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七日之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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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熹微，乘风瘫坐在柜台后，手里攥着那枚民国铜钱。店里的檀香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翻开账簿，新的一页上除了"七日之约"的警告，还多了一行小字：

"灯主将至，慎之又慎。"

乘风揉了揉太阳穴，这一夜的经历让他精疲力尽。他正准备关门休息，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请问，这里是黑白商铺吗？"

一个温润的男声传来。乘风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年轻***在门口。他约莫二十七八岁，面容清秀，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皮质公文包。

最让乘风在意的是，这个男人在阳光下没有影子。

"是的。"乘风站起身，下意识挡住身后的青铜古灯，"请问您是？"

"我姓周，"男人推了推眼镜，"周志远。"

乘风瞳孔猛地收缩。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就在昨晚的幻境中，那个让陈婉清绝望自杀的负心人。

"我听说这里收一些......特别的东西。"周志远走进店里，目光在店内扫视，"我有一盏祖传的青铜古灯，不知可否......"

他的话戛然而止，目光定格在乘风身后的柜台上。

乘风感觉后背发凉，他能感觉到青铜古灯在微微震动，灯身上的裂痕似乎在扩大。

"这盏灯......"周志远的声音有些发抖，"怎么会在你这里？"

"周先生认识这盏灯？"乘风强装镇定。

周志远没有回答，他的脸色突然变得惨白。乘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发现柜台上的青铜古灯不知何时亮了起来，幽蓝的火光中，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凝聚。

"婉......婉清？"周志远后退一步，公文包掉在地上。

店里的温度急剧下降，乘风看见自己的呼吸在空气中凝结成白霜。青铜古灯剧烈震动，灯身上的裂痕渗出暗红色的液体。

"志远......"一个沙哑的女声在店里回荡，"你终于来了......"

周志远转身想逃，却发现店门不知何时关上了。他的西装开始褪色，变得破旧不堪，脸上也出现了皱纹和老年斑，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十岁。

"我找了你七十年......"陈婉清的身影完全显现出来，她的脸依然血肉模糊，"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收我父亲的钱？"

"我......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周志远瘫坐在地上，"你父亲威胁要杀了我......"

"所以你就抛弃了我？"陈婉清的声音尖锐起来，"你知道我后来经历了什么吗？"

店里的灯开始闪烁，乘风看见周围的景象在扭曲。民国时期的街道、公馆、黄包车......一幕幕场景在眼前闪过。

"我每天都在等你......"陈婉清的身影越来越清晰，"直到我发现你早就娶了别人......"

周志远跪在地上，老泪纵横："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

陈婉清的身影突然消散，化作一缕青烟钻进了青铜古灯。灯身上的裂痕开始愈合，幽蓝的火光渐渐变成了温暖的金色。

周志远的身影也开始变淡，他看向乘风，露出一个解脱的微笑："谢谢......"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就完全消失了。地上只剩下一堆灰烬，和一个破旧的皮夹。

乘风捡起皮夹，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对年轻男女，女子穿着旗袍，笑容温婉；男子戴着眼镜，正是年轻时的周志远。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与婉清摄于民国三十六年春。此生不负。"

乘风将照片放在柜台上，青铜古灯的光芒渐渐熄灭。他翻开账簿，新的一页上写着：

"七日之约已了，怨气尽消。灯主已去，灯魂归位。"

店外传来鸟鸣声，晨光透过玻璃洒进来。乘风长舒一口气，这一夜的经历让他恍如隔世。

他看向柜台上的青铜古灯，灯身上的裂痕已经完全愈合，灯芯处多了一点温暖的金光。

账簿自动翻到新的一页，上面写着：

"第一盏灯已了，第二盏灯将至。店主乘风，静候来客。"

乘风合上账簿，看向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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