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伊万归来

伊万回来的时候，林渊正在矿洞里数钱。

说是数钱，其实是在算账。三百金币从谢尔盖那儿换来，四百金币给了迈克，净亏一百。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现在总资产是三千二百金币——如果把伊万那箱矿石算上，是八千二百。但那箱矿石他不想动，压在矿洞最深处，用帆布盖着，像压箱底的宝贝。

“你留着它干嘛？”小八问过，“卖了换钱多好。”

林渊说：“不卖。”

“为什么？”

林渊想了想，说：“那是人家送的。”

小八没再问。但它看那箱矿石的眼神，多了点什么。

这天下午，林渊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划拉着算账——他上辈子数学不好，这辈子也没好到哪去，算来算去总觉得哪里不对——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轰鸣。

那声音他熟悉。

是伊万。

他扔下树枝，跑出矿洞。

远处，一辆暗红色的庞然大物正朝这边驶来，身后扬起一路尘土。车身还是那么破，但跑得还是那么快，引擎声还是那么响。

是伊万。

林渊站在矿洞口，看着那辆车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一个急刹停在他面前，扬起一片灰尘，呛得他直咳嗽。

驾驶舱打开，那个戴着皮帽的脑袋探出来。

“同志！”伊万喊，声音比三个月前——不对，比一周前——更响亮，“我回来了！”

林渊看着它，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出来了？”

“出来了！”伊万说，机械臂挥舞着，“三天禁闭，一天都没少！那帮家伙把我关在一个黑屋子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差点无聊死！”

林渊笑了。

“那你现在出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我？”

“当然！”伊万说，“你救我一命，我得当面谢谢你！”

它从驾驶舱里跳出来——不对，是“开”出来？林渊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伊万那庞大的车身晃了晃，整个儿从矿洞口挤了进来。

矿洞瞬间显得小了。

小八从里面跑出来，看到伊万，愣了一下。

“伊万？”

“小八！”伊万高兴地喊，“你也在这儿！太好了！你们都还活着！”

小八的光学眼睛闪了闪，没说话。但林渊看到，它那只完好的眼睛，似乎比平时亮了一点。

伊万在矿洞里转了一圈，打量着这个简陋的“基地”。

“就这儿？”它问，“你们就住这儿？”

“暂时。”林渊说。

“太破了。”伊万摇头，“比我的禁闭室还破。你们得找个好点的地方。”

林渊苦笑。

他知道这地方破。四面漏风，顶上漏水，一到晚上冷得要命。但这是他能找到的最隐蔽的地方。安全第一，舒服第二。

“你有什么好地方推荐？”他问。

伊万想了想。

“有。”它说，“但得等等。我先说正事。”

“什么正事？”

伊万压低声音——如果一辆采矿车能压低声音的话——说：“苏联军方，有个大买卖。”

林渊的心跳快了一拍。

“什么买卖？”

“钢材。”伊万说，“前线要修要塞，需要大批钢材。军方的采购价是市价的两倍——四百金币一吨。”

林渊愣住了。

四百金币一吨？

市价两百，采购价四百。

如果他能接下这个单子——

“多少吨？”他问。

“第一批，五十吨。”伊万说，“后面还有。如果质量好，交货及时，可能上百吨。”

林渊的脑子飞速运转。

五十吨，四百一吨，就是两万金币。

两万。

他现在的资产是三千二。如果能赚到这两万，就是两万三千二。加上那箱矿石，就是两万八千二。

离一百万还差九十七万。

但这是一个开始。

真正的开始。

“怎么接？”他问。

“投标。”伊万说，“军方公开招标，谁的价格低、质量好、交货快，谁就拿单子。”

“公开招标？”林渊皱眉，“我一个盟军矿工，能去投标？”

“你不能。”伊万说，“但有人能。”

它顿了顿，压低声音：“谢尔盖。他是军需官，手里有招标的渠道。你供货，他投标，中了之后分钱。”

林渊沉默了几秒。

谢尔盖。

那个苏联少校。

他想起那张粗糙的脸，那双小而有神的眼睛，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他可信吗？”

“不可信。”伊万说，“但他想赚钱。只要你想赚钱，他也想赚钱，你们就能合作。”

林渊想了想，点点头。

这道理他懂。上辈子胡贩子也说过：“做生意，不用讲信义，讲利益。利益一致，就是朋友。利益冲突，就是敌人。”

“什么时候投标？”

“一周后。”伊万说，“你得在这一周内，凑够五十吨钢材。”

林渊的心又提了起来。

五十吨。

他之前十吨就费了那么大劲，现在五十吨——

“货源呢？”他问，“盟军那边，能搞到这么多吗？”

伊万看着他，那两只光学眼睛——它也有眼睛，装在驾驶舱前面，像两个大灯——闪着光。

“这就要问你了。”它说，“你不是刚找了新路子吗？那个迈克？”

林渊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小八告诉我的。”伊万说，语气里带着点得意，“我虽然关着，但外面的事我都知道。小八每天给我发消息。”

林渊看向小八。

小八的光学眼睛闪了闪，像是不好意思。

“我怕你出事。”它说，“伊万说，有情况就告诉他，他帮你拿主意。”

林渊沉默了。

这两个家伙，背着他搞了个情报网。

但他没生气。

反而觉得有点暖。

“迈克那边，能供多少？”伊万问。

林渊想了想。

迈克一次能带两吨，五天带十吨。如果加大量，可能能带更多。但风险也更大。

“最多二十吨。”他说，“一周内。”

“二十吨。”伊万算着，“还差三十吨。”

“还有其他路子吗？”

伊万想了想。

“有。”它说，“但得你自己去找。”

“去哪儿找？”

伊万看着他，说：“盟军的战车工厂。”

林渊愣住了。

战车工厂？

那是造坦克的地方。钢材最多的地方。守卫最严的地方。

“你疯了？”

“没疯。”伊万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守卫严，但钢材多。而且那些工人，你认识吗？”

林渊想起汤姆和迈克。

他们都是司机。工人呢？战车工厂的工人，每天跟钢材打交道，会不会也有想赚外快的？

“我不认识。”

“那就去认识。”伊万说，“一周时间，凑够五十吨。你有路子吗？”

林渊沉默。

他没有。

但他知道，他得去试试。

当天晚上，林渊又去了那家酒馆。

这回不是找迈克，是找别人。

酒馆里人不少，大多数是盟军的士兵和工人。他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杯啤酒，慢慢喝着，观察着每一个人。

有个瘦子，穿着工装，工装上有机油的污渍。他坐在吧台前，一杯接一杯地喝，喝得很猛，像是有什么心事。

林渊端着酒杯走过去，坐在他旁边。

“心情不好？”他问。

瘦子扭头看他，眼神警惕：“你谁啊？”

“路人。”林渊说，“看你喝得猛，过来问问。没别的意思。”

瘦子盯着他看了几秒，又转回去喝酒。

“关你屁事。”

林渊没走。他也要了杯威士忌，慢慢喝着。

沉默了几分钟，瘦子突然开口：“你知道造一辆灰熊坦克，需要多少钢材吗？”

林渊愣了一下。

“不知道。”

“十五吨。”瘦子说，“十五吨！你知道十五吨钢材多少钱吗？”

“不知道。”

“市价二十，十五吨就是三百金币！”瘦子越说越激动，“可我一个月工资才多少？四十金币！我干一年，买不起一辆坦克的零头！”

林渊沉默着听他说。

“我天天跟那些钢材打交道，天天看着它们变成坦克，然后那些坦克开出去，一炮就没了！”瘦子一口干掉杯里的酒，“凭什么？凭什么我累死累活，连老婆都养不起？”

林渊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你在战车工厂干活？”

“对。”瘦子说，“焊工。干了八年了。”

林渊点点头。

“想赚点外快吗？”

瘦子的手顿住了。

他慢慢转过头，盯着林渊。

“你说什么？”

林渊压低声音：“钢材。你每天经手的钢材，少一点，没人发现。我出高价收。”

瘦子盯着他，眼神复杂。

“你是……”

“路人。”林渊说，“想发财的路人。”

瘦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多少？”

“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瘦子又沉默了。

林渊等着。

他想起上辈子在矿上，第一次跟胡贩子接头的场景。那时候他也是这么问：“你有多少，我要多少。”胡贩子笑了，说：“年轻人，口气不小。”

他现在也是年轻人。

口气也得大。

“一吨多少？”瘦子终于问。

“四十。”

瘦子的眼睛亮了一下。

四十。他干一个月才四十。一吨钢材，就顶他一个月工资。

“怎么交易？”

林渊笑了。

第二天晚上，第一批五吨钢材从战车工厂运了出来。

瘦子叫汉克，就是那个焊工。他有几个哥们儿，都是战车工厂的工人，都想赚外快。他们商量了一晚上，想了个办法：每天下班的时候，偷偷带几块钢锭出来，藏在外面一个废弃的工棚里，然后林渊自己去取。

林渊让迈克帮忙运——迈克有车，一次能拉两吨。迈克开始不乐意，怕风险太大。林渊给他加了十金币一吨，他就乐意了。

五吨钢材，两天时间，全部到位。

加上迈克那边的十吨，现在已经有了十五吨。

还差三十五吨。

林渊又去找汉克。汉克又找了更多的工人。这回是八个，都是战车工厂的，有焊工，有钳工，有装卸工，有仓库管理员。

他们各有各的门路。仓库管理员最厉害，他能直接接触到成批的钢材，一次就能带出来五吨。

一周后，五十吨钢材，齐了。

林渊站在那个废弃的工棚里，看着堆成小山的钢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五十吨。

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钢材。

上辈子在矿上，他天天见煤。成千上万吨的煤，从井下挖出来，装车，运走。但那不是他的。他只是一个挖煤的。

现在这五十吨钢材，是他的。

虽然花了他不少钱——给汉克他们四十金币一吨，五十吨就是两千金币。他之前攒的三千二，加上问迈克借的——迈克居然愿意借钱给他，利息一成——勉强凑够了。

他现在欠迈克五百金币。

但没关系。

这批货，他打算卖三百金币一吨。五十吨，就是一万五。

扣除成本两千，运费——迈克的运费，一百金币。再扣除给谢尔盖的提成——伊万说谢尔盖要分两成，也就是三千。

一万五减去两千，剩一万三。减去一百运费，剩一万两千九。减去三千提成，剩九千九。

九千九金币。

加上他之前剩下的——给汉克他们两千，他之前三千二，剩一千二。加上这九千九，一万一千一。

一万一千一。

他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自己离百万富翁不那么遥远了。

但问题是，怎么把这五十吨钢材运到苏联去。

迈克的车一次只能拉两吨，五十吨要拉二十五趟。太慢了，太危险。

小八的车更破，一次半吨，一百趟。

伊万倒是一次能拉十吨，但它是苏联采矿车，太显眼，一进盟军地盘就会被发现。

他需要一个车队。

一支能一次拉走五十吨钢材的车队。

林渊坐在工棚里，看着那堆钢材，发愁。

小八从外面进来。

“怎么了？”

“发愁。”林渊说，“怎么运过去。”

小八想了想。

“我有个主意。”它说。

“什么主意？”

“找那些没人要的车。”小八说，“像我这样的。军队淘汰的，没人管的，但还能跑的。把它们修好，组个车队。”

林渊愣了一下。

这主意，好像可行。

“你认识多少这样的车？”

小八想了想。

“七八辆。”它说，“都是跟我一样的巡逻车，被淘汰了，扔在废车场。有的还能跑，有的得修。”

“能修好吗？”

“能。”小八说，“小十会修。”

林渊想起小十。那个脑子好使、会修车的机器人。

“走。”他站起来，“去看看。”

废车场在基地东边五公里，一个偏僻的山谷里。

林渊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山谷里堆满了各种报废的车辆：吉普车、卡车、装甲车、甚至还有几辆坦克的残骸。有些锈得只剩骨架，有些看起来还能用。

小八带着他往里走，走到一堆破车面前。

“就是这些。”它说。

林渊数了数。一共七辆，都是多功能步兵车的型号，跟小八那辆一样。有的没了轮子，有的没了车窗，有的车身上有弹孔。

“这还能开？”

“能。”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渊回头，是小十。它正蹲在一辆车旁边，用机械臂捣鼓着什么。

“这辆我修过。”它说，“发动机是好的，换个轮子就能开。”

林渊走过去看。

那辆车确实比其他的新一点，车身上的漆还看得清颜色。轮子没了，但车轴是好的。

“轮子呢？”

“废车场里有。”小十说，“我找过，有十几个能用的。”

林渊看着它。

这小机器人，早就开始打这些车的主意了。

“你修一辆要多久？”

“一天。”小十说，“如果有帮手，更快。”

“什么帮手？”

“小九。”小十说，“它力气大，能搬东西。”

林渊想了想。

“修好一辆，我给你十金币。”

小十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小十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小九！小九！来活了！”

林渊看着它跑远的背影，笑了。

三天后，七辆车全部修好。

小十和小九没日没夜地干，累了就充电——机器人不需要睡觉，只需要充电。林渊给它们买了最好的电池，让它们充满电再干。

七辆车，整整齐齐排在废车场外面。虽然看着破，但都能跑。小十试过，最快能跑到四十公里每小时，比小八那辆还快一点。

“好。”林渊说，“现在，我们有一个车队了。”

小八站在他旁边，看着那七辆车。

“还不够。”它说，“一次最多拉十四吨。”

林渊算过。一辆车一次拉两吨，七辆就是十四吨。五十吨，需要拉四次。

四次，就是四趟。

四趟穿越边境线，被发现的概率大大增加。

但他没别的办法。

“分批。”他说，“第一次先拉十五吨。探探路。”

当天晚上，林渊带着车队出发了。

七辆车，每辆装两吨多一点点——小十说超载一点没事，只要不超太多。十五吨钢材，分装在七辆车里，用帆布盖好。

小八在最前面带路。它熟悉地形，知道怎么避开巡逻队。

林渊坐在小八的车里，心悬在嗓子眼。

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行动。

十五吨钢材。价值四千五百金币——按卖给谢尔盖的价，三百一吨。成本一千二。利润三千三。

如果成功，他就能还清迈克的债，还能剩下不少。

如果失败——

他不敢想。

车队在夜色中缓缓前进。

小八选的路线很刁钻，专走那些没人走的小路，绕过所有哨所和巡逻路线。有一段路甚至要从一条干涸的河床里走，河床里全是石头，车颠得像要散架。

林渊紧紧抓着扶手，一句话不敢说。

小八也不说话，专心开车。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道山梁。

“过了那道山梁，就是苏联境内。”小八说，“那边有一个废弃的矿场，谢尔盖说他在那儿等我们。”

林渊点点头。

车队开始爬坡。

就在这时，小八突然减速。

“怎么了？”

“有光。”小八说，“前面。”

林渊朝前看去。

山梁那边，确实有光。不是固定的光，是移动的——像探照灯。

“是巡逻队。”小八说，“苏联边防军的巡逻队。”

林渊的心沉了下去。

“他们怎么会在这儿？”

“不知道。”小八说，“可能是临时加的巡逻路线。”

车队停下来。七辆车，十五吨钢材，停在半山腰，进退两难。

林渊脑子飞速运转。

怎么办？

掉头回去？那今晚白跑了。而且万一被发现，一样完蛋。

往前冲？前面有巡逻队，肯定会被发现。

他想起上辈子在矿上，有一次也是被堵住了。那是他和胡贩子的第一次大交易，十吨黑煤，刚装上车，就听说前面有检查站。胡贩子说：“怎么办？”他说：“绕路。”胡贩子说：“没路。”他说：“那就等。”

他们等了三个小时。等检查站的人换班，等那个空档，冲过去。

现在也只能等。

“熄灯。”他说，“熄火。等。”

七辆车同时熄火，关灯。

周围陷入一片黑暗。

只有远处那束探照灯，还在缓缓移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渊盯着那束光，心提到了嗓子眼。

那束光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然后停住了。

探照灯照在他们前方不到五十米的地方，来回扫着。

林渊屏住呼吸。

他想起上辈子被困在井下的那三十个小时。黑暗，寂静，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那种感觉，比死还难受。

但他熬过来了。

现在也能熬过去。

探照灯扫了大概五分钟，终于往另一个方向移去。

又等了半小时，确定巡逻队走远了，林渊才轻轻说：“开车。”

七辆车同时发动，缓缓爬上山梁，翻过去，进入苏联境内。

废弃的矿场就在山脚下一公里处。

谢尔盖在那儿等着，带着两辆军用卡车。

他看到七辆破破烂烂的车队，愣了一下。

“这什么玩意儿？”

“车队。”林渊说，“我的车队。”

谢尔盖绕着那些车转了一圈，表情复杂。

“你就用这个运？”

“好用就行。”林渊说，“货呢？”

谢尔盖指了指矿场里面。那儿有一个巨大的地磅，用来称矿石的。

“过磅。”

十五吨钢材，一一过磅。不多不少，正好十五吨。

谢尔盖数出四千五百金币——三百一吨，十五吨四千五。

林渊接过钱，揣进怀里。

“下次什么时候？”

“三天后。”林渊说，“还是十五吨。”

谢尔盖看着他，眼神里多了点什么。

“你这个人，真有意思。”他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只有半吨。现在半个月不到，十五吨。”

林渊笑了笑。

“生意人，得进步。”

谢尔盖也笑了。

“行。三天后，还是这儿。”

交易结束，林渊带着车队往回走。

回去的路上顺利多了，没遇到巡逻队。天亮之前，七辆车全部回到废车场，钢材卸完，车藏好。

林渊回到矿洞，把那四千五百金币倒出来，堆成一堆。

小八、小九、小十围在旁边，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如果机器人有眼睛的话。

“这么多……”小八喃喃。

林渊数出五百金币，递给小八。

“这是你们的。”他说，“分给兄弟们。”

小八愣了一下。

“给我们？”

“对。”林渊说，“你们应得的。”

小八接过那堆金币，光学眼睛闪得飞快。

它回头看了看小九和小十。那两个小机器人也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拿着吧。”林渊说，“以后还有更多。”

小八沉默了几秒。

然后它把那堆金币分成三份，一份给自己，一份给小九，一份给小十。

小九接过钱，那只裂了的光学眼睛闪了闪，像是想哭——如果机器人能哭的话。

小十接过钱，看了半天，然后抬头看着林渊。

“林渊。”它说。

“嗯？”

“以后……我们还跟你干。”

林渊看着这三个歪瓜裂枣的机器人，笑了。

“好。”他说，“一起干。”

外面，天已经大亮。

阳光照进矿洞，照在那堆剩下的金币上，闪闪发光。

林渊数了数剩下的钱：四千五百，给了小八他们五百，还剩四千。加上他之前剩下的一千二，一共五千二。

五千二金币。

他穿越以来，第一次有这么多钱。

但还不够。

离一百万还差九十四万八千。

他想起伊万说的那个招标。五十吨，两万金币。如果能拿下——

“小八。”他说。

“嗯？”

“帮我把伊万找来。有事商量。”

小八点点头，转身跑了。

林渊坐在矿洞里，看着那堆钱，心里想着下一步。

五十吨。

两万金币。

如果能拿下这笔单子，他就能真正翻身。

但问题是，谢尔盖那边，会怎么分？

他说他要分两成，也就是三千。但如果他能直接跟军方对接，跳过谢尔盖——

不行。

谢尔盖是军需官，有渠道。跳过他就等于断了自己的路子。

至少现在不行。

他想起老周说过的话：“渊子，记住，做人要懂得感恩。人家帮过你，你就得记着。忘恩负义的人，走不远。”

谢尔盖帮过他。第一笔生意，就是谢尔盖接的。

他得记着。

但生意是生意。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现在，先拿下这五十吨。

三天后，第二批十五吨钢材顺利运到。

再过三天，第三批十五吨。

第五天，最后五吨。

五十吨，全部运到谢尔盖指定的那个废弃矿场。

谢尔盖验收完，当场付钱。

五十吨，三百一吨，一共一万五千金币。

扣除成本——给汉克他们两千，给迈克运费五百，给小八他们一千（林渊这次多给了点），还剩一万一千五。

加上之前剩下的五千二，一共一万六千七。

林渊看着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心跳得厉害。

【当前资产：16700金币】

十七天前，他只有87金币。

十七天后，他有一万六千七。

翻了将近两百倍。

“怎么样？”伊万从旁边冒出来，“够了吗？”

林渊摇摇头。

“还差得远。”

伊万笑了笑——如果一辆采矿车能笑的话——说：“那就继续干。”

林渊点点头。

“招标的事，怎么样了？”

“谢尔盖那边已经在准备了。”伊万说，“他说让你等消息。中标了，就告诉你。”

林渊看着它。

“你信他吗？”

伊万沉默了几秒。

“不信。”它说，“但他想赚钱。只要你想赚钱，他也想赚钱，你们就能合作。”

这话，它说过一遍。

林渊记住了。

外面，夜色渐深。

矿洞里，一堆金币闪闪发光。

一个矿工，三个机器人，一辆苏联采矿车，正在谋划下一步。

五十吨的订单，只是开始。

后面还有更多。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