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一桶金

林渊等了三天。

三天里他没干别的，就在矿洞里待着，盯着系统面板上那个“16700”发呆。小八出去打探消息，小九小十负责看车，伊万回苏联那边等信儿。

第三天傍晚，伊万回来了。

“中了。”它说。

林渊愣了一下。

“什么？”

“招标。”伊万说，机械臂挥舞着，“中了！五十吨，四百金币一吨！两万金币！”

林渊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万金币。

加上他现有的，就是三万六千七。

十七天前，他只有八十七。

“谢尔盖呢？”他问。

“在外面。”伊万说，“他亲自来了。”

林渊走出矿洞。

谢尔盖站在外面，穿着一件便装，没穿军服。他看到林渊，咧嘴笑了。

“恭喜。”他说，“中了。”

林渊看着他。

“怎么中的？”

“压价。”谢尔盖说，“其他几家报的都是三百八、三百九，我们报三百五。最低价，中标。”

林渊愣了一下。

“三百五？不是说四百吗？”

谢尔盖的笑容收敛了一点。

“四百是市价。招标价是浮动的，谁低谁中。我报三百五，比市价低五十，但比其他家低三四十。中了。”

林渊沉默了几秒。

他算了一笔账。

三百五，五十吨，一万七千五。

比之前说好的四百少了二千五。

成本呢？

给汉克他们的钢材，四十金币一吨，五十吨就是两千。运费——迈克那边，一次两吨，五十吨要二十五趟，一趟运费二十金币，一共五百。给小八他们的分成，林渊打算给一千。

成本一共三千五。

一万七千五减去三千五，剩一万四。

加上他之前的一万六千七，一共三万零七百。

三万零七百金币。

离一百万还差九十六万九千三。

但这是第一次。

以后还有机会。

“行。”他说，“三百五就三百五。”

谢尔盖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意外。

“你不嫌少？”

“少是少了点。”林渊说，“但有总比没有好。”

谢尔盖笑了。

“你这个人，有意思。”他说，“换别人，肯定要跟我吵。你不吵。”

林渊没说话。

他想起上辈子胡贩子说过的话：“做生意，别太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只要路子通着，以后有的是机会赚钱。”

他现在计较这两千五，把谢尔盖得罪了，以后的路就断了。

不值。

“什么时候交货？”他问。

“一周后。”谢尔盖说，“地点还是那个矿场。五十吨，一次到位。”

林渊点点头。

“行。”

谢尔盖走了。

林渊站在矿洞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暮色里。

“你信他吗？”小八问。

“不信。”林渊说。

“那你还答应？”

林渊回头看着它。

“因为他有路子。只要路子通着，钱就能赚。至于他坑不坑我，那是他的事。我能不能防住，是我的事。”

小八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林渊没再解释。

他回到矿洞里，开始算账。

五十吨，一周时间。

货源：汉克那边，能供多少？迈克那边，能供多少？

运输：七辆车，一次十四吨，五十吨需要四次。四次穿越边境，风险递增。

钱：给汉克他们的货款，两千，他有。给迈克的运费，五百，他有。给小八他们的分成，一千，他有。

一切都有。

唯一缺的，是时间。

一周。

他需要在一周内，凑齐五十吨钢材，运到苏联境内。

一天都不能耽误。

第二天一早，林渊去找汉克。

汉克还在战车工厂干活，看到林渊，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这儿不安全！”

“有事。”林渊说，“大买卖。”

汉克把他拉到角落里。

“什么买卖？”

“五十吨。”林渊说，“一周内。”

汉克的眼睛瞪圆了。

“五十吨？！你疯了？！”

“没疯。”林渊说，“钱不是问题。你那边，能供多少？”

汉克喘着粗气。

“最多……三十吨。一周内。”

“三十吨。”林渊算着，“还差二十吨。”

“迈克那边呢？”

“我正要去找他。”

汉克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到底在干什么？”

林渊笑了笑。

“赚钱。”

他转身走了，留下汉克站在原地发呆。

迈克那边，情况比汉克好一点。

“二十吨。”他说，“一周内，最多二十吨。”

林渊算了算。

汉克三十，迈克二十，正好五十。

“价格呢？”

“还是四十。”迈克说，“但这次得先付一半。”

林渊看着他。

“怕我跑了？”

迈克没说话。

林渊从怀里掏出一沓金币，数了数，递给他。

“这是五百。二十吨的一半。”

迈克接过钱，数了数，揣进怀里。

“一周后，货到齐。”

林渊点点头，走了。

接下来的一周，是他穿越以来最忙的一周。

每天凌晨四点起床，先去汉克那边的废弃工棚收钢材。汉克和他的工友们每天晚上下班后偷偷带出来，藏在工棚里。林渊和小八清点、打包、装车。

装完车，天刚亮。车队出发，往废车场那边运——废车场离边境近，是临时的中转站。

到了废车场，小九小十负责卸货、堆放、看守。林渊回矿洞休息两小时，下午再去迈克那边。

迈克的货是从仓库里直接“损耗”出来的，量大，但风险也大。他每次都选在下午三点以后，趁着守卫换班的空档，把钢材装上车，绕远路送到废车场。

五天下来，废车场里的钢材堆成了小山。

小九每天蹲在那堆钢材旁边，光学眼睛瞪得溜圆，生怕有人偷。小十负责给车队的车做保养——七辆车天天跑，零件磨损得厉害，不保养随时可能散架。

第六天晚上，所有钢材到齐。

五十吨，一块不多，一块不少。

林渊站在那堆钢材面前，长出一口气。

“成了。”他说。

小八站在他旁边。

“明天晚上，运过去？”

“对。”林渊说，“一次运完。”

“七辆车，一次十四吨，五十吨需要四次。一晚上跑四趟，时间够吗？”

林渊算过。

从废车场到那个废弃矿场，单程大概两个小时。来回就是四个小时。四趟，就是十六个小时。

一晚上只有十二个小时。

不够。

“得加车。”他说。

“加车？哪儿有车？”

林渊想了想。

“小十，废车场里还有能修的车吗？”

小十歪着头想了想。

“还有三辆。但都是残次品，修起来费劲。”

“多久能修好？”

“一天。”

林渊看了看时间。现在是第六天晚上，明天晚上就要运。一天时间，够。

“修。”他说，“今晚就修。”

小十点点头，带着小九去了废车场。

林渊看着它们的背影，心里有点没底。

三辆车，加上原来的七辆，一共十辆。一辆两吨，一次二十吨。五十吨，两次半。

三趟。

来回六小时。三趟十八小时。还是不够。

他需要更多车。

但没时间了。

“伊万。”他说。

伊万从旁边冒出来。

“嗯？”

“你能帮忙吗？”

伊万愣了一下。

“我？我是采矿车，太显眼了。”

“不是运货。”林渊说，“是拉车。你一次能拉几辆？”

伊万想了想。

“两辆。如果绑结实的话。”

林渊眼睛一亮。

“好。你拉两辆，加上十辆，一共十二辆。一次二十四吨。五十吨，两次。”

伊万算了算。

“来回六小时，两趟十二小时。正好。”

“对。”

伊万看着他。

“你早就算好了？”

林渊笑了笑。

“做生意，不算怎么行。”

第七天晚上，行动开始。

十辆车，加上伊万拉着的两辆，一共十二辆，排成一列，从废车场出发。

林渊坐在小八的车里，心悬在嗓子眼。

这是最大的一次行动。

五十吨钢材。价值一万七千五百金币。

如果成功，他就是资产三万的“小老板”。

如果失败——

他不敢想。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前进。

还是那条路线，还是那个走法。绕过所有哨所，避开所有巡逻队。

前半夜顺利。

第一趟，二十四吨，运到废弃矿场。谢尔盖在那儿等着，带着三辆军用卡车。过磅，卸货，付钱。

“还有二十六吨？”他问。

“对。”林渊说，“第二趟，天亮前送到。”

谢尔盖点点头。

“小心点。今晚边防军巡逻加严了。”

林渊的心紧了一下。

“知道了。”

车队掉头，往回赶。

第二趟装车的时候，出了点问题。

小八突然说：“有动静。”

林渊停下动作。

“什么动静？”

“引擎声。不是我们的。”

林渊竖起耳朵。

他的感知是9，比普通人灵敏。

他听到了。

远处，有引擎声。不止一辆。正朝这边来。

“是巡逻队。”小八说。

林渊脑子飞速运转。

现在走，来不及。钢材才装了一半，十二辆车，只有六辆装满了。

但不走，等巡逻队过来，全完蛋。

“走。”他说，“装好的先走。没装的，藏起来。”

六辆装满的车立刻发动，朝边境方向开去。

林渊和小八留在废车场，带着剩下的六辆车和没装完的钢材，往废车场深处藏。

废车场里全是报废车辆，藏几辆车进去，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刚藏好，巡逻队就到了。

三辆苏联装甲车，打着探照灯，从废车场外面驶过。

林渊屏住呼吸。

探照灯扫过废车场，在一堆废铁上停了几秒，然后移开。

装甲车开走了。

林渊长出一口气。

“走了。”小八说。

“再等等。”林渊说，“万一回头。”

他们等了半小时。巡逻队没回头。

林渊才下令：“继续装车。”

剩下的六辆车装满，已经是凌晨三点。

第二趟出发。

这回他们换了一条路线，绕得更远，多走了半个小时。

到达废弃矿场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谢尔盖还在那儿等着，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这么久？”

“遇到巡逻队。”林渊说，“绕路了。”

谢尔盖的表情变了一下。

“被发现了？”

“没有。”

谢尔盖沉默了几秒。

“快卸货。天亮之前必须离开。”

二十六吨钢材，过磅，卸货，装到谢尔盖的卡车上。

全部弄完，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谢尔盖数出一万零五百金币——三百五一吨，二十六吨，九千一？不对。

林渊算着。

第一趟二十四吨，三百五一吨，八千四。第二趟二十六吨，九千一。一共一万七千五。

谢尔盖拿出两沓钱，一沓八千四，一沓九千一。

“数数。”

林渊接过钱，没数，直接揣进怀里。

“不用数。”

谢尔盖看着他，笑了。

“你这个人，胆子真大。”

林渊笑了笑。

“不是胆子大，是信你。”

谢尔盖愣了一下。

然后他拍了拍林渊的肩膀——那只手还是那么粗糙有力。

“下次还有生意，还找你。”

林渊点点头。

谢尔盖带着钢材走了。

林渊站在废弃矿场里，看着那三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晨曦中。

小八从旁边冒出来。

“赚了多少？”

林渊掏出那两沓钱，数了数。

一万七千五。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一万六千七——不对，他给了迈克五百定金，给了汉克那边一部分货款，现在手里还剩多少？

他算了半天，算不清楚。

“回去再说。”他说，“先走。”

车队往回赶。

这回运气好，没遇到巡逻队。

天亮之前，全部回到废车场。车藏好，人回矿洞。

林渊瘫坐在地上，把那堆钱倒出来，慢慢数。

一共三万四千二百金币。

加上之前给迈克和汉克的货款、定金，他现在总资产应该是——

【当前资产：34200金币】

他盯着那个数字，愣了很久。

三万四千二。

十八天前，他只有八十七。

十八天，翻了将近四百倍。

“够了吗？”小八问。

林渊摇摇头。

“差得远。”

“还差多少？”

“九十六万五千八。”

小八沉默了几秒。

“那得赚到什么时候？”

林渊看着它，笑了。

“慢慢赚。”

他躺在地上，看着矿洞顶上的裂缝，心里忽然想起老周。

老周要是看到他现在的样子，会说什么？

会说“渊子，你出息了”？

还是会说“别飘，小心摔下来”？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老周肯定会在某个地方看着他。

他不能飘。

休息了一天，林渊开始算总账。

这五十吨生意，流水一万七千五。

成本：

汉克那边：三十吨，四十金币一吨，一共一千二

迈克那边：二十吨，四十金币一吨，一共八百

迈克运费：二十五趟，一趟二十，一共五百

小八他们的分成：他给了两千——小八五百，小九五百，小十五百，剩下五百分给其他帮忙的机器人

修车的费用：小十修了三辆车，材料加人工，一共三百

总成本：一千二加八百，两千。加五百运费，两千五。加两千分成，四千五。加三百修车，四千八。

一万七千五减去四千八，剩一万二千七。

加上他之前的一万六千七，一共两万九千四。

两万九千四。

他算了三遍，确认没错。

然后他把钱分成几份：一份留着当本钱，一份给伊万——伊万没要，说“我帮你不是为了钱”——一份存起来备用，一份拿出来给兄弟们发奖金。

小八接过钱的时候，光学眼睛闪得飞快。

“这么多？”

“应得的。”林渊说，“没你，这批货运不过来。”

小八沉默了几秒。

“林渊。”它说。

“嗯？”

“我跟着你，跟对了。”

林渊看着它，笑了。

“以后还有更多。”

小九和小十也过来领钱。小九那只裂了的光学眼睛闪得更厉害了，小十抱着钱，不知道该怎么办。

“存起来。”林渊说，“以后买车买房。”

小十愣了一下。

“机器人也能买房？”

“能。”林渊说，“只要有钱，什么都行。”

小十点点头，抱着钱走了。

伊万在旁边看着这一切。

“你变了。”它说。

林渊看着它。

“哪儿变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就是一个挖矿的。”伊万说，“现在，你是个老板了。”

林渊沉默了几秒。

“还早。”他说，“离老板还早。”

伊万笑了——如果一辆采矿车能笑的话。

“慢慢来。”它说，“你才十八天。”

林渊点点头。

是啊，才十八天。

还有十二天。

他得在十二天内，赚够九十七万。

听起来像做梦。

但十八天前，他只有八十七金币的时候，谁敢想他能有三万？

做梦就做梦吧。

梦醒了，就是现实。

当天晚上，林渊一个人坐在矿洞口，看着外面的星空。

他想起老周。

老周最爱看星星。每次上夜班，他都要站在井口看一会儿。林渊问他看什么，他说：“看星星。看了星星，就知道自己还活着。”

林渊当时不懂。

现在有点懂了。

活着，真好。

“林渊。”小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谢尔盖派人送信来了。”

林渊回头。

小八递过来一张皱巴巴的纸。

林渊展开，借着月光看。

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字——俄语，下面有英语翻译：

“下个月，有一批更大的订单。两百吨。有兴趣吗？”

林渊盯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两百吨。

按三百五一吨算，就是七万金币。

按四百算，就是八万。

利润，至少五万。

五万。

加上他现在的三万，就是八万。

离一百万，还差九十二万。

但这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开始。

他站起来，看着远处苏联的方向。

那边，有他的未来。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