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郎中相助，获新契机

林小九踩着沾露的野蒿往山坳里走时，后颈的凉意还没散。

方才那道剑气像根细针，扎得他灵台清明——这无主山脉里的危险，比他想象中更复杂。

忽听得前头灌木丛哗啦一响，他本能地矮身躲进石缝，混沌之力在丹田转了半圈，掌心的幽蓝光球却被他强行按了回去。

方才与王麻子那伙混混缠斗时，他用掺了曼陀罗粉的迷烟放倒七八个，此刻灵力消耗过半，能省一分是一分。

待看清从灌木里钻出来的身影，他微怔。

那是个白发老者，灰布衫洗得发白，背上的药箱边角磨得发亮，拄着根青竹杖，每一步都踩得枯枝噼啪响。

最奇的是老者腰间悬着串铜铃，走动时叮铃作响，倒像是给山林里的野兽报信似的。

"小友可是在躲人？"老者忽然停步，转身看向他藏身的石缝，眼角的皱纹堆成菊花，"方才山路上躺着七八个昏迷的混混，我这把老骨头虽不懂武，却也瞧得出是被迷烟放倒的。"

林小九心下警惕，却还是从石缝里走了出来。

他本就生得憨厚，此刻又故意耷拉着眉眼，挠了挠后脑勺："老人家眼尖。

我被宗门赶出来后，总有些不长眼的想捡便宜。"

老者上下打量他几眼，目光落在他腰间那串褪色的药囊上——那是他在宗门当药童时，用三年时间攒下的二十七味常用药材。"你这药囊里的朱砂、乌头配比倒巧，"老者伸手拨了拨囊绳，"混着曼陀罗粉用，既能迷晕人又不伤性命，是个心软的。"

林小九心头一跳。

他用毒向来留三分余地，一来是不想惹出人命招麻烦，二来...他想起被逐出门时，掌事长老冷笑着说"药童用毒，与恶徒何异"，喉间便有些发紧。

"我是这附近的孙郎中，"老者拍了拍药箱，"常来山里采些珍稀药材。

小友若不嫌弃，这几味续气草你拿着。"他从药箱里掏出把青莹莹的草叶，"你方才用灵力太急，丹田发虚，嚼两片能缓过来。"

林小九接过草叶，指尖触到带着晨露的叶片，清苦味立刻窜进鼻腔——正是续气草，能快速补充炼气期修士的灵力。

他在宗门时配过百种药方，却从未见过这么新鲜的续气草，显然是刚从山里采的。

"老人家为何帮我？"他直截了当。

孙郎中哈哈笑了："我帮的是懂药的孩子。

你方才那迷烟，若换了旁的药童，怕只知道用断肠草一味狠的，哪像你还掺了甘草调和毒性？"他指了指林小九腰间的药囊，"这囊上的针脚，倒像是你自己缝的？"

林小九摸了摸药囊。

那是他十岁时，在药堂扫了三个月地，求杂役姑姑教的手艺。"我在宗门当药童，"他如实说，"除了配药，旁的都不会。"

"当药童有什么不好？"孙郎中忽然正色，"当年我在太医院当院首时，最看重的就是药童。

药材认得全不全，炮制得精不精，比那些舞刀弄剑的可金贵多了。"

林小九猛地抬头。

太医院院首？

那是只有大国皇室才养得起的尊位，眼前这老者...他盯着孙郎中腰间的铜铃，忽然想起宗门典籍里提过，太医院一脉行走江湖时，总爱悬一串"救急铃"，取"铃响药到"之意。

"您...您是太医院的孙仲景？"他声音发颤。

他在宗门藏书阁翻到过《太医院药典》，卷首就写着"孙仲景辑"，那是百年前名震天下的医道圣手，据说后来隐退，再无音讯。

孙郎中眨了眨眼，指节敲了敲药箱："小友好记性。

我这把老骨头早不图虚名了，倒是你..."他忽然看向方才混混躺倒的方向，"那领头的混混醒了。"

林小九转头，正见王麻子扶着树桩爬起来，嘴角还挂着哈喇子——显然是迷烟的后劲还没过去。

这混混头目原本就生得凶，此刻红着眼睛瞪过来，活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恶犬："小杂种！

老子今天栽在你手里，改日带二十个兄弟来，扒了你的皮！"

"王麻子，"孙郎中突然开口，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上个月你带着人砸了张猎户的药棚，说他采了'你的'草药；前天又抢了李寡妇的救命钱，说她没给'保护费'。

你当这无主山脉是你家后宅？"

王麻子的腿肚子顿时转了筋。

孙郎中在这一带行医二十年，哪个村民没受过他恩惠？

他缩着脖子后退两步，却还硬撑着放狠话："老东西你少管闲事！

等我叫人来——"

"叫人？"林小九突然笑了。

他摸出颗黑色药丸，在指尖抛了抛，"你猜猜这是什么？

我在你后颈抹的'百日癫'，没我的解药，你下个月今日...怕是要抱着树桩学狗叫了。"

王麻子的脸唰地白了。

他后颈确实痒得厉害，刚才光顾着骂人没注意，此刻一摸，竟起了片红疙瘩。

他狠狠瞪了林小九一眼，又怨毒地看了孙郎中一眼，扶着刘二狗连滚带爬跑了。

"你这孩子..."孙郎中摇头，却眼里带笑，"方才那'百日癫'是你自己配的？"

林小九挠头："在宗门时，见杂役弟子被欺负，就偷偷配了点小玩意儿。"其实那药是他用斑蝥、蜈蚣加了点合欢花的粉，痒起来钻心，却不伤性命——他向来不喜欢赶尽杀绝，除非对方逼得太狠。

"走，跟我回医馆。"孙郎中背起药箱，"我那医馆里有本《九曜丹经》，上头记着几种能温养经脉的丹方，你若愿意学，我教你。"

林小九没说话，却加快脚步跟上。

他能感觉到，孙郎中的药箱里飘出的药香里，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沉水香——那是只有高阶丹修才能调配出的灵气。

这老者，怕不只是个普通郎中。

医馆坐落在山脚下的小村里，青瓦白墙，门楣上挂着块"悬壶"木牌，被风雨磨得发亮。

推开门，满屋子的药香扑面而来，靠墙是整面的药柜，抽屉上的标签用小楷写得工工整整；窗下一张老榆木桌，堆着几本翻烂的医书，桌角还摆着半块没切完的何首乌。

"坐。"孙郎中倒了杯茶，"这是用山茱萸泡的，养气。"他翻开桌上一本泛黄的《百草秘要》，"先教你认认这几种少见的药材——这是雪魄花，生长在极寒之地，能中和热毒；这是赤焰草，配在丹药里能引动火灵根...对了，你之前说你会用毒？"

林小九点头。

他在宗门当药童时，没少帮掌事长老处理"不听话"的外门弟子，说是配药，实则多是些让人痛痒三日的小毒。

"用毒一道，最怕的是心狠手辣。"孙郎中突然正色，"但更怕的是学艺不精。

我这里有本《毒经残卷》，是我年轻时在古墓里捡的，你且看看。"他从药柜最上层摸出本黑皮小书，封皮上的"毒经"二字已有些模糊。

林小九接过书，刚翻开第一页，瞳孔猛地一缩。

书页上用朱笔写着几行古篆："混沌之力，乃天地初开时的鸿蒙之气，可吞万物，亦可噬主。

若要御之，需得用雪魄花、赤焰草、九叶灵芝为引，以丹火炼其性..."

他指尖发颤。

自混沌之力在他体内暴走以来，他试过无数方法压制，却每次都会被反噬得头痛欲裂。

宗门长老说他是"不祥之人"，却没人告诉他这力量从何而来，又该如何控制。

此刻这残卷里的只言片语，像根火柴，"啪"地照亮了他混沌的前路。

"小友？"孙郎中见他发呆，凑过来看了眼，"这残卷里的内容我也不大懂，只当是古人胡诌。

你对混沌之力感兴趣？"

林小九迅速合上书本，露出憨厚的笑："就是觉得新奇。"他心里却翻起惊涛——孙郎中说这是"残卷"，可卷末的丹方却详细写着压制混沌之力的方法，甚至提到需要"混沌之源"作为药引。

而他的混沌之源，此刻正静静躺在丹田，像颗幽蓝的明珠。

"对了，"孙郎中突然起身，"我去后堂拿点陈皮，你帮我看着药柜。"

等老者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林小九立刻翻开《毒经残卷》。

最后一页的丹方下，有行极小的批注："九叶灵芝生长在千蛇谷，雪魄花需取极北冰原的初绽之花，赤焰草...需得在火山口寻三年生的。"他握紧书页，指节发白——这些药材，每一样都难如登天。

但他有混沌之源，能吞噬灵力快速提升修为，或许...

"砰！"

外头突然传来砸门声。

林小九猛地抬头，就听见王麻子的嘶吼："老东西开门！

老子带了三十个兄弟，今天不把那小杂种交出来，老子烧了你的医馆！"

孙郎中从后堂快步出来，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林小九摸了摸袖中的"百日癫"药粉，又看了眼桌上的《毒经残卷》——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他冲孙郎中笑了笑，幽蓝的混沌之力在掌心凝成光球："老人家且退到我身后，今日这出戏，该我唱主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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