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之虎的实力

兰山水见皇城已经被围住，就打算从宁州往京城赶。但因为军队几乎都调到前线了，宁州内部防守特别空虚，没办法，他只能先守在宁州，以防出现意外情况。

好在这次攻打皇城，宁州没出什么乱子。各地的州牧心里都有自己的小算盘，谁都不听朝廷的命令。他们都知道宁州是军事力量最强的州，肯定不愿意损耗自己的实力来帮朝廷解决危机。

其实这时候宁州内部已经脆弱得像层薄纸。北戎那边隔岸观火，也没南下打宁州，宁州难得有了段安稳日子。现在皇城被攻下来了，兰山水自然要去皇城，打着皇帝的旗号来号令那些不听话的人。

兰山水快马加鞭赶到皇城，先把皇帝放了出来，恢复了早朝。上朝的时候，皇帝赐给他座位，还宣读了退位诏书：

“我继承高祖皇帝的大业，统治天下已经两年了。日夜谨慎，想追赶上前代十四朝的兴盛；开凿河道、疏通要道，立志开创万世的基业。可天上屡屡出现警示的天象，地上百姓频频哭泣。丹山的赋税太重，百姓难以摆脱困境；几次征讨北戎劳民伤财；还放任南蛮土王作恶多端。这些都是我的不明智，上触怒了上天，下结怨于百姓。

如今，全国动荡，天下分裂。狄青魁率领盐州的人马，王良在河内起兵，孙国梁在耀州举旗，连禁军都倒戈了，刀刃都快架到皇宫上了，多亏宁州的爱卿进宫救驾。我怎能忍心以自己的尊贵身份，再驱使忠良互相残杀？怎能忍心让濒临灭亡的国家，再让百姓流血？从前禹王对着罪人哭泣，商汤在桑林祈祷，我虽然德行浅薄，也知道国家大权的重要性在于安定百姓，而不是守住宗庙。

现特向苍天宣告，将皇位禅让给梁王刘泽。

梁王世代受国家恩惠，一向有威望，应当总揽朝政，平定祸乱；

停止各级官府的奢侈浪费，废除北境的徭役，减轻赋税来缓解百姓的困境；

在皇城会集各路群雄，商议天下共主，停止战乱来顺应天命。

我自己会去掉皇冠，退为公国。所有我以前的大臣，都应该辅佐新君主；天下百姓，不要怀念旧君主。如果能让战乱停止，全国重新统一，我就算穿粗布衣服、吃简单饭菜，也比在皇位上称孤道寡强！

布告天下，让所有人都知道。”

（加盖传国玉玺）

兰山水逼着皇帝下了退位诏书，把皇位给了自己才七岁的小儿子梁王。梁王不是当朝皇后生的，他母亲只是个嫔妃，在皇宫里地位不高。梁王性格怯懦，没什么主见，正好适合当傀儡皇帝。

兰山水没杀皇帝，只是把他软禁在后宫，衣食供给都跟以前一样，没怠慢他。

接着兰山水给梁王举行了登基仪式。梁王登基后，定帝号为顺，下诏书封兰山水为宁王，还任命他为丞相，兰家子弟都被封为公侯。

之后兰山水开始清理政治上的对手。他没直接用武力解决，而是把满朝大臣都请到自己府上，还一一给他们安排上座，说：“现在陛下刚继位，满朝大臣都是王朝的重要支柱，天下最近不太平，大家要多费心费力啊。”这话一出，满朝大臣都露出了讨好的表情。

华丽的殿堂里烛影晃动，珍美的食物摆满桌，美酒装满酒杯。兰山水坐在主位上，环视着满座穿官服的人，脸上挂着像春风一样温和的笑容。酒过三巡，寒暄得差不多了，兰山水慢慢站起来，举起手中那只温润如玉的青铜酒杯。

“各位同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压过了殿内所有细微的声响，带着一种饱经沧桑的“诚恳”，“新朝代刚建立，很多事情都等着去做。陛下仁厚，但国家大事艰难，千斤重担压在身上，真让我们日夜担忧，唯恐辜负了江山社稷啊！”他叹着气，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紧张、或揣测、或强装镇定的脸，把“新气象”和“重担”这些词悄悄印在大家心里。

话锋一转，他的语气突然变得无比“体贴”，好像很痛心的样子：“想到各位多年来为国家操劳，不少人都积劳成疾，我每次想到这，心里都过意不去！”他提高了声音，“功臣怎么能得不到休养？朝廷怎么能让栋梁之才耗尽心血？该休息的时候，就该风风光光地安享荣誉，这是朝廷对支柱最大的奖赏！”台阶下的人心里都一紧，这“体贴”分明是裹着蜜糖的毒药。

他适时点出早就安排好的“榜样”——才五十岁的工部侍郎乔磊，称赞他“急流勇退，顾全大局，是智者的做法，忠臣的风范”，每句话都像枷锁一样套向大家的脖子。接着，兰山水放下酒杯，目光锐利，语气在“关怀”和“不容置疑”之间微妙转换：“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我知道各位都想报效国家。但是，身体是效忠的根本啊！如果觉得自己精力还够，愿意为新朝尽心尽力，自然会委以重任，一起成就大业！”他特意停顿了一下，让“重任”这两个字显得虚无缥缈，“如果觉得心力交瘁，难以承担重担……”冰冷的视线慢慢扫过全场，殿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定要为国家着想，学古代的贤人，主动提出辞职！我一定会奏明皇上，重重赏赐让你们荣归故里，保证各位在史书上留名，安享天伦之乐！朝廷永远记得各位的‘高尚品德’！”

说完，兰山水脸上立刻又堆满了春风般的笑容，好像刚才那严厉的样子只是错觉：“今天是宴会，怎么能光说国事？各位，请干了这杯，为了新气象，为了各位的……健康顺利！”他仰头喝完酒，目光却越过杯沿，精准地看向站在一旁的心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前排的几位大臣听清：“告诉通政司，明天多派些人手等着，老臣们体恤国家大事，想必会有不少‘辞职报告’要急着递上来。一定要恭敬处理，别让各位大臣报效国家的心寒了。”

话音刚落，整个殿堂一片死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照着满座大臣惨白或铁青的脸。

接下来几天，不断有大臣递交辞呈，甚至四十出头的都找借口说自己年老体衰，要告老还乡。过了几天，大部分核心职位基本都空了出来，接下来就要处理剩下的小部分核心职位的人，把这些不识抬举的大臣处理掉后，就可以开始改革官制了。

不久之后，这些不识抬举的大臣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罪名被关进监狱，像结党营私、贪污受贿、虚报军功、欺上瞒下等等，罪名多得很。很快，满朝文武都换成了兰家的人。

兰山水开始借着皇帝的名义推行改革，眼下最要紧的是改革土地制度。他把天下土地分成几种：

国有土地，名义上属于国家，大约占全国耕地的15%-20%。包括没有主人的荒地、抄没的田地、皇家园林、国家储备田，由中央户部直接管理。国家会把部分官田按户分给成年男子耕种。

勋田，作为俸禄的一部分，分给各级非世袭的官僚，按官职等级分配，离职后就收回。在边境或重要地区，由国家组织士兵或招募流民耕种，保障军需或战略储备。特殊情况下用来奖励功臣或救济灾民，通常只给使用权，不给所有权。君主分给功勋卓著的世袭贵族的封地，原则上可以由嫡长子继承。贵族有权在自己的勋田范围内，按国家统一税率向耕种者收地租。

贵族在领地内有初级司法权和维持治安的权力，但重大案件，比如命案、叛乱和涉及国家法律核心条款的案件，必须交给国家司法系统处理。战时要按国家的征召令，提供规定数量和装备的士兵，士兵可以是领地上的农民或农奴。

贵族要按勋田的面积和等级，向中央缴纳固定比例的贡品，这和地租不同，是贵族对国家的义务。勋田的转让、分割必须经过君主批准，防止贵族势力过度膨胀或瓦解。严格按照推恩令来继承，没有后代或犯严重罪行时，勋田收归国有。

规定单个贵族家族能拥有的勋田总面积上限。国家监察机构有权监督贵族在领地内的治理，防止过度剥削引发百姓叛乱。

农民主要通过均田制获得土地，或者是祖传、合法购买的土地，拥有可以继承、有限转让的土地，所有权比较完整，可以世代继承，在遵守国家基本农业政策的前提下，自己决定种什么。

在特定情况下，比如遇到灾荒、办丧事、搬家，经过官府批准并缴纳交易税后，可以买卖土地。但国家有优先回购权，按市价收购，防止大规模兼并土地。

农民按统一、清晰、相对固定的税率，缴纳实物或货币税。实行“摊丁入亩”，把人头税等杂税折算到田亩税里，简化税制。按国家规定服徭役（修路、水利等）或兵役，也可以缴纳代役钱代替。

法律明确保护自耕农的永业田产权，禁止勋贵、豪强非法抢夺。设立专门的土地纠纷裁决机构。国家制定标准租约范本，规定地租率上限：最高地租比例不超过收成的40%，保护佃农的基本生存权；规定最低租期5年，保障佃农生产的稳定性。

明确佃农有按约耕种、获得合理收成的权利，禁止随意收回佃权。佃农在法律上是自由民，不是农奴，在履行完租约义务后有迁徙自由和诉讼权。

这套土地所有制度，是兰山水组织所有幕僚、谋士，经过多次讨论形成的一个初步方案。这时候，兰书月对父亲制定的这套土地制度提出了疑问：这套制度看起来完整，抗压能力也比较强，但实际上很多地方都太理想化了。

土地供给是有限的，而人口增长却可能是无限的。在盛世之下，新增的成年男子会越来越多，到最后，国家手里能分配的土地会越来越少，到时候制度必然会崩坏，挡都挡不住。

在土地继承方面，问题也不小。如果土地原持有者死后，继承者要求把土地平均继承，那么土地会越分越零碎，零碎的土地没办法维持一个家庭的生计。

就算法律明确规定打击土地兼并，但在那些朝廷管不到的地方，还是会出现变相的土地兼并。通过高利贷、钻法律空子，一样能让地主发展起来。到时候地方土地主势力强大，一旦皇权衰弱，天下就会内乱，根本制止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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