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子时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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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的手在颤抖。

那张泛黄的纸条在他指间沙沙作响，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刻出来的。他抬头看向墙上的挂钟，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十一点五十分。

店里的温度在急剧下降，乘风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他死死盯着那盏青铜古灯，灯芯处的幽蓝火光已经熄灭，但灯身上却开始渗出细密的水珠。

那不是水。

乘风凑近一看，那些水珠是暗红色的，顺着灯身上的纹路蜿蜒而下，在柜台上汇聚成一滩。浓重的铁锈味扑面而来，那是血的味道。

"叮铃——"

门口的风铃又响了。

乘风猛地转身，店门不知何时打开了，门外漆黑一片，连路灯的光都消失了。一阵阴风卷着枯叶吹进来，带着腐朽的气息。

他下意识去关门，却发现门纹丝不动。更可怕的是，他的手直接穿过了门把手，就像穿过一团空气。

十一点五十五分。

店里的灯开始闪烁，明暗交替间，乘风看见柜台后面多了一个人影。那是个穿着旗袍的女人，背对着他，长发及腰。她的身影很淡，像是随时会消散的烟雾。

"小姐......"乘风刚开口，女人突然转过头来。

她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片惨白。

乘风倒吸一口冷气，后退时撞到了柜台。青铜古灯摇晃了一下，灯身上的血珠溅落在地板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女人缓缓飘过来，她的旗袍下摆空荡荡的，没有脚。随着她的靠近，乘风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十一点五十九分。

店里的灯彻底熄灭了。

黑暗中，乘风听见女人的笑声，尖细刺耳，像是用指甲刮擦玻璃。他感觉有冰冷的手指抚上他的脸，那触感让他浑身发麻。

就在这时，青铜古灯突然亮了起来。

不是幽蓝的火光，而是温暖的金色光芒。光芒中，乘风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挡在他面前，那是个穿着长衫的老人。

"子时三刻，闭门谢客。"老人的声音苍老却有力，"回去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女人的笑声变成了尖叫，她的身影在金光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作一缕青烟消散。

灯灭了。

店里的灯重新亮起，老人不见了，柜台上的青铜古灯也消失了，只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血迹。

乘风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他看向挂钟，时针和分针正好重合在十二点。

子时三刻已过。

店门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路灯的光透过玻璃照进来，一切仿佛都恢复了正常。但乘风知道，从今晚开始，他的生活将永远改变。

他看向柜台，那里多了一本泛黄的账簿。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黑白商铺，收魂纳魄。灯在人在，灯灭人亡。子时三刻，阴阳交替。店主乘风，谨记于心。"

账簿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照片，是那盏青铜古灯。灯身上多了一行小字：

"第一盏灯，旗袍女鬼，民国三十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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