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一视同仁

既然愉快的度过了一个悠闲的周末，那么就别想逃过难熬的周一放榜。随着课程表的推进，不同科目的试卷总归还是丑媳妇见了公婆，哦不，真正的公婆可能还要等到晚上的家长会。

现在这时候，人与人之间日常交流还基本只能靠吼，任何一个班级的学生在毕业之前都很难得知自己的老师是否跟自己的前辈，亦或者是跟自己的后辈说过那句名言“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反正总而言之吧，发卷子的时候全班都要跟着挨骂几乎是理所当然的日常，即使平均分全年级第一也是一样。

“都给我抬起头来看黑板！这题目讲了不知道多少遍了，还能错！”

前几分钟才挨得骂，年幼的学子们在老师的要求下正在仔细盯着自己的试卷，反省自己之前犯得蠢，现在又不得不茫然无措的看向讲台上的老师，聆听他的教诲。

“反复给你们讲要审题，要审题，题目都看不明白还做什么题！一个个看试卷啊！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题啊~~”

十分艰难的憋着笑，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方行心情愉悦的四下打量着一众同学。

【难怪优等生可以心甘情愿的玩命内卷，这种考试后的余裕，啧啧~】

“方行！你给我站直了！桌位那么大都不够你站的吗？不行就给我滚出去！”

老师是在借题发挥，他知道，他们都知道，毕竟他之所以会罚站，就是因为踩点进班级的时候先迈了右脚。

是的，方行坚持的认为自己是踩点进来的，绝对没有迟到，哪怕那是上课铃声结束前的最后一秒。

训斥犯错的人是很有成就感的行为，这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对，就像方行也喜欢在姑娘们解不出答案时轻敲她们的小脑袋，顺带骂上一句笨蛋。

而训斥一个天才，那无疑会是更有成就感的一件事情，尽管方行对此不敢苟同，可现实是他所有的任课老师几乎都有这种倾向，无论他如何宣传这种思想的错误性都无济于事。

索性方行的才能足够变态，小学生的学业足够简单，除了语文作文外，他几乎不会有丢分的情况，继而能够训斥天才的机会也就只有语文老师能够享受的到了。

至于那些享受不到的任课老师，例如现在这个年轻有为的数学老师，同时也是他们的副校长，就只得在其他方面挑方行的刺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至少方行是这么认为的，他才不会觉得是他总踩点进教室的行为有问题。

话说回头，挨了骂的方行同学在一众小伙伴的窃笑声中暂时老实了下来，不敢继续撩拨年轻有为男教师的锋芒，乖乖的低头做小。

只是他一低头，落在他眼里的自然就是同桌那吧嗒吧嗒落在试卷上的晶莹泪珠了……

这次数学考试沈非衣的成绩相当不理想，虽然按照小学生的评分标准，90分的试卷依旧是‘优秀’的评价，可优秀之间亦有差距，过往的她数学试卷基础分基本都是满分，偶尔的一两次失误，分数也不会低于95的。

兴许是过于在意最后的附加题了，大量的时间浪费在了思考上，复查的时候便没了往日的细心与仔细。

扣掉的十分并不是某个大的题目做错了，而是好几个小细节上失了分，那些本该是可以避免。

方行站在那，沈非衣低着头，他看不到她的表情，他只知道她断断续续的哭了一节课。

那张试卷就放在那里，没有翻面，因为错误全在面前。一是因为后面的应用题并没有出错，二是因为她不想再去看那道附加题，她甚至不想听老师讲解那道附加题。

好在这次的数学课骂人的时间长了些，卷子没能全部讲完，年轻有为的数学老师到点便直接走人了，不拖堂是他受欢迎的最大原因。

嗖~~

方行一把收走了女孩的试卷，用早就准备好的纸巾在上面擦拭了起来，晚上这卷子还要给家长看呢，泪湿了多不好啊。

“给我。”女孩强忍着哽咽，她说话的声音很低，说的时候更是头也不抬，亏得方行听力好，不然还真不知道她说了些什么。

“不给。”

现在的他还有心情开玩笑，所以他的语气显得有些轻佻，只是他的好心情持续不了太久。

“给我！”抬起头来的沈非衣瞪着哭红了的湿润双眸，奶凶奶凶的盯着依旧站在那的方行，她生气了显而易见的。

“不给。”

方行并没有退让，给她试卷让她继续盯着那些无可挽回的错误默默垂泪？他忍了一节课了，如果不是实在忍不下去，他又怎么会招惹她。

“给~我！”

女孩的声音更大，大到其他同学也看了过来，不明事理的吃瓜群众并不知道方行的良苦用心，他们只知道方行大魔王又在欺负自己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同桌了。

而方行呢……

他只是仔仔细细擦干了试卷上的泪水，并沿着折痕将试卷叠好，而后‘啪！’的一声，右手按着试卷撑在桌上的方行俯身迎向了沈非衣。

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她的呼吸他都能嗅到，所以女孩退让了一些些，可也正是这一些些的退让让沈非衣没有了争抢试卷的勇气。

她看着他，一如他看着她。

同龄人可以和平易近人、谦逊随和的方行玩到一起，但他们绝对不可能扛得住认真起来的方行给予他们的绝对压力。

更何况此时此刻的方行无可避免的带上了一丝火气，哪怕这一丝怒意并不是针对沈非衣的，却也为方行那张俊俏的脸蛋上平添了几分冷厉。

“给我。”声音低了下去，她在害怕，可即使是害怕，沈非衣依旧没有继续退让，她在坚持她在努力，哪怕声音十分微弱，她也依旧说了出来。

“不~给！”

打定了主意的方行根本不想跟现在的沈非衣讲道理，或者说跟女孩子讲道理本身就很没有道理，他不怕她生气，那总好过小姑娘一个人窝在那偷偷抹眼泪吧。

“给……鹅……鹅……鹅……”还想再说一遍，可男孩并不给她机会，在她开口的瞬间，方行便捏住了她下巴肆意把玩了起来。

原本哭红的小眼睛里委屈渐渐的褪去了，换上来的是完完全全弄不清楚状况的错愕。

沈非衣想要说话，可她说不出来，她的下巴在方行的操纵下根本不受控制，说出来声音在那失控的一张一合的小嘴巴影响下，全变成了‘鹅鹅鹅’。

她不说话了，她脸红了，她闭上了嘴巴，她鼓起来脸颊，她恶狠狠的瞪着他，可他根本没在怕。

【我捏！】

噗~~~

小姑娘彻底破防了，她都那样生气了，他还在欺负她，他甚至敢捏她的脸颊，他甚至敢让她发出那种羞耻的声音。

从小脾气就好的小姑娘头一次有了想打人的冲动，而委屈了好几天的她也没有再憋着，抬手就推向俯身看着她的方行。

顺着沈非衣的力气，方行退后坐了下来。原本压在右手下的试卷随着手腕转动，一同藏到了身后，空出来的左手简单的护住了头更重要的是护住了脸，余下的便由着沈非衣拍打。

讲真，纵使沈非衣在同龄人中有着相当出彩的身高，可打人的力气充其量也就是从猫猫幼崽进步成了狗狗幼崽的水平。

不会掐人，不会抓挠，就那双柔软娇嫩的纤纤玉手，凭啥子能破方行的防？要知道方行的脸皮厚度几乎和城墙拐弯有的一拼。

“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连日里受的委屈似乎想要在这一次的捶打中全数发泄出来，小姑娘不仅手中的动作不停，嘴上的动作也不见有停下的趋势。

挨打了有一会儿了，方行心里盘算起该怎么收场，若是自家青梅就好办了，一拉一扯直接摁在怀里，轻声哄两句秦淑书可能也就消气了。

可跟前这丫头才只是当了一个月多一点的同桌啊，总不能也拦进怀里吧……那太刺激了。

【该死，又在陪着一个女孩儿想另一个女孩了，方行你堕落了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预感到了什么，在方行即将放弃思考的前一秒，沈非衣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居高临下的她伸出小手，冷声冷气的说道：“还！给！我！”

落在方行面前小手五指分开，她的主人脸颊鼓的飞起，很显然还没消气，只是她的家教不允许她再肆意妄为了，只要方行老老实实的把试卷还给她也就可以了，至少表面上沈非衣现在心里是这么想的。

【1.还试卷】

【2.舔一口】

【3.把头给她】

XP系统会发布任务吗？那显然不会，那玩意只是锚定点的具象化表现。更何况，就方行这尿性，他还需要XP系统给他发任务？真搞起事来方行可是没有下限的，毕竟没人可以要求一个上辈子就没了节操的人这辈子能有底线对吧。

所以这哪里是单选题，这明明是排序题！

没等沈非衣反应过来，方行将下巴对准大拇指和食指之间的缝隙塞了进去，整颗脑袋瓜子就这么落在了女孩儿的手上。

不仅如此，他还悄咪咪在低头的瞬间伸出舌头在女孩的掌心轻舔了一下。

“试卷没有，狗头一个，爱要不要。”

沈非衣懵了，她人生的前十一年里就没见过这样的男生，哪怕是那些举止怪异希望吸引她注意的男生也从未有过如此举动，最关键的是，她心里不仅生不起讨厌的情绪，甚至还有了一丝窃喜。

她大抵是疯了……

“你！你！你！死啊！”若说之前是生气，现在的沈非衣则是羞涩，有趣的是生气的沈非衣打起人来力气很小，羞涩起来后打人的力度反而大了不少。

况且方行的狗头现在就在沈非衣手上，一把抓牢了男孩儿的下巴，沈非衣直接喂方行吃起了栗子。

举一个栗子~举两个栗子~

咚咚咚~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哎~疼~别打了~别打了~试卷还你~”看着方行举起的右手，看着手上那张整齐叠好的试卷，沈非衣鬼使神差的又敲了一下，而后才松手去接自己的试卷。

然而世间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脱离了魔爪，方行咻的一声便往后退去，连带着手中的试卷也离开了沈非衣的抓取范围。

“哎~不给~”

【0.假装还试卷实则调戏沈非衣】

男孩跑路了，因为沈非衣已经抄起英语课本卷成了棍状，徒手和持械是不一样的，前者好歹还能和女孩子贴贴，后者就是单纯的挨打，血亏。

跑是跑不过的，整个学校就没人能在跑路这件事上跟方行一较高下，毕竟一层楼的楼梯只要三四个起落就能跑完，哪里是小女生能追的上的。

只要上了课，乖乖女沈非衣就成了没牙的老虎，理所当然的，方行一次又一次的踩点才回班级。

沈非衣气的牙痒痒，可她没办法，她要脸方行不要脸，哪怕下课铃一响，她就死死抓住了方行的衣角，却耐不住方行在她的小手上摸来摸去，羞涩的女孩儿除了打他哪里有能耐抓住他。

闹腾了一整天，沈非衣也没能把自己的错题订正到错题本上，虽然这些题目只是她粗心才写错的。

临晚，方行这才将试卷还给了沈非衣。没办法啊，老师要重新收上去，待到晚上家长会再下发给他们的爹妈好好看看。

“哟，终于不哭啦？”看着送完试卷回来的同桌，嘴欠的方行又开始了调戏，问题是这次的调戏沈非衣并没有理他。

再过几个小时她妈妈就要过来了，如果这次的成绩让她妈妈看到还不知道回去要怎么骂她呢。

“啧啧，不容易啊，原来乖乖女沈非衣同学也会害怕家长会吗？”

“你闭嘴！都是你的错！”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他哪里错，正如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

沈非衣本来已经恢复清澈娇媚的小眼睛又开始蒙上了一层水雾，她明明是努力想要做到更好的，可结果却是大相径庭。

“既然是我的错，那你哭什么，不就是家长会吗~”不去看她，方行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小包纸巾，而后从中抽出了一张。

看着男孩伸过来的手，沈非衣没有去接，她才不要方行这个时候的示好，那感觉就好像是在施舍。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方行从头至尾就没有递纸巾给她的意思，那伸过来的手并没有停在它该停的位置，反而一路前进，直至来到了女孩儿的眼角。

“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因为那理由很可笑，我为我之前的态度道歉，并为我之后的态度同样道歉，很遗憾，对你我大概是无法做到一视同仁了。”

前世的白月光生气过吗？有的，他记忆里有过且只有过一次，所以他才会坚定的认为前世的白月光是温柔的。

可那一切是真实的吗？是没有历经滤镜的洗礼，真实存在的吗？

如果‘她’真的那么好，她又为何会变成那样再回来找他？

沈非衣温柔吗？方行对此表示遗憾，见面以来一个多月了，方行没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温柔二字。

可沈非衣不温柔吗？班级上的其他同学绝对不会这么认为，事实上今天看到沈非衣追着方行揍已经是惊掉了一群人的下巴。

所以‘她’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所以‘她’在他不知道的十年里到底经历了什么呢，所以不管不顾在‘她’要复读重考的时候选择告白，又在‘她’拒绝之后选择了歇斯底里，最终对‘她’不闻不问连‘她’复读的结果是怎样的都不了解的方行，真的有资格谈那份感情是否真挚吗？

也许方行对沈非衣的偏见不全是因为‘她’，也许更是因为他自己……

假如他没有错过那十年，是否一切都会发生改变。

“我可是很讨大人们喜欢的，尤其是很讨中年妇女的喜欢。安啦，不就是一场小小的考试失利吗？我来搞定你妈。”

看着自信的男孩，沈非衣也不知怎么的，就那么简单相信了他，明明他说了他不会对她一视同仁，可想起了今天发生的那些事，想起了掌心中的那一抹湿润。

【一视同仁……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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