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暗流涌动

顾明渊重重地按下手机屏幕，通话记录被彻底删除。

他转身时，喉结滚动了两下，似乎想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

然而，苏晚晴已经扶住了他的手腕，指尖精准地扣住了他腕骨下方跳动的脉搏——那节奏快得反常，就像暴雨前敲在窗棂上的冰雹。

“是老宅那边的线人。”他低头凝视着她发间翘起的碎发，声音压得很低，“上个月我们让财务组排查海外账户的异常流水，今天查到了一笔三千万的跨境转账。收款方注册在开曼群岛，壳公司名叫‘星芒’——和三个月前恒远往东南亚转运的那批‘建材’，走的是同一条资金链。”

苏晚晴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想起林茂被带走时说的那句“还有人”，后颈泛起一阵凉意。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顾明渊袖口的暗纹，那是两人婚礼时她亲手绣的并蒂莲，针脚细密得就像他们纠缠在一起的命运。

“张律师在顶楼会议室。”她突然拽着他往安全通道走去，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急促的鼓点，“半小时前他给我发消息，说查到恒远的海外信托受益人变更记录有问题。”

顾明渊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指尖发颤：“晚晴，这次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线人说……”他顿了顿，电梯“叮”的一声开了，穿着灰色西装的张律师正倚着墙看表，镜片后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又迅速垂落在手中的文件夹上。

“顾总，苏小姐。”张律师推了推眼镜，直接翻开文件，“恒远的海外账户确实和星耀集团有关联。星耀表面上从事新能源投资，实际控股方是一个叫‘暗河’的离岸基金——我让人查了基金管理人的身份，其中一个是三年前被证监会通报的‘老鼠仓’主谋。”他抽出一张打印纸，上面密密麻麻的股权结构图里，“暗河”的标识就像一条盘着的毒蛇，“更麻烦的是，他们上周刚和王氏集团签署了战略合作意向书。”

苏晚晴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王董是联盟里最摇摆不定的老狐狸，上次董事会表决时，他投反对票的理由是“年轻人太激进”，私下却让秘书给她送过两盒野生蜂蜜——那是他老家的特产，分明是在试探立场。

“王董那边有动静了。”顾明渊的手机弹出一条微信，是集团安保部发来的监控截图：一个穿着墨绿旗袍的女人从王氏大厦侧门出来，那是外部势力代表周夫人专属裁缝店定制的款式，“半小时前，周夫人的助理进了王董的办公室，待了十七分钟。”

张律师的钢笔在桌上有规律地敲着：“从法律层面讲，我们不能直接干预王董的商业选择。但可以……”他抬眼看向苏晚晴，“用联盟的利益把他绑住。王董的小儿子在做新能源汽车项目，上个月还找顾氏谈过电池供应链合作——”

“我去见他。”苏晚晴打断了他，从顾明渊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指尖已经恢复了往常的温度，“现在就去。”

王氏集团顶楼的董事长办公室里飘着陈年普洱的香气。

王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晚霞，听到推门声也没回头，只是对着玻璃上的倒影说：“苏小姐来得正好，刚让人煮了明前茶。”

苏晚晴走到他身旁。

玻璃映出老人微微颤抖的眼尾，还有他西装内袋露出的半张合影——是他和小儿子在车展上的照片，年轻人胸前别着“王氏新能源”的工牌。

“王伯伯觉得这晚霞像什么？”她突然开口，指尖轻轻点了点玻璃，“我觉得像烧红的铁水。周夫人带来的‘合作’，就是要把王氏浸到这铁水里。”

王董的手指在身侧蜷曲起来。

他转过身，茶盏在檀木桌上磕出清脆的声响：“苏小姐说话向来直截了当。但周夫人说，他们能让王氏新能源的电池成本降低20%——”

“降低的20%，是用偷工减料的电芯，还是用东南亚黑煤电的碳足迹？”苏晚晴从包里拿出一份检测报告，“上周我让人买了星耀集团的新能源电池，拆解后发现隔膜厚度比国标薄0.01毫米。上个月他们在印尼的工厂，还被环保组织拍到把废水排进红树林。”她把报告推过去，封皮上“致癌物质超标37倍”的红章刺得王董眯起了眼，“您小儿子的车展，打的是‘绿色出行’的旗号吧？要是被曝光用这种电池……”

王董的喉结动了动。

他突然抓起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看到检测机构的钢印时，后背重重地撞在椅背上。

“王氏走到今天不容易。”苏晚晴放缓语气，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是顾氏新能源实验室的最新技术方案，固态电池的量产成本能压到星耀的70%。王伯伯要是信我，明天让令郎来顾氏，我让陈博士亲自带他参观生产线。”

窗外的晚霞彻底沉入楼群之中。

王董盯着U盘看了很久，忽然抓起桌上的座机按了一串号码：“小刘，把周夫人助理的名片还回去，就说王氏不考虑额外合作。”他抬头时眼眶微红，“苏小姐，我这把老骨头要是再犯糊涂，就对不起我那刚毕业的儿子。”

离开王氏大厦时，夜风卷着梧桐叶打在车窗上。

顾明渊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快地敲着：“刚才在办公室，你说晚霞像铁水那番话，什么时候想出来的？”

“在电梯里。”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笑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个未知号码，备注栏空白。

她刚按下接听键，电流杂音中就传来一个变声的男声：“苏小姐，林茂没说完的话，我替他补上——想查暗河，去码头17号仓库。证据在第三个冷藏柜的最下层。”

“喂？你是谁——”

“嘟——”

苏晚晴盯着黑屏的手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她转头看向顾明渊，正要说什么，副驾上的公文包突然响起提示音——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刚查到码头17号仓库属于星耀集团旗下的物流子公司，需要我现在调取监控吗？”

她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回复了一个“等”字。

窗外的霓虹灯在她眼底流转，就像林茂被带走前那声未说完的嘶吼。

有些事，该真相大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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