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天睡这了？

“同学，家长会你怎么自己坐在这啊。”

一群三四十岁的成年人之中，十来岁的小孩子坐在那确实看上去就很奇怪，就算家长没能过来参加家长会喊了哥哥姐姐的，那至少也是个成了年的哥哥姐姐才正常。

眼前这个孩子身上明显就穿着这学校的校服，而五年七班已经算是高年级了，总不至于六年级的哥哥来给弟弟开家长会吧。

“是的呢，爸爸妈妈都没有办法过来。”看了眼身旁的阿姨，打扮的很时髦，眉宇间看得出来挺强势的，方行也不知道这样的母亲是怎么生出沈非衣这么温柔的娃的，难道女生真的像爹？

也不对，温柔是上辈子的同桌，这辈子的同桌打起人来一点都不温柔。

“工作再忙孩子的学习也要关心一下吧？”

平日里关心女儿学习的事通常都是老公在做，身为母亲，她其实很少会和自家女儿聊些学校的事儿。

尤其是对于沈非衣的同桌，别说不知道方行了，沈母甚至连女儿的同桌是男是女都不清楚，何况现在看到男孩自己来开家长会，家长连面都不露一下，登时就有些担心男孩是不是“坏孩子”。

“学习的话没有关系，家长和老师从来不会担心我这个年级第一。”

男孩微笑的看着一旁的阿姨，话里的语气很是平淡，可话里的意思却一点都不简单。

年级第一就不需要担心学习了吗？那当然不是，其他学年的第一名们可没方行这么悠闲，该老师父母盯着的依旧需要盯着，因为只要他们有一丝松懈，他们下面的第二第三们自然就会取代了他们。

可方行不同，他松懈与否都不会改变考试成绩的结果，除了语文的作文他偶尔发癫外，其余的基本就是满分，也就是无论第二第三如何努力，顶了天也就只能和方行同分，不可能取他而代之。而一旦试卷的难度有所上涨，方行的满分依旧会是满分，其他人与他的差距只会增大不会减少。

也不给一旁沈母质疑的机会，稍稍整理了一下思路，方行直接炫耀起了自己的实力。

“别看我只是个小学生哦，单论学习的话，明天就去参加高考全国状元也只会是我，没有任何意外的可能哦，所以他们都不会在学习这方面担心我有什么不妥。”

方行的话说到这里，哪怕对女儿的校园生活并不怎么关心，学校里最为出名的风云人物沈母自然也是有所耳闻的。

毕竟这么多年的家长会开下来，天才儿童总会在各个老师的口中反复被提及，就连新闻媒体都来参访过，只是被学生以不想校园生活受影响而拒绝出镜。

在意识到女儿的同桌就是那个天才后，沈母脸上的高傲顿时收敛了几分，没办法，这里是学校，成绩就是硬通货。

“那他们也应该关心一下你的校园生活吧，除了学习以外。”这次开口的是隔了一排座位的马班长的母亲，这位就不一样了，只要眼不瞎，基本就能看出来是大号的马千虹，无论是长相、神态还是气质，母女两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也包括那相似的曲线，看样子马班长这辈子就这样了。

“最近我挺乖的哦，一个多月都没上过升旗台检讨了。”假装腼腆一笑，方行毫无羞耻感的将自己的斑斑劣迹展现给了诸位家长。“何况相比较于我，最应该被开家长会的应该是我老爹才对，谁让他自以为还是十八岁，追个犯人非要冲在最前面，此刻正躺在医院里由着我母亲照看呢。”

听到男孩的父亲是因为抓犯人进的医院，一旁的家长们多多少少也都表示了关心，这年头医生警察和老师，那都是相当受人尊敬的。

“谢谢各位叔叔阿姨关心啦，没啥大事，就他那三十五六岁的年纪，躺个十天半个月修养修养就好，从年头忙到年尾，也算是放假了。”

自家老爹的情况方行当然清楚，正因为清楚自然不会去担心什么，一如他老爹从来不会担心他的死活一样。

男人吗，很多事情就该自己承受自己扛，天天关心来关心去的，爷俩都觉得肉麻。

“最近很乖吗？可我怎么听说你小子天天欺负你同桌啊。”不知是谁岔了一句，原本注意力已经放在了女儿考试成绩上的沈母瞬间便看向了一旁的男孩儿。

“冤枉啊大叔，明明被欺负的是我啊~阿姨啊，你可不知道，之前因为数学考试的附加题，我们几个打了一个赌，就赌她们这次能不能答出来这次考试的附加题。”方行瞪了一眼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叔，觉得他明显就是在颠倒是非，可话头起都起了，也只能顺着引向考试这件事上。

听着方行说有赌局，几个涉事家长不由得翻看起了试卷，很遗憾，除了马千虹的母亲笑容灿烂外，余下的全军覆没。

尤其是沈母，眼看着女儿附加题没答出来，试卷分数还比往日里低了那么多，心头的火气顿时就涌了上来。

见到时机差不多了，方行再度开口，他可不能由着沈母暗自生气，不然回家以后沈非衣可就要倒霉了。

“阿姨啊，您说说，沈非衣怎么比我一个男孩子好胜心还强呢，这次考试她就一门心思要做出来这道题，连检查都顾不上了。”

“只是她学习不够努力罢了，再努力一些这些题目哪有做不出来的道理。”

沈母的反应很常见，成绩下降就是不够努力，家长很少会去真正关心孩子的状况，会去体谅孩子的难处。

明明在家里根本不怎么管女儿的学习，也不怎么关心女儿的生活，可对于女儿的成绩涨跌却又关心异常，说不得她是希望孩子能有一个好的未来还是仅仅希望孩子给她争一份脸面。

“这题目有点意思啊，方行，你是怎么做出来的。”也不知是四周家长有意配合，还是方行的天才身份让四周的家长谈兴正浓，就结果而言，方行想要引起的话题似乎都不用刻意为之，就有好事的家长主动给他递了台阶。

“这题目啊，根本算不得数学题，这就是个脑筋急转。所以靠算是算不出来的，关键就是守卫会睡觉，他根本不了解实际情况，你假装从对面过来的，他就会让你回到桥对面了。”

方行的解释非常简练，在座的家长又不傻，看了看题目再想了想方行的回答，自然就明白了为何方行不认为这是一道数学题。

“平日里我给她们准备的奥赛题其实她们做的挺好的，那些题目可比这玩意难多了。”

“哦~~这段时间天天把我们千虹折腾到半夜的题目就是你小子出的是吧，还说你不是在欺负同学。”

马千虹的妈妈心情很好，自家女儿比不过天才没关系，比的过其他学生就够了。

“哪有，这不是沈非衣要求的吗，她觉得是这种题目她做的少了所以考试的时候才做不出来的。既然题目都出了，我总不能厚此薄彼对吧？”

继续假装腼腆男孩，方行挠了挠头做害羞状，话里话外却在将话题引向了沈非衣。

“好高骛远，基础都不牢靠，还想着争取什么附加分。”听到是自家女儿主动想要进步，沈母的脸色其实是好了几分的，可面子上仍旧抹不开去，当下也就只能继续嘴硬。

“说的是呢！”方行的母上大人就是暴脾气，刀子嘴豆腐心，经年累月下来，他早就摸透了如何应付这类爹妈。“我早就跟沈非衣说了，让她先专心打好基础，可她不听啊。这不成绩一出来，我忍不住多说了两句，她就追着我打。”

方行看着沈母，脸上换了一副受了委屈的表情，也不管有的没的，当着人家妈妈的面就数落起了沈非衣的小毛病。

若是只有两人在场倒也罢了，沈母不可能跟一个小孩子一般见识，可这里是家长会啊，一群当爹当妈围着呢，她哪里受得了方行继续嘀嘀咕咕说她女儿的不是。更何况人有亲疏之别，好面子的人尤其如此，自家女儿自己数落没问题，哪里轮得到别人指摘。

“方行，阿姨这就要说你两句了，我们家非衣平日里可是温柔乖巧的，到底是她欺负你在先还是你欺负她在前？”

适时的，方行改换了表情，隐约露出了些许尴尬。

“我和她爸平日里太忙，学习上也帮不了非衣太多，你们同学之间能够相互学习是好事，方行，你是男孩子，有时候应该让着点女生，知道吗。”

方行俯首，点头应是。

一如那些个总想在方行身上挑刺的老师一般，教育天才的成就感没人能抵抗的了，当沈母以长辈的身份开始居高临下的指点起方行时，一切便已经注定了。

“阿姨啊，你看我也是好心不是，这次考试就是一个很好的教训啊，若不是太过在意附加题她哪里会考这么点分，这西瓜没捡成芝麻还丢光了不是。”

“一时的得失倒也没什么，有进取心才重要，这次我们家非衣确实是有点顾此失彼了，但我不觉得她想要挑战自己是错的。”

很好，沈母对自家女儿没考好的怒气已经向着奇怪的方向转变了……

“可人要有自知之明啊，我老爹就是，也不看看自家都快四十岁人了，还想着和年轻小伙一样追歹徒，也不看看他那小肚腩都多大了。”

沈母没有搭话，可她眼里的不以为然是显而易见的，她可不认为她女儿是没有自知之明，也不认为她女儿比不上其他学生。

这次只是小小的意外，其他科目的成绩足以证明这一点，以后也就只需要多注意注意便好。

“阿姨啊，不知道是成绩的原因还是我说错了什么话，沈非衣今天跟老师说要换座位，我觉得吧这也许不是什么坏事，毕竟……”

“换什么座位？坐这里不是挺好的吗，周围都是好孩子，相互学习才能提升的更快。”

“可……”

“没什么可是的，一次小挫折就想逃避哪行，这事阿姨说了算，只是方行你一个男孩子多少也要注意一点，不能总欺负我们家非衣。”

这一组坐的都是什么学生？沈母能让自家女儿离开了这里跑去跟另外三组的男生坐一起？那学坏了怎么办？

虽然同桌的这个臭小子明显有欺负自家女儿，可耐不住人家学习好啊，孟母三迁迁的不就是为了一个好的学习环境吗？抬头看看前面那个班长的妈妈，听到沈非衣要换座位，那眼神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家女儿塞过来的一样。

何况没分班之前沈母就听闻方行这小子很会照顾同学，跟他玩得好的学生成绩都有所提升，现成的机会摆在这，她哪里能允许自家女儿耍小脾气丢了这个同桌。

眼见目的已经达到，方行也不再平添其他变数，老老实实等着家长会开始等着家长会结束，其他父母问他什么他就答什么，俨然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

时间转眼到了八点半，家长会也结束了，不声不响间，方行一路陪着沈母走出了学校。

“方行啊，阿姨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学习好也会照顾人，既然当了同桌，阿姨也就厚着脸皮请你好好带带我们家非衣。”

话是这么说，可方行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看出多少请人办事的样子，只是他倒也不是很在意就是了，毕竟他和沈非衣之间的瓜葛是他两的事情，与她母亲没有半点关系。

“阿姨您客气了，帮助同学是理所应当的，只要沈非衣别老打我就好了。”

沈母笑了笑，也不说话，两人在门口道了别便各自离开了。

【行吧，这件事算是了了，小BOSS难度不大，是时候回去挑战大BOSS了。】

来开家长会一方面是为了安抚一下沈母，让沈非衣少受点罪，另一方面是绕个圈打消沈非衣换座位的可能，方行不可能自己开口让沈非衣别换座位的，这跟要不要脸没关系。

而除了这两点以外，更关键的是他要避一避风头。

和沈非衣打闹了一整天，自家小青梅哪里会不知道，能给那丫头通风报信的人方行都发现三个了。

下午放学小姑娘就一副气呼呼的样子，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小姑娘怕不是直接准备咬了上来，那两颗可爱的小虎牙可不是白长的。

不多时，方行便回到了自家楼下，看到自己卧室灯亮着，悬着的心也就干脆的死掉了。

他很注意男女之别，所以这两年来他几乎就没再进过女孩儿的闺房，可他注意有什么用，秦淑书压根不管的。

他的卧室她想去就去，甚至有时候在他家学习累了就直接往他床上一躺，逼着方行在自家睡了沙发。

好在方行还没到那个年纪，暂时房间里没有那些男孩子的小秘密，否则按照秦淑书这架势，怕是藏哪都不保险。

“回来了？”客厅里看电视剧的母上大人甚至连扭头看自己儿子一眼都不愿意，伸手指了指二楼，示意方行自己去解决便不再理会。

懂事的方行看到自家老妈这态度，也知道没理由贴上去亲子互动拖延时间，想着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也没有再做拖延，径直便向着楼上走去。

【果然人有三急，还是先释放一下好了。】

到了卧室门口，脚步一拐，方行转头溜进了卫生间，也不知为何，他现在心里特虚。

明明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明明小青梅也还只是青梅……

咚~咚~咚~不知道为什么，反正进自己卧室方行也需要敲门。

没有应答，方行竖着耳朵听了听，房间里一点杂音都没有，悄悄开了条门缝，方行偷偷摸摸的望向了房间内。

【所以这是打算今天睡这了？】

坐到了床边，方行望着洗过了澡换上了睡衣，抱着他的枕头躺在了他床上的女孩儿一阵无语。

他试着叫醒她，可那并没有什么用处，没人能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更没人能叫醒一个正在生气的装睡的人。

也不再多做挣扎，下楼问了一下自家老妈，得知秦家父母都知道了也没打算带人回去，方行熟练的从柜子里取出了被褥床垫，在自己卧室里打起了地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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