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步步紧逼

苏晚晴的指尖在手机屏上悬了三秒，最终还是按下了张律师的号码。

夜风卷着梧桐叶拍打车窗的声响里，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张律师沉稳的"苏小姐"。

"查这个来电号码。"她把手机举到顾明渊耳边，"现在。"

顾明渊的目光从她紧绷的下颌线扫过，握住她搁在膝头的手。

掌心里的温度透过亚麻裙摆传来，苏晚晴这才发现自己指尖凉得发颤——那串变声后的"暗河"、"码头17号仓库"，像根细针直扎进她太阳穴。

林茂被警方带走前，也是这样突然凑近她耳畔，刚说出"暗河"二字就被押走，现在这个电话，分明是有人在替他续上未说完的线索。

"信号源定位到了。"张律师的声音带着键盘敲击声，"虚拟号，但基站追踪显示，通话时信号覆盖星耀大厦B座12层——那层是星耀物流子公司的法务部。"

苏晚晴和顾明渊对视一眼。

顾明渊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两下，替她问出重点："能锁定具体人员吗？"

"需要点时间。"张律师顿了顿，"不过苏小姐，半小时前星耀物流的官方账号刚发了声明，说17号仓库因电路检修暂停使用——您猜怎么着？

检修申请是十分钟前才递到港务局的。"

苏晚晴忽然松开顾明渊的手，探身去够副驾上的公文包。

皮质包扣咔嗒一声弹开，她抽出一沓星耀近三年的财报复印件，快速翻到物流板块："物流子公司的仓储成本连续三年上涨15%，但吞吐量只增加8%——他们在养闲人，或者养见不得光的东西。"

顾明渊把车停在顾氏大厦地下车库，停稳时轮胎擦过地面发出刺响。

他解安全带的动作顿了顿："要现在去码头？"

"去了也只能看把锁。"苏晚晴把财报拍在腿上，"张律师说仓库归星耀，我们硬闯就是非法侵入。

得找个能光明正大进去的由头——"她突然抬头，"中立仲裁会的陈老明天来顾氏，他手里有星耀近五年的行业备案。"

顾明渊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敲出两下："我让陈助理把会议室的监控调成语音屏蔽模式。"

陈老的茶盏搁在红木桌上时，瓷底与木面碰撞出清响。

这位头发雪白的行业泰斗推了推金丝眼镜，摊开的文件夹里露出星耀与某东南亚能源公司的合**议："他们在印尼的工厂不是单纯生产电池，是在给'暗河'打掩护。"他枯瘦的手指点在"碳足迹认证"几个字上，"所谓降低20%碳排放，是买了当地政府的假认证——而'暗河'，是星耀用来转移非法资金的物流网。"

苏晚晴的后槽牙咬得发疼。

她想起上午在王氏见到的检测报告，致癌废水、偷工减料的电池，原来都是"暗河"里的浮渣。

"叮——"

顾明渊的手机在桌面震动，他扫了眼屏幕，抬眸时眼底淬了冰："周正来了，说要见你。"

周正是外部势力的老牌代言人，此刻站在顾氏会客室门口，西装熨得笔挺，脸上挂着笑："苏小姐，顾总，好久不见。"他落座时特意让袖扣在灯光下闪了闪——那是星耀董事会的专属徽章。

"周先生是来叙旧，还是谈生意？"苏晚晴端起茶盏，热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周正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叩："听说苏小姐最近对星耀的仓库很感兴趣？

年轻人总爱追着影子跑，可影子后头..."他拖长了尾音，"是吃人的狼。"

顾明渊突然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茶几上，目光像两把刀："周先生要是来威胁，不如先看看你西装内袋里的东西。"

周正的瞳孔骤缩。

他下意识去摸左胸，却摸了个空——不知何时，他的私人手机已躺在顾明渊掌心。

屏幕亮着，最新一条消息是"17号仓库监控已删"，发信人备注"星耀物流-吴经理"。

"顾氏的法务部最近闲得慌。"苏晚晴啜了口茶，"不如帮周先生查查，吴经理的账户里，为什么每月都有笔'咨询费'打给印尼某环保组织？"

周正的脸瞬间涨红。

他猛地起身，西装下摆带翻了茶盏，深褐色的茶水在米色地毯上晕开："苏晚晴，你会后悔的！"

"慢走不送。"顾明渊的声音像块冰，"对了，周先生刚才坐的沙发，顾氏明天会捐给慈善机构——毕竟沾过威胁的晦气。"

紧急会议在顶楼会议室召开。

环形桌前坐满联盟代表，王董的小儿子攥着顾氏实验室的参观手册，眼睛亮得像星子。

苏晚晴点开投影仪，星耀的商业网络图在墙上铺开："这是他们用'暗河'渗透的产业链，从电池原料到终端销售，每个环节都埋着雷。"她切换到印尼工厂的卫星图，"这里排进红树林的废水，这里偷工减料的电池，下个月的新能源博览会，他们准备用这些数据冲击联盟的市场份额。"

"放屁！"李董拍桌，"上季度我家的电动车检测，就是星耀买通机构说电池不达标！"

王董摸出烟盒又放下，叹了口气："苏小姐，我信你。"

散会时已过十点。

苏晚晴揉着发涨的太阳穴往办公室走，顾明渊跟在她身后，伸手替她理了理被空调吹乱的发梢："饿不饿？

让厨房煮碗粥？"

"等等。"她突然停步，手机在口袋里震得发烫。

打开邮箱，匿名邮件的主题是"暗河密钥"，附件里是段模糊的监控录像——17号仓库的冷藏柜前，周正把一只黑色箱子塞进最下层。

"是他。"苏晚晴的声音发紧，"电话里的人，应该是仓库的内部人员。"

顾明渊的手臂环住她肩膀，低头看屏幕时，后颈的碎发扫过她耳垂："需要我调顾氏的安保去守仓库吗？"

"再等等。"她点击下载附件，"得确认这录像不是陷阱——"

"吱呀——"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周正站在门口，刚才被茶水打湿的西装还皱着，眼里的阴鸷几乎要凝成实质："苏晚晴，有些东西，不是你能碰的。"

苏晚晴关掉手机屏幕，抬头看向他。

顾明渊的手掌轻轻按在她后腰，体温透过衬衫传来。

窗外的霓虹灯在他镜片上投下冷光，倒映出周正扭曲的脸。

"周先生。"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说的'东西'，我偏要碰一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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