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决战前夕

周正的手指在门框上抠出青白的指节，西装后襟还沾着方才打翻的茶渍，像块霉斑贴在脊梁骨上。

他盯着苏晚晴手机屏幕熄灭的暗芒，喉结滚动两下，突然笑了："你以为拿到几段破录像就能翻了天？"

"周先生该担心的，是自己藏在17号仓库的东西。"苏晚晴把手机塞进裤袋，金属外壳硌得大腿生疼。

她能听见顾明渊的呼吸声就在耳侧，平稳得像精密仪器，"上个月顾氏买通星耀仓库管理员的钱，可没白花。"

周正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踉跄两步撞翻沙发旁的落地灯，玻璃罩子"咔"地裂开蛛网纹，暖黄光晕顿时碎成星子。"疯子！"他扯松领带冲出门，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回音，"你们会被暗河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顾明渊弯腰捡起地上的灯罩，指腹擦过裂痕："暗河的水再深，也得看谁掌船。"他转身时西装下摆带起风，吹得苏晚晴额前碎发轻颤，"刚才那通匿名邮件，发件人IP定位到星耀法务部——有人在内部反水。"

苏晚晴摸出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叮"的一声弹出新消息。

是秘书小陆："苏总，楼下有位陈董求见，说是代表'商盟联席会'。"

"请他上来。"她把手机递给顾明渊，后者低头扫了眼，指节在桌沿敲出两下，替她理了理西装领口。

电梯"叮"的轻响比脚步声先到。

陈董踩着鳄鱼皮牛津鞋进办公室，六十岁的人腰背挺得像标枪，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停在苏晚晴脸上："苏小姐好手段，把周正逼得连体面都不要了。"

"陈董深夜来访，总不会是来夸我手段的。"苏晚晴坐回老板椅，指尖敲了敲桌角的檀木镇纸，"直说吧，是替星耀当说客，还是替你们自己捞好处？"

陈董的笑意僵在嘴角。

他从公文包抽出份文件拍在桌上，封皮印着烫金的"商盟联席会"字样："顾氏联合八家车企搞的新能源联盟，动了太多人的蛋糕。

周正不过是头羊，真要惹急了——"他推了推眼镜，"苏小姐该知道，去年那家敢动稀土配额的企业，是怎么从港股退市的。"

顾明渊走到苏晚晴身侧，手掌虚虚覆在她椅背上："陈董说的那家企业，我记得是因为财务造假被查的。"他垂眸看向文件，镜片后的目光冷得像淬了冰，"至于顾氏...上个月刚和国有电网签了储能合**议，陈董说的'惹急了'，是想和国家战略对着干？"

陈董的手指在文件上蜷成拳。

他盯着顾明渊肩线，突然笑出声："好，好个顾氏。"他重新扣上公文包，起身时碰倒了苏晚晴的马克杯，深褐色咖啡溅在"商盟联席会"的烫金封皮上，"苏小姐，明天的行业峰会，有些话...还是留到台面上说比较好。"

办公室重归安静时，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半。

苏晚晴捡起地上的咖啡杯，杯底压着半张便签纸，是顾明渊的字迹："暗河密钥在17号仓库C区冷藏柜，周正上周三亲自送进去的。"

"张律师刚发来消息。"顾明渊的手机亮着蓝光，"星耀在印尼的工厂，环保批文是买通当地官员伪造的。

更绝的是，他们拿联盟的检测标准去卡竞争对手，自己的电池却偷换了低规格电芯——"他抬头，目光穿过玻璃幕墙外的夜色，"这些证据，够让星耀股价跌穿发行价。"

苏晚晴点开匿名邮件的附件，监控录像里的画面跳出来：周正穿着黑色风衣，弯腰把箱子塞进冷藏柜最下层时，后颈的痣在冷光灯下泛着青。"这箱子里应该有暗河的资金流向记录。"她指尖划过屏幕上的时间戳，"三天前凌晨两点十七分，仓库保安换班的空当。"

顾明渊的手指搭在她手背，体温透过皮肤渗进来："我让顾氏安保部今晚就守在仓库外围，等周正去取箱子时人赃并获。"

"不。"苏晚晴摇头，"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点开日历，红色标记的"新能源行业峰会"刺得人眼睛疼，"明天下午两点，峰会的媒体直播间。

我要周正当着三十家媒体的面，自己打开那个箱子。"

凌晨的会议室还带着空调的凉意。

联盟核心成员的咖啡杯在长桌上排成行，李董的保温杯盖没拧紧，腾起的热气模糊了投影幕布上的星耀罪证。

"苏小姐，这要是捅出去，星耀至少得赔二十亿。"张律师推了推无框眼镜，"印尼工厂的环境诉讼，我已经联系好跨国律所；电池数据造假的事，质检总局那边我有旧识，能连夜出复核报告。"

王董捏着手里的参观手册，封皮被他捏出褶皱："我...我儿子昨天放学回来说，学校的新能源科普展用的是顾氏的资料。"他突然抬头，眼眶发红，"周正上个月找过我，说要让我孙子进贵族学校——现在想想，这哪是帮忙，是拿孩子当人质！"

苏晚晴把激光笔递给顾明渊，后者接过去时，指腹轻轻蹭过她掌心："王董的孙子，明天会由顾氏安保护送上学。"他指向投影里的峰会流程表，"下午一点，中立仲裁者陈老会提前到场；一点半，媒体陆续入场；两点整——"

"苏总！"小陆撞开会议室门，手机屏幕亮得刺眼，"您电话，匿名号码，对方说...说星耀知道我们的计划了。"

苏晚晴接过手机时，掌心沁出薄汗。

听筒里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像生锈的齿轮在磨："他们在峰会后台装了炸弹，在陈老的茶里下了药，还买通了三个媒体记者——"

"你是谁？"她打断对方。

"想活命的人。"对方轻笑一声，"记住，明天的峰会，别信任何人。"

"咔"的挂断音像根细针，扎得苏晚晴耳膜发疼。

顾明渊的手覆上她手背，体温透过皮肤传来："我让顾氏安保把峰会场馆翻三遍，陈老的茶由张律师亲自盯着，媒体记者名单重新核查。"他拇指摩挲她指节，"晚晴，我们还有底牌。"

苏晚晴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17号仓库的位置在她手机地图上跳着红点。

周正的黑色箱子还在冷藏柜里，而顾氏的安保车，已经悄悄停在了仓库外的巷子里。

"明天，"她轻声说，"该他们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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