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死的决心和歪打正着的撤退

“把城里的青壮年叫到城墙上来，让他们在这里摇旗呐喊，以壮军威…”

“是！黎帅！”

在黎盛阳的心里，已经计划好了。万一铁伐可汗真的不受骗，自己哪怕就是死也得拉上几个垫背的。黎盛阳望着这城墙上的千余守军，他知道他的任务是所有人里面最轻松的也是最艰巨的。

如果铁伐不走这里过的话，他就只需要一直在这里摇旗呐喊，等着唐广生从北戎王庭回来。抽调寿州主城和顺康城里的守军去宁州收复被打下来的空城池。

如果铁伐从这里过的话，那么他的任务就是最艰巨的。用1000余守军的力量挡住30万大军的轮番进攻 。这无论怎么看，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需要拖，拖到宁州那一边的守军过来支援他，但其实兰帝心里也清楚，从宁州赶到寿州要很长一段时间。

在这么漫长的时间里，黎盛阳一定会死在北戎的刀下，这可以说是一个必死的任务。但是这个任务只有黎盛阳能够有可能完成，所以兰帝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斗争，和黎盛阳的不停请战，这才答应了让黎盛阳过来守寿州。

走的时候，兰帝还特意交代，如果铁伐真的走寿州过来的话，就退到顺康城里，保全自己才是最重要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兰帝没有说寿州城内的百姓该怎么办，黎盛阳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是兰帝早就想好了，如果铁伐真的走寿州城过来的话，兰书钰就把京城里面所有的守备力量全部抽出来，组成一支精锐部队。由自己亲自率领从顺康城出去，一直到寿州主城，撑到援兵赶到。

其实这是一个最理想化的做法，现在京城里面的守备力量不多，禁军大部分都被挪到了原州主城，整个京城现在只有一两万人马，就是依靠这一两万人马，到时候御驾亲征赶到寿州主城的速度肯定比源州那边的援军要快。

开始考虑过北戎也有可能兵分两路，从两路往京城这边打。但是后来一想不太可能，北戎的部族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如果兵分两路的话，兵力的折损和劫掠的获得，肯定是不平均的。这些人各怀鬼胎，没有一个人愿意去承担**险，低回报，所以他们应该不会兵分两路，最多只是派一支部队过来试探一下，如果遇到重兵把守，他们肯定会撤退。

整个作战计划中的每一步，都是他们几个重臣一步一步的推演出来的，结合了北戎的兵力情况，九州这边的地理情况，九州自己的兵力配置，以及可汗手下几个心腹大将的作战风格，甚至是人性贪念的考量。

这样精致的作战计划，可以说是为北戎可汗精心制作的，每一步都是这几个的年轻人的心血，要是铁伐知道了肯定会赞叹，这份作战计划不仅是完美的军事谋略，更是勇气与智慧的证明，他们真敢赌…放在九州历代先贤的身上，他们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胆子。

城内派出去的斥候会到了城中，“报告黎帅，就在城外不到百里的地方，有一支北戎大军在以很快的速度向我们奔过来，目测至少有八九千人，尘烟仆仆的。”

自己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北戎可汗真的过来了。黎盛阳命令全体戒备，把轮休的士兵都给叫醒来了。还把寿州城内的青壮年，全部叫上了城池让他们协同防御。这些人刚开始上城墙的时候眼里满满的都是恐惧，他们只是平头百姓。

黎盛阳还没有丧心病狂到让这些平民百姓去当炮灰抵挡戎人的攻击。现在的黎盛阳比任何时候压力都要大，并不是面临北戎的死亡威胁，而是对这些百姓的担忧，这一圈守备军挡不住三十万大军哪怕一次的全力进攻。

死亡已经是他最好的结果，他甚至想过带着自己这一千多守军开城迎敌，自己能落得一个痛快。可这是对百姓的不公平，寿州城里这么多百姓指望着这面黎字帅旗，倘若帅旗不倒，寿州就还是寿州人的寿州。

桑古托的军队很快就到了站在城墙上能看见的地方，现在是晚上，桑古托除了满城墙的火把，什么也看不见。他不知道城墙上有多少士兵。他只能听见满天的喊杀声，有老有少。整个寿州城里的壮丁全部上了城墙，摇旗呐喊来壮胆。

桑古托自然不知道，距离太远他听不出喊杀声中的异样，主观感觉就是寿州城里有很多守军，但他还是怀疑是疑兵之计，在战场上生生死死的人最不缺的就是多疑，倘若不多疑自己早就死了。

一声令下，麾下的1万部众就迅速从正面猛攻城墙，桑古托手底下的这些人，倒是显得非常兴奋，喊杀声浪高过一浪。

“进攻！冲进去杀了他们！”

“冲啊！”

这1万人几乎全部都从正面进攻城池，这让在城里面指挥的黎盛阳百思不得其解。他手底下只有1000余守军，如果这1万人从四面八方攻来，他真的没有把握能够打退第一次进攻。

但是这1万人如果全部都成正面攻来的话，他凭借城墙的地势是能够打推两次进攻的。这就让他感到非常疑惑，莫非这个将领脑子有问题吗？

但是转念一想，如果他脑子真当真有问题，北戎可汗怎么可能会派他过来打城池？莫非有阴谋吗？

桑古托自然不知道黎盛阳心里想的是什么，他的目的本来也就不是攻下城池，而是来探敌虚实。从四面八方进攻受州的话，有可能会让自己的军队陷入持久战当中，一旦战争进入胶着状态，那么，对自己的兵力肯定是一个极大的折损，并且不好抽身走人。

黎盛阳这个时候心里想过万千的策略，一定要保下城池，他在无计可施的时候，甚至想过开成迎敌，和他们拼了，也能落得一个战死疆场，免得落入敌人手里，为九州人蒙羞。

但是后来转念一想，倘若他死了，整个寿州主城内的百姓怎么办？寿州主城内的百姓是没有进行撤离的，倘若真的被北戎人攻开了城门，整座城池会迎来怎么样的局面？不用想也知道。

现在胡狗登城，他必须要打退，要知道他身上流的可是九州人的血，这个时候已经没有机会给他犹豫了。哪怕了，就是赌上性命也要打退第一波的攻击。如果连第一波就被破城的话，可以说，北戎在整个寿州主城内就是随意游曳。

桑古托有条不紊的组织进攻，他们并没有携带大型的工程机器，只能凭借人力去爬。由于他们并不擅长攻城战的战法，所以面对不仅是晚上，而且敌人有早有防备的情况，他们显得有些吃力，连进攻的节奏都被寿州城墙上的箭雨打乱了。

桑古托也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对手感到了非常的惊奇，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不仅面对他们的时候没有丝毫胆怯而且还能依托地形优势在晚上组织反击。看着城墙上娴熟的守城战打法，桑古托也意识到不愧是挂的黎字帅旗，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了。

在桑古托目力所及的地方，就有他草原的男儿，被城墙上的守军一矛刺穿头颅推下了云梯。没办法，既然有战争的话，就会有牺牲。

桑古托正在犹豫着现在到底要不要退兵，战线上就传来了急报，由于第一批冲上城池的士兵战损太严重，现在他们都人心惶惶，不敢往上冲。桑古托一看形势不对，立马组织撤军。

黎盛阳也亲自拿着长刀和北戎人肉搏，刀刃上下纷飞，看得人眼花缭乱，只是刀刃白光的每一次闪动，都会有北戎人的喉颈被划破，或是脑袋被削掉半个。

突然有个小头目模样的湖人冲了过来，一看黎盛阳身上的披挂都和其他人不同就知道这是个当官的，想到杀了他领赏钱，就向黎盛阳冲了过来。

黎盛阳也没有因为这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而放松对他的警惕，要知道，历史上无数的英雄豪杰都是死在这些小人物手下的。

黎盛阳把长刀一挥，转为下劈势。那个名叫桑旺的小头目，举刀相迎想和黎盛阳角力可明显不敌。只是一个回合就被打飞武器，脑袋也被削了一大半下来。

这个时候正巧有个胡兵想要偷袭，刀都快砍到黎盛阳身上来了，黎盛阳一个翻身挑刀，就刺中了那个胡兵肚子。没什么抵抗，那个胡兵蜷缩起来抱着肚子抽搐了一阵，不动了，血开始是奔涌而出，后来慢慢成了泗泗流淌，把脚底下的城墙都染红了。

桑古托觉得这群九州人简直就是疯子，第一批进攻城池的先头部队已经折损了七七八八，很难想象城墙上的那群人仍然是斗志昂扬，喊杀声震天。

“这群宁人怎么跟我之前见过的那群羔羊不一样？”不仅面临进攻可以迅速做出反应，甚至在大军冲阵地的时候还能保持不慌乱，有条不紊的让突袭战打成攻坚战。”

“快撤！这群人应该是精干主力！寿州这边不是什么好走的路…”桑古托看这个情况当机立断，做出了最合适的选择。

黎盛阳看到北戎大军正在往回撤，心中不停的思考，究竟要不要追。如果追会暴露城内的守军数量，如果不追很有可能被北戎军队看出猫腻来。

他长刀往城墙外一指，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追！”他站在城墙上的这些部下，显得有些不解，可是军令如山，他们也不能违抗黎帅的命令，就只能向死而生的出城追击。

其实这个时候桑古托也留了一个心眼，倘若城池内的人出城追击，就说明他们的兵力十分充沛，这里就是他们主力军所在的地方。那他肯定就会回去。向可汗复命这条路不能走。但是倘若他们没有出城追击，就说明城池外强中干，不是他们主力驻扎的地方。

虽说是穷寇莫追，但是倘若城内真的有大量的守军的话，肯定是会派出一支部队，将他们撵得远远的。虽然有可能会突生一些不必要的战略损失，可是获得的结果远比损失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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