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拍卖会的暗涌

"许太太，请出示邀请函。"

夏静书站在拍卖会入口，指尖在包里触到那张烫金卡片——许世君今早扔在梳妆台上的，旁边还放着避孕药和一杯冰水。

侍者核对名字时，她余光瞥见大厅角落的98号席位。卓译行正在签竞拍单，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那是她送他的毕业礼物。

"静书！"

许世君从身后揽住她的腰，酒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他今天换了新袖扣，黑玛瑙材质，像两颗凝固的血珠。

"李董事在等我们。"他掐着她腰侧往VIP区走，"笑一笑，别摆出这副丧气脸。"

拍卖厅水晶灯太亮，照得她锁骨上的遮瑕膏有些泛青。前排贵妇们的窃窃私语像蛇信子般游过来："那就是三年怀不上的许太太..."

第一件拍品是翡翠项链，许世君突然举牌："两百万。"

夏静书猛地转头："妈不喜欢翡翠。"

"谁说是给妈的？"他手指摩挲她后颈，"李小姐下周生日。"

锤音落下时，她听见98号席位传来纸张翻动声。卓译行正在看拍卖目录，修长手指停在第七页——她的钢笔就在那页。

"接下来是1947年万宝龙传世系列..."

主持人的声音让夏静书脊椎绷直。玻璃展柜里，钢笔的鎏金笔夹闪着熟悉的光，那是大四冬天，卓译行握着她的手在图纸上签名时，笔尖划过的弧度。

"三百万。"卓译行第一次举牌。

许世君冷笑，把玩着她的婚戒："五百万。"

全场哗然。夏静书盯着自己无名指上的戒痕，比周围皮肤白一圈，像道褪色的枷锁。

"五百五十万。"卓译行声音很稳。

"一千万。"许世君甩出黑卡，"卓总还要加吗？"

空气凝固了几秒。夏静书看见卓译行握笔的手背暴起青筋，白色绷带边缘渗出一点血渍。

"成交。"拍卖锤重重落下。

许世君把钢笔塞进她手心时，金属笔身冰凉刺骨："收好你的定情信物。"他贴近她耳畔，"今晚我要你用这支笔写保证书。"

酒会厅香槟塔折射出扭曲的光影。夏静书躲在廊柱后，钢笔在掌心烙下深深的凹痕。

"需要冰敷吗？"

卓译行的声音突然在身侧响起。他递来餐巾包裹的冰块，袖口露出半截绷带，血迹已经晕开成花瓣状。

"你的手..."她没接冰块。

"石膏像砸的。"他目光扫过她锁骨，"习惯性脱臼而已。"

这句话像钥匙，突然打开记忆闸门。大四那年图书馆，书架倒塌时卓译行用右手护住她头顶，石膏像砸在小指上的闷响，和现在酒杯碰撞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卓总。"许世君幽灵般出现在她身后，香槟杯碰在卓译行伤口上，"多谢承让。"

血渍在绷带上扩散。卓译行面不改色地抽回手："许总买椟还珠的眼光，一向很好。"

许世君突然拽过夏静书的手腕，钢笔尖抵在她掌心："老婆，给卓总看看你写的保证书？"

皮肤被戳破的瞬间，卓译行猛地抓住许世君手腕。两个男人对峙的阴影笼罩住她，血腥味混着古龙水在空气中炸开。

"放手。"许世君眯起眼睛，"我在管教妻子。"

卓译行指节发白，声音却冷静得可怕："根据《反家暴法》第三条..."

"法律？"许世君突然大笑，"你当年怎么不用法律留住她？"

钢笔啪嗒掉在地上。夏静书弯腰去捡时，看见卓译行的皮鞋尖微微发颤——那是他暴怒的前兆，和毕业典礼那天发现她被家里软禁时一样。

"失陪。"卓译行松开手，转身时西装后摆扫过她膝盖，"明日十点，北欧船运签约仪式。"

这句话明显不是说给许世君听的。夏静书摸到钢笔笔夹内侧的刻痕——那是他们当年工作室的坐标，数字中间多了一个新刻的"10:00"。

回程的劳斯莱斯里，许世君用沾血的钢笔在她大腿上写数字："一千万，睡你多少次才够本？"

车窗外的霓虹灯牌飞速后退，某个瞬间映出"北欧船运大厦"六个字。夏静书数着玻璃上的雨痕，突然想起大三雨季，卓译行在图书馆窗边帮她擦头发时，说过水滴在玻璃上滑落的轨迹都是抛物线。

"明天跟我去李氏签约。"许世君扯开领带，"穿那件高领旗袍。"

她低头看着腿上未干的墨迹，钢笔还攥在手里，笔夹硌得掌心生疼。车载广播正在播报："北欧船运明日将宣布百亿港口投资计划..."

遮阳板镜子映出她苍白的唇色。夏静书慢慢旋开钢笔笔筒，里面藏着一张卷成细条的纸——是拍卖目录第七页的边角，卓译行在上面画了艘小船，桅杆形状像极了她当年最爱的发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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