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民国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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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的手指抚过账簿上的字迹，那些墨迹仿佛还带着温度。民国三十七年，那是1948年，距离现在已经七十多年了。

店里的檀香味突然变得浓郁起来，乘风感觉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陌生的街道上。

这里显然是民国时期的景象。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两旁是古色古香的建筑，黄包车夫拉着客人匆匆而过，街边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乘风低头，发现自己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长衫，手里握着一把油纸伞。他抬头看向前方，一座气派的公馆映入眼帘，门匾上写着"陈府"二字。

公馆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老爷车，一个穿着旗袍的年轻女子正从车上下来。她约莫二十出头，容貌秀丽，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忧愁。乘风认出来了，这就是那个没有五官的女鬼。

"小姐，老爷在等您。"一个老妈子迎上来。

女子点点头，跟着老妈子进了公馆。乘风想跟上去，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在看一场电影。

公馆内，一个穿着马褂的中年男人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

"父亲。"女子轻声唤道。

"你还知道回来？"男人猛地拍案而起，"我让你去相亲，你倒好，半路跑了！那个穷学生有什么好？"

"我和志远是真心相爱的。"女子抬起头，眼中含泪，"求父亲成全。"

"成全？"男人冷笑一声，"你知道那个穷学生现在在哪吗？他收了钱，早就离开上海了！"

女子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可能......"

"这是他的亲笔信！"男人将一封信摔在地上。

女子颤抖着捡起信，看完后整个人都瘫软在地。乘风看见她的手指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流下。

"来人！把小姐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踏出房门半步！"

几个老妈子架起女子往楼上走。乘风想跟上去，眼前的景象却突然模糊起来。等他再次看清时，已经是在女子的闺房里。

女子坐在梳妆台前，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自语："志远，你为什么要骗我......"

乘风想阻止，却动弹不得。他眼睁睁看着女子举起剪刀，对准了自己的脸。

"既然这张脸让你爱上我，那就让它消失吧......"

鲜血喷溅在镜子上，女子的惨叫声在房间里回荡。乘风感觉一阵天旋地转，等他回过神来，已经回到了店里。

柜台上的青铜古灯不知何时又出现了，灯身上多了一道裂痕。乘风翻开账簿，发现上面多了一行字：

"陈婉清，民国三十七年，因情所困，自毁容貌而亡。怨气未散，游荡人间。"

店里的温度骤降，乘风感觉后颈一阵发凉。他缓缓转身，看见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站在角落里，脸上血肉模糊。

"你看见了吗？"女子的声音沙哑，"他骗了我......所有人都骗了我......"

乘风下意识后退，后背抵在柜台上。青铜古灯突然亮起幽蓝的火光，女子的身影在光芒中扭曲变形。

"我恨......我好恨......"

她的声音渐渐消散，最后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灯里。灯身上的裂痕似乎又深了一些。

乘风瘫坐在地上，浑身冷汗。他看向墙上的挂钟，凌晨三点十五分。

店外传来一声猫叫，打破了死寂。乘风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铜钱，上面刻着"民国三十七年"。

账簿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收魂一盏，怨气未消。七日之内，必有人来寻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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