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一语定生死，全县震怖

满院死寂。

月光洒在皇羽身上，那一身朴素得近乎寒酸的粗布长衫，此刻却仿佛镀上了一层万钧威压。

他依旧安坐于偏席，身姿挺拔，眉眼淡漠，可那不经意间散发出的气息，已让整个威远镖局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叶玉龙瘫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锦袍上沾满尘土，往日里的嚣张跋扈荡然无存，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他想要求饶，喉咙却像被死死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一旁的叶宏更是面如死灰，瘫跪在地，额头磕得鲜血直流，一声声凄厉求饶，响彻庭院：

“督军大人饶命！督军大人饶命啊！是犬子无知，是小人教子无方，求大人开恩，求大人网开一面——”

胡香君与陈若莲站在一旁，早已吓得魂不附体，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们看着眼前这一幕——

洛城城主躬身而立，各大城主、世家主、宗门长老恭敬侍立，无数平日里只敢远远仰望的大人物，此刻全都对皇羽俯首帖耳。

再看向自己刚刚百般嘲讽、万般鄙夷的少年，母女俩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厥。

二人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羞愧、恐惧、悔恨，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如毒蛇般啃噬着她们的心，让她们无地自容。

胡香君死死攥紧手中的锦帕，指节泛白，悔得肝肠寸断。

她这一生，汲汲营营，一心攀附权贵。当初吕家势大，她便费尽心思撮合陈若莲与吕尘，恨不得贴身为吕家做牛做马；吕家倒台，她又立刻转头巴结叶玉龙，将其视作登天阶梯，对眼前的皇羽百般鄙夷、千般轻视，觉得他贫寒落魄，永无出头之日。

可如今她才幡然醒悟，自己拼尽半生巴结的，不过是尘埃蝼蚁；而真正的九天神龙，执掌西陵权柄的霸主，一直就在她的眼前，唾手可得。只要她当初稍稍放下势利之心，善待皇羽一分，威远镖局便可一步登天，陈家便能成为西陵顶尖世家，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可她却被贪婪与短视蒙蔽双眼，亲手将这份天大机缘，推得远远的，甚至纵容他人肆意羞辱。

陈若莲更是泪流满面，泣不成声，身子软软滑落在地。

她想起自己对皇羽的冷漠、嫌恶、鄙夷，想起自己依偎在叶玉龙身边的谄媚模样，想起自己满心幻想着嫁入叶家做贵妇人，却不知真正的盖世英雄，一直就在身边。

她曾无数次憧憬，有位身披荣光的盖世英雄，踏云而来护她周全，可当英雄真的出现，她却被势利蒙蔽双眼，将其视作穷酸小子，百般轻贱，肆意嘲讽。

看着满厅权贵对皇羽俯首称臣，看着西陵郡守对他毕恭毕敬，再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陈若莲只觉得心口剧痛，脸上的疼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那是亲手错失毕生机缘，悔不当初的剜心之痛。

母女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绝望与决绝。

若不跪地忏悔，求得皇羽原谅，她们这辈子，都将活在恐惧与悔恨之中，陈家也会因她们的过错，永无宁日。

胡香君一把推开想要搀扶她的陈山，踉跄着走到皇羽面前，“噗通”一声重重跪地，额头磕在青石板上，声声作响，泪水汹涌而出，声音嘶哑卑微，满是惶恐：“督军大人，民妇知错！民妇有眼无珠，不识真龙，先前对大人百般怠慢，出言不逊，还纵容狂徒羞辱大人，求大人宽宏大量，饶过民妇，饶过陈家，民妇再也不敢趋炎附势，再也不敢轻视大人了！”

额头很快磕出红痕，渗出血丝，往日的刻薄谄媚，荡然无存，只剩卑微求生的狼狈。

陈若莲也跟着爬过去，跪在母亲身侧，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不停颤抖，连连磕头，声音凄切哀婉：“大人，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嫌贫爱富，不该轻视您，不该攀附叶玉龙那般小人，我目光短浅，狂妄无知，求大人原谅我，不要怪罪我的爹娘，不要迁怒威远镖局！”

她哭着，心中残存最后一丝希冀，哽咽着开口：“我父当初本就有意撮合我与您，我如今悔断肝肠，只求大人给我一个机会，我愿终身侍奉左右，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任凭差遣，绝无半句怨言！”

母女二人跪在地上，泣涕涟涟，声声忏悔，字字哀求，全然没了往日的高傲与势利，只剩无尽的悔恨与卑微。陈山与陈龙威看着这般场景，唯有长叹一声，满心无奈，她们的咎由自取，终究无人能替。

皇羽看着跪地的母女，神色始终淡漠如水，无喜无怒，无半分波澜。

在他眼中，这种势利短视之徒，连让他动怒的资格都没有。

司徒渊见状，心中一寒，生怕这些跳梁小丑扰了皇羽的兴致，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请示：

“大人，此等狂徒冒犯天威，该如何处置，请大人明示。”

话音一落，全场所有目光齐刷刷汇聚在皇羽身上。

一言，可生。

一语，可死。

皇羽指尖轻叩桌面，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缓缓开口：

“平安县县丞叶宏，治家不严，纵子为恶，削职为民，永世不得录用。”

“其子叶玉龙，狂妄无知，仗势欺人，打断一腿，逐出平安县，再敢踏入，格杀勿论。”

“至于她们——”

皇羽淡淡扫了一眼胡香君与陈若莲，语气淡漠如冰：

“与我无关，不必脏了我的手。”

简单几句，却如天雷落下，定了所有人的命运。

“是！属下遵命！”

司徒渊躬身领命，不敢有半分迟疑，回头厉声喝道，“来人！按大人吩咐，立刻执行！”

两侧侍卫轰然应诺，气势震天。

两名侍卫上前，一把架起魂飞魄散的叶玉龙。

“啊——！不要！督军大人饶命啊——！”

凄厉惨叫响彻庭院，紧接着一声清脆骨裂之声，伴随着惨嚎，让所有人头皮发麻，心惊胆战。

胡香君与陈若莲瘫在地上，浑身冰凉，面无人色。

她们捡回了一条命，却比死还要难受。

那是一种从云端狠狠摔入泥沼，一辈子都抬不起头的绝望。

陈山与陈龙威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他们知道皇羽不简单，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少年早已成长到了这等地步——

统御西凌，权倾一方，连一城之主都要俯首听命。

沐瑶静静立在一旁，眸光柔暖，望着那道端坐席间、气吞山河的身影，心中一片安定。

她从未因他衣着朴素而轻视，如今，更不会因他权倾天下而仰望。

自始至终，他都是她心中那个值得信任与等候的人。

皇羽缓缓起身，一身朴素长衫，却压得满院权贵不敢抬头。

他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今日中秋，我与旧友相聚，私事而已，你们不必在此久候。”

“各自回去，守好一方疆域，安稳西凌百姓，便是对我最好的拜见。”

一众权贵心中一凛，连忙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震彻夜空：

“属下遵命！定不负大人所托！”

“恭祝督军大人，千岁万年！”

“恭祝大人中秋安康！”

声浪滚滚，直冲云霄，传遍整个平安县。

县城之内，无数百姓闻声跪倒，瑟瑟发抖，心中只剩下无尽敬畏。

皇羽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步入厅内，只留下一道沉稳而霸气的背影。

司徒渊等人不敢多留，恭敬退去，片刻之间，原本挤满庭院的权贵巨擘尽数离去，只留下满院堆积如山的奇珍异宝，流光溢彩，映得人目眩神迷。

庭院之中。

胡香君与陈若莲瘫坐地上，看着那道被无数人敬畏的身影，再看着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悔恨如刀割，一遍遍凌迟着她们的良知与颜面。

她们终于明白——

真正的大人物，从不需要锦衣华袍彰显身份。

真正的强者，一怒可伏尸百万，平静亦可一言定乾坤。

而她们，不过是井底之蛙，用自己浅薄的眼界，去丈量了一片她们永远无法想象的浩瀚天地。

月光依旧温柔。

威远镖局内，一派平静之下，是翻江倒海的震撼。

皇羽坐回席间，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神色淡然，仿佛刚才那震慑全县的一幕，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龙威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皇羽郑重一礼，语气带着由衷的敬畏：

“小羽……不，督军大人——”

皇羽抬手打断，微微一笑，褪去所有威压，重回往日平和：

“陈爷爷，不必如此。在你们面前，我永远是那个来至**里幽云城，投奔亲戚的穷小子。”

“中秋佳节，我们继续。”

一句话，暖了人心。

可所有人都清楚。

从这一刻起，平安县，乃至整个西凌郡，都将会永远记住这个——少年督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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