣，他们的宗庙祠堂也都在这里，哪怕是兰家愿意拿自己的宗族祖地做诱饵，那些文武群臣也肯定不会同意。

所以正当他犹豫这宁州到底打不打的时候，桑古托回来了。桑古托告诉他寿州有大量的兵马驻守，可以说是一个久攻难下的城池。铁伐此时才打消自己的疑虑，看来这兰家当了皇帝了，以后行事作风就是不一样。

“那宁州可就归我铁伐了…”阿史那铁伐对九州的兵力还是有一定的了解的，就凭九州人所持有的兵力，他们知道两条战线里面如果想要两条都防住的话，是不可能的。

他们肯定会着重防御一条，如果另一条有敌军侵略的话，他们再凭借剩余的兵力抵抗到援军来的时候。

但是同样，北疆这边如果兵分两路的话难度也很大。首先第一点就是拿下来扫荡的部落，都是为利而来。倘若走的路线不同，那么搜刮的数量肯定也是不一样的。那么就没有人会愿意走一条没有东西搜刮的路，也会形成功过的互相推诿与争夺。

其次，如果这30万大军分两路走，首先就是减少了他的突击力，他们的此行最大目的就是为了南下擒龙，自然是兵力越集中越好。再者说了，如果兵分两路的话，他们的侧翼极其容易暴露。并且他们相互之间的联系极其麻烦，如果出现信息差的话，还容易被离间。

所以北戎的可汗，他们是宁愿拖着这30万大军行军慢一点，也不愿意兵分两路，所以他们就得堵哪条路才是那条重兵把守的。

现在他们眼睛看到的情况是，寿州重兵把守，那么这条长一点的路，想必兵力就很稀薄了。同样也非常好理解这条长路，中间要经过五座城池到达皇城的直线距离要短得多。

这样的话，另外一条路上，驻扎的大量兵马可以很快过来支援。所以林州这条路兵力稀薄，是很能理解的。

阿史那铁伐得到了桑古托的情报，就决定开始进攻宁州城。宁州作为传统意义上的老牌重镇，它的战略意义十分重大，在城建上也可以说是仅次于顺康关。

深深的壕沟，高耸的城墙无一不在显示，这是一座很难攻下来的城池，再加上这里常年驻扎着大军，可以说是让人谈之色变了。

不过今天铁伐站在这高墙之下，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现在满脑子都是打下九州之后的画面。

你要问兰山槐什么时候最紧张？那就肯定是现在这个情况了，30万大军陈兵在这里，自己手下只有六千多人。兰帝给他的命令就是不要死守，要的就是让可汗打下宁州。可是他作为主将，等北戎打下宁州之后，落到阿史那铁伐手上会有什么后果，他很难预料。

兰帝给他的命令就是要保全自己，感觉到事态不对，马上就突围往源州跑，不要去源洲浅水郡，直接往源州主城里跑，姜禾清会在那里接应他们 ，兰书钰还让他无论如何也要保住监军沈须弥的性命。

这就让他比较难办了，沈须弥他自己一个文官，在乱军之中，连勉强的自保之力都没有，但是兰帝却偏偏把他派来了。他真的不知道皇帝派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监军过来干什么。不仅没有办法上阵杀敌，真的到了要突围的时候，还得要个人保护他。

兰山槐并不太熟悉这个叫沈须弥的人，只知道他曾经做过昭纳郡的郡守，后来被兰帝调到了南方，去整顿兰山鹤留下来的势力，做出了不错的成绩。

沈须弥这个时候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大军，心中感慨万千。兰帝之所以安排他过来监军，想必就是因为兰山槐这个人忠诚有余而能力不足，害怕这场戏他演不好，但是随意调换主将又会引起北戎的怀疑，就只能把他派过来了。与其说是监军，不如说是暂时充当总指挥。

“图巴克！”而是那铁伐一声命令，候在旁边的图巴克，也是望了过来。

“大汗…”

“既然桑古托已经确认，寿州就是重兵把守的地方，那么大军整顿一天，明天开始进攻宁州…”

“是！大汗…我马上吩咐下去…”

这一天整个北戎大营里面磨刀霍霍，他们的眼里没有城墙的高耸与士兵刀剑的危险，有的只是对学习城池的渴望。

在城墙之上，沈须弥望着外面的景色，叮嘱守城的士兵加强戒备，防止北戎大军夜袭城池。

兰山槐现在有点焦虑，根本睡不着，索性就上城头去巡视，看看北戎军队的动向。结果就在城头上，看到了，正在城头上的沈须弥。

“沈大人真当是兢兢业业，这么晚了还在城头上…”

“那里那里，兰大人为国戍边，殚精竭虑，才是真正的国之支柱…”

“沈大人可是还在担心城外的戎狗？”

“这怎么能不担心呢？这可是整整30万兵马，陛下的完整计划咱们都不知道，只知道北境三州的驻军以及禁军的各个统领，都收到了不同的指令，布下了这么大的局，咱们这里可不能出任何问题，不然脑袋搬家都只能算小事…”

“嗯，这次事关整个九州的生死存亡，咱们这里一定不能出问题…”

“沈大人，在下倒是有一事不明…不知当问不当问？”

“兰大人但问无妨…”

“沈大人原本是那宁州的高士，擅长的就是充当行政官员，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被派往前线，还是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我明白兰大人的意思，难道人是不理解陛下为何要派我这样一个文臣来做监军？是不是对大人的不信任？”

“…”兰山槐低头不语

“是这样的，陛下派我来是看中了我能快速的稳定民意，咱们从宁州撤出来之后，要马不停蹄的赶往源州主城，而源州主城应该就是决战的地方…剩下的话就不能多说了 但可以确定陛下绝对不是不相信你的能力…”

“沈大人这么说的话，我就放心了…只是这北戎人来势汹汹，等我们撤退的时候，可能会有些凶险…要不现在我派一队人马将沈大人送走？”

“兰大人想必是看我不过是个书生，以为我会害怕？或者说在你们撤退的时候，还要照顾我这个累赘？”

“沈大人何出此言？我只是觉得如果不把您提前送走的话，您的安全很难保证…”

“你放心，我既然来当了监军，那自然就要和将士们同进同退，你们在撤退的时候也不需要照顾我…别看我是个文臣，上马杀敌我或许不及你，但是勉强拥有自保能力…”

“那也行，只是我是军人，自当马革裹尸，我害怕沈大人，但凡在战场上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跟陛下交代…”

“兰大人无需担心，我不会乱逞强的…”

见状，兰山槐也不好多说什么，短暂的客套了一阵，也就和沈须弥各回各的营帐休息，准备迎接明天的攻城。

到了第二天，铁伐可汗的三十万北戎大军，黑压压一片，像饿疯了的狼群扑到宁州城下。那城墙看着就单薄，跟纸糊的似的。

“给老子砸开它！”铁伐可汗马鞭一指，声音跟破锣一样响。

他手下头号猛将桑古托，那身板壮得跟头熊似的，抡起那吓死人的狼牙大锤就冲了上去。“轰！轰！轰！”几下猛砸，包铁的城门就跟烂木头一样碎成了渣，烟尘冲天。

“克雷绵！带人冲进去！鸡犬不留！”铁伐可汗眼珠子都红了，弯刀出鞘，寒光闪闪。

“杀啊——！”克雷绵一马当先，领着潮水般的北戎骑兵就涌进了城门洞子。马蹄子踏得震天响，人人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准备大开杀戒，抢钱抢粮抢女人。

可冲进去没跑多远，克雷绵就觉得不对劲了。太特么安静了！预想中的喊杀声、哭爹喊娘声、刀剑碰撞声…毛都没有！空荡荡的大街上，就剩他们自己的马蹄声在回响。两边的铺子门窗关得死死的，不少门板都给卸走了，整条街跟鬼城一样。

“人呢？守城的死哪去了？”克雷绵勒住马，一脸懵逼。他身后的骑兵也全傻眼了，举着刀不知道砍谁，面面相觑，气氛尴尬得要命。

铁伐可汗带着亲卫和军师图巴克也进来了，一看这景象，脸黑得跟锅底似的。“搞什么鬼？”他怒吼一声，声音在空城里传得老远，更显得瘆得慌。

就在这时，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报…报可汗！东南…东南角！守军…守军全跑了！他们…他们跟耗子似的从咱们包围圈一个缝儿里溜了！兰山槐和那个监军沈须弥带着人，拧成一股绳，硬是冲出去了！咱们…咱们没拦住！”

“放屁！”桑古托气得哇哇大叫，唾沫星子乱飞，“几千个软脚虾，能冲破老子三十万大军的包围圈？你他娘的是不是眼花了？”

铁伐可汗气得额头上青筋直跳，感觉自己像个被耍了的傻子。他猛地一夹马腹，黑马箭一样朝着城里冲去。桑古托、克雷绵和图巴克赶紧跟上。

可汗在城里疯了一样乱窜。粮仓？空的！库房？空的！连个耗子影儿都瞧不见，地上干净得能照出人影。老百姓的房子更是人去屋空，值钱玩意儿毛都没剩下一根。整个宁州城，除了他们这些北戎兵，就剩风卷着几片破纸在打转儿。

“啊～！”铁伐可汗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土墙上，震下一层灰。他瞪着空荡荡的街巷，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被人当猴耍了！三十万大军，声势浩大地打过来，结果就占了个空壳子？这脸往哪搁？

旁边的军师图巴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看着东南方向还没散尽的烟尘，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

“老子明白了！”铁伐可汗突然大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也像是说服自己，“肯定是那狗皇帝！他把兵都调去守寿州那条道儿了！这宁州就是个幌子，故意留个空城恶心老子！对，一定是这样！”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一脚踹飞脚边一个破瓦罐，好像那就是狗皇帝的脸。“哼，以为这样就能挡住老子？做梦！”

他大手一挥，指向下一个目标：“传令！全军开拔，给老子直奔源州浅水郡！老子倒要看看，下一座城，他们还能给老子搬空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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