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牢

第一节

药王谷的拜帖在青玉案上泛着幽光，肖晋元盯着"魔纹剜除术"五个字，指节捏得发白。窗外传来严霜序带笑的声音："表哥当年为取蚀骨草本源，在焚天渊泡了三天三夜......"

"自己滚进来。"严雨棠突然打断。

少年猛地推开门，看见师父正将一柄薄如蝉翼的小刀浸入药酒。严霜序倚在窗边把玩着银铃，目光在他与师父之间来回扫视。

"脱。"严雨棠头也不抬地命令。

肖晋元僵在原地。直到师父不耐烦地用刀尖轻敲药钵，他才意识到是要处理背上溃烂的鞭伤“哦”。当他解开里衣时，严霜序突然"啧"了一声："这魔纹......已经爬到心脉了吧？"

刀尖贴着脊椎游走的感觉像被毒蛇舔舐。严雨棠的呼吸拂过他后颈："忍着。"随即传来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师父竟在剜除被魔气污染的血肉。

剧痛中他抓住师父的衣摆，嗅到血腥味里混着一丝昙花香。这味道让他想起昨夜撞见的情景：严雨棠独自跪在药圃里，正将腕血浇灌那株双生棠。“所以…那是什么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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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节

子时的更漏滴到第七声时，肖晋元摸进了师父禁止他踏入的西厢房。

鲛珠灯照出满墙的命灯，最中央那盏青灯的火苗只剩豆大，灯座刻着"雨棠"二字。灯旁摊开的古籍上，朱砂批注触目惊心："换命之术，需以魔纹为引，施术者必遭反噬......"

"好看吗？"

银发垂落在他颈侧，严雨棠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后。肖晋元转身时撞翻了灯台，师父苍白的脸在晃动的火光中明明灭灭。

"这是什......"

"你的灯。"严雨棠截住话头，指尖拂过灯座底部——那里分明还有半枚被抹去的"晋"字。突然将少年按在灯墙上，"既然发现了，今晚就在这抄《清经》，九十遍。"

到了后来，肖晋元在灯下发现：严雨棠总在灯焰变弱时悄悄渡真气，灯旁瓷瓶里装的全是剜他魔纹时取的血清，还有......那本古籍最后一页被撕去的痕迹，像道陈年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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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节

满月夜的山巅药池蒸腾着血色雾气。严雨棠只着素纱中衣浸在池中，银发浮在水面如散开的蛛网。肖晋元跪在池边递药，目光黏在师父露出水面的锁骨上——那里有枚鲜红的痣，像粒朱砂掉进雪地。

"下来。"严雨棠突然道。

肖晋元差点打翻药篓。当他战战兢兢踏入池水时，发现整个池子竟是用压制魔气的玄冰玉砌成。严雨棠扳过他肩膀，将一捧混着药粉的池水浇在他心口魔纹上。

"嘶…疼......"肖晋元本能挣扎，却被按在池壁上。师父的手指顺着魔纹游走，所过之处泛起诡异的蓝光。

"当年捡你回来，"严雨棠的声音比池水还烫，"就是看中这魔纹能吸收寒毒。"突然掐住他下巴，"现在它开始反噬了，满意了？"

池水突然沸腾。肖晋元在剧痛中看清——师父心口浮现出与他对称的魔纹，正疯狂吞噬着那些蓝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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