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九嶷诡谲

城西的老槐树已有三百年树龄，盘根错节的树根裸露在地表，像一条条蜿蜒的巨蟒。林凡站在树荫下，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脉轮廓，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怀中的羊皮残图。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的靴尖，楚婉蹲在一旁，正用树枝拨弄一只路过的刺猬，小脸上满是好奇。

"林大哥，这刺猬背上怎么扎着个核桃？"

林凡低头一看，顿时哭笑不得——那哪是什么核桃，分明是颗缩小版的青铜机关锁，正牢牢卡在刺猬的尖刺间。黄金瞳自动扫描：【墨家微型机关兽（休眠状态），可用于侦查】。

还不等他细看，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楚柔踩断了一截枯枝，惊慌地后退半步："公子小心！这树下有东西！"

林凡蹲下身，拨开厚厚的落叶，露出下方一块刻着古怪符文的青石板。石板中央凹陷处，正好是刺猬背上机关锁的形状。

"看来我们找对地方了。"

他刚要把机关锁取下来，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十余骑疾驰而来，为首的正是洛倾城。她今日换了一身利落的暗红色劲装，长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两把弯月短刀。马匹扬起的尘土间，隐约可见她身后跟着七八个装束各异的江湖客。

"小郎君来得真早。"洛倾城勒住缰绳，马蹄在青石板上踏出清脆的声响。她目光扫过那只刺猬，忽然轻笑一声："墨家的侦查兽？看来有人比我们更心急。"

话音未落，树梢突然传来"沙沙"声响。一个黑影倒吊着垂下，吓得楚婉"哇"地抱住姐姐的腿。那是个穿着补丁衣裳的瘦小老头，脸上戴着一张滑稽的木头面具，正用脚尖勾着树枝晃来晃去。

"嘿嘿，小娃娃们要去九嶷山？"老头的声音像是砂纸摩擦，"带上老朽如何？我这儿有份残图......"

他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掏出一块泛黄的羊皮，赫然与林凡手中的残图质地相同。黄金瞳剧烈闪烁：【警告！检测到"千面鬼盗"司空渺，危险等级A】。

洛倾城的刀已经出鞘三寸："司空老儿，上次偷我蓬莱商会的东西还没算账。"

老头"嗖"地缩回树梢，委屈道："洛丫头还是这么凶......"他突然指向远处，"咦？那不是赵家的小子吗？"

众人回头，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赵天宇带着二十多个家丁策马奔来。这厮今天穿了身银白色软甲，阳光下闪闪发亮，活像条上岸的鲤鱼。更可笑的是，他头顶还戴着个铜制的护额，上面刻着"天下第一"四个大字。

"林凡！"赵天宇在十丈外就扯着嗓子喊，"把九嶷残图交出来！否则......"

他狠话还没放完，坐骑突然前蹄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赵天宇整个人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砸进了老槐树下的泥坑里。那顶"天下第一"的护额直接嵌进了树根缝隙，卡得死死的。

楚婉捂着小嘴惊呼："赵哥哥的脑袋在发光！"

确实——护额上的铜字沾了泥水，在阳光下反射出滑稽的光斑。赵天宇挣扎着要爬起来，却不小心扯断了腰带，软甲"哗啦"散开，露出里面绣着"唯我独尊"的里衣。

司空渺在树梢上笑得直打跌："哈哈哈这傻小子比戏班子还有趣！"

趁着这场混乱，洛倾城突然甩出红绸缠住林凡的手腕："走！"

一行人迅速冲向山脚。穿过一片迷雾后，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倒吸凉气——陡峭的崖壁上，赫然嵌着一扇十丈高的青铜巨门。门缝间缠绕着手臂粗的铁链，链环上刻满了诡异的符文。更骇人的是，门两侧立着两尊三眼石像，石像脚下堆满了白骨。

"活体机关门。"司空渺不知何时跟了上来，面具下的声音突然严肃，"需要三份残图才能开启。"

林凡取出自己的残图，洛倾城也从怀中掏出一份。司空渺犹豫片刻，最终将第三份残图放在地上。三块羊皮刚一接触，立刻如同活物般蠕动起来，转眼间拼接成完整的地图。图上浮现出血红色的路线，最终在青铜门位置标出一个骷髅标记。

"轰隆隆——"

青铜门缓缓开启，铁链寸寸断裂。一股阴冷的风从门缝中涌出，带着腐朽的气息。林凡刚要迈步，楚柔突然拉住他的袖子："公子等等！"

她指着地面——那些看似杂乱的白骨，竟然在门开的瞬间自动排列成箭头形状，直指门内。更诡异的是，所有头骨的眼窝都朝着同一个方向转动，仿佛在注视着什么。

司空渺"啧"了一声："墨家的白骨引路阵，有意思。"

众人谨慎地踏入大门，眼前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甬道。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萤石，照得通道幽蓝一片。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出现一个圆形石室，中央摆着张石桌，桌上放着......

"一桌酒菜？"楚婉瞪大眼睛。

确实——石桌上摆着八荤八素，还有一壶冒着热气的酒。更离谱的是，桌边坐着个穿官服的老者，正举着筷子朝他们招手："诸位远道而来，不如先用些酒菜？"

黄金瞳疯狂报警：【幻象！检测到致幻孢子！】

林凡急忙捂住口鼻："别呼吸！是毒......"

话未说完，身后的青铜门突然"砰"地关闭。石室顶部裂开无数小孔，粉色烟雾喷涌而出。洛倾城迅速甩出红绸缠住众人手腕："跟我走！"

她在烟雾中精准地找到暗门，一行人跌跌撞撞冲进下一条通道。身后传来"老者"阴森的笑声："既然不吃敬酒......"

"咔嚓！"

通道地面突然塌陷，露出下方布满尖刺的深坑。司空渺眼疾手快地甩出飞爪钩住岩壁，另一只手拽住了坠落的楚柔。林凡则死死抱住一根钟乳石，楚婉像只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背上。

最惨的是赵天宇——这厮不知何时也跟了进来，此刻正卡在两根尖刺之间，屁股上扎着个完整的糖葫芦（显然是楚婉之前掉的）。他哀嚎着扭动身体，结果把裤子彻底扯成了开裆裤。

洛倾城在岩壁上摸索片刻，突然按下一块凸起的石头。深坑底部传来"咔哒"声，尖刺缓缓缩回，露出一个向下的阶梯。

"这才是真正的路。"她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众人狼狈地爬下阶梯，来到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前。湖水漆黑如墨，岸边停着几艘小木船。更诡异的是，湖中央有座小岛，岛上立着九尊形态各异的青铜人偶。

司空渺突然激动起来："九嶷铜人！传说中藏有《商圣秘典》下卷！"

他迫不及待地跳上最近的小船，谁知船桨刚入水，湖水突然沸腾起来。无数条银白色的细线从水下射出，瞬间缠满了小船——那根本不是鱼线，而是某种半透明的活物！

"水髓丝！"洛倾城脸色大变，"快退后！"

已经晚了。司空渺的小船被拖向湖心，那些青铜人偶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睛，机械地转动头颅。其中一尊人偶抬起手臂，掌心裂开，露出个黑漆漆的炮口。

"轰！"

一道金光射出，司空渺所在的小船瞬间化为齑粉。老头在千钧一发之际跃起，面具被气浪掀飞，露出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狼狈地趴在一块浮木上，再不敢轻举妄动。

林凡仔细观察湖面，发现那些"水髓丝"只在特定区域活动。黄金瞳标记出一条弯弯曲曲的安全路径，恰好对应九宫八卦的方位。

"要按特定顺序划船。"他低声道，"楚婉，把你的糖葫芦给我。"

小丫头不明所以，但还是递过了仅剩的一颗山楂。林凡将糖球弹向湖面，糖球落点处的水髓丝果然避让开来——它们怕酸！

众人依葫芦画瓢，用随身带的果脯当诱饵，总算有惊无险地渡到湖心岛。九尊铜人静静矗立，其中一尊手里捧着个玉匣。

林凡刚要上前，整个洞穴突然剧烈震动！湖面掀起巨浪，岩顶开始坠落碎石。更可怕的是，那些铜人一个接一个地活化过来，关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有人触动了自毁机关！"司空渺大叫，"快拿玉匣！"

林凡冲向中央铜人，却在碰到玉匣的瞬间被一股巨力弹开。黄金瞳显示：【需商圣血脉激活】。他咬破手指按在铜人眉心，玉匣应声而开——

里面空空如也。

"晚了。"洛倾城苦笑着指向入口，"看谁来了。"

烟尘中，莫无伤带着大批暗卫涌入。这厮今天没戴面具，麻子脸上满是得意："多谢诸位开路，秘典下卷本座就笑纳了。"

他抬手亮出一卷金册，封面上赫然写着《商圣秘典·下》。原来真正的秘典一直藏在入口处的白骨堆里，被这老狐狸捷足先登！

"轰隆！"

更大的坍塌开始了。众人不得不向唯一的出口奔逃。赵天宇跑得慢了半拍，被落石砸中屁股，疼得嗷嗷直叫。楚婉边跑边回头做鬼脸："赵哥哥的屁股开花啦！"

冲出洞口的瞬间，整座山体轰然塌陷。烟尘散去后，莫无伤早已不见踪影。林凡攥紧拳头——这次虽然死里逃生，但秘典下卷终究落入了敌人手中。

洛倾城突然拍拍他的肩："别急。"她狡黠地眨眨眼，"我趁乱在他身上撒了追魂香。"

司空渺凑过来嘿嘿一笑："老夫还顺走了他的钱袋。"

林凡低头一看，老头手里果然晃着个绣金线的锦囊，上面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渍——显然是楚婉的"杰作"。

夕阳西下，楚婉蹲在路边，正用树枝戳赵天宇的屁股："赵哥哥，你的裤子里掉出个铜板！"

众人闻言大笑，连一向矜持的楚柔都抿起了嘴角。林凡望着远山，心中已经有了计划——接下来，该去会会那位"青面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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