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一章 全郡同祭，哀震西凌

中秋圆月高悬九天，清辉如练，漫洒平安县，亦铺向通往洛城关口的官道。

皇羽辞别陈龙威、陈山与沐瑶，孤身踏上行程。

一身素衣，不带一兵一卒，不乘銮驾车马，只一步一步，踏月而行。

身后，威远镖局内，胡香君与陈若莲瘫坐原地，面如死灰，往日骄纵势利荡然无存。

叶玉龙断腿哀嚎，被逐出境；叶宏削职为民，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沼。

这场由势利酿成的闹剧，终以最惨烈的方式收场，成为平安县数十年间，最令人心惊的谈资。

从此，无人再敢轻视那看似平凡的少年。

无人不知，西凌真正的无上霸主，曾踏月而来，亦踏月而去。

一路疾行，不过半个时辰，皇羽已踏入洛城城关。

城门之下，守城将士肃立如枪，神色恭敬到极致，无人敢拦，无人敢问，齐齐躬身行礼，声震云霄：

“恭迎督军大人！”

城内长街早已清空，百姓跪于两侧，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洛城城主司徒渊，早已率全城文武权贵静候长街尽头。见皇羽孤身而至，连忙快步上前，躬身颤声道：

“属下不知大人轻车简从，未能远迎，死罪！”

皇羽脚步未停，语气淡漠如冰：

“不必多礼，带我去秦家祖坟。”

司徒渊心中一凛，不敢多言，躬身引路：

“是，大人，请随属下前来。”

一路行去，满城死寂。

不过片刻，一道惊雷般的消息，席卷整个西凌——

西凌新任至尊，将以全郡最高规格，大祭秦家满门忠烈！

洛城长街，一夜素白染天。

秦家祖宅方圆十里，尽被纯白绫罗覆盖，檐角、古树、石栏、街面，处处缟素，绵延如云。上等檀香与纸钱灰烬交织成沉郁雾霭，低沉祭乐昼夜不歇，无丝竹喧闹，唯有笙箫哀鸣，声声泣血，将整座洛城压入无边肃穆与悲戚。

一场震动西凌全郡的顶级祭奠，就此盛大启幕。

所祭者，皆为秦家忠魂：

德高望重的秦家老爷子秦天；

秦家大爷秦怀安；

秦昭仪双亲秦怀宁、夏玲珑；

镇守边疆、刚正不阿的秦家三爷秦怀平；

更有八位在曹家、霸刀门作乱之时，为护洛城百姓、守秦家根基，拼死抵抗、壮烈殉身的秦家隐卫。

皇羽初入西凌，秦家虽有片刻迟疑，却从未趋炎附势、与之为敌。秦老爷子更是多番照拂，仁至义尽。

可偌大秦家，却因他斩杀杜玉枫，被曹家用最血腥的方式屠戮满门。

这份愧疚，皇羽一日未敢忘。

今日，他便以西凌至尊之礼，办这场空前祭奠——一慰英烈泉下，二显恩义分明，三震全郡人心。

他皇羽，有恩必还，有仇必报。

消息一出，三日之内，席卷西凌七十二城，全郡轰动，万民沸腾。

谁也未曾想到，这位一统西凌、手握军政武道大权、杀伐果决的无上霸主，竟会亲自主祭一族英烈，更以倾郡之力，为其送行。

祭奠当日，天未破晓，洛城已然戒严。

守城军全体披素甲、持白缨，列队长街两侧，身姿如松，神情肃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护卫整场大典，闲杂人等不得喧哗冲撞。

百姓自发起早，手持白菊，静立街道两旁，垂首默哀。偌大洛城，鸦雀无声，唯有祭乐与风拂白绫之声，回荡天地。

辰时整，祭奠大典，正式开始。

皇羽一身纯素白衣，未佩王刀，无半分凛冽威压，周身只剩沉凝庄重。他缓步立于灵堂主祭位，身姿挺拔如苍松，眉眼肃穆如岳。两名婢女一身素服，发髻簪白花，随侍左右，面色哀婉。

秦昭仪身着重孝，麻衣素裙，青丝未绾，仅别一朵纯白秋菊，眼眶红肿如桃，强忍悲泣，率秦家剩余老小跪于灵前，肩头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闻者心酸。

灵堂正中，数十块鎏金灵位整齐排列，每一块，皆为皇羽亲题，字迹苍劲，镌刻英烈之名。

灵前祭品极尽丰厚，三牲太牢、奇珍异果、千年香烛，青烟直上九霄。

而灵堂之下，两侧站立之人，堪称西凌有史以来最豪华吊唁阵容。

放眼望去，尽是权倾一方、威震武道的巨擘，令围观百姓瞠目结舌，震撼失语：

军政序列，全员披素，躬身静立，无一人敢怠慢：

护国大将军曹青云一身素袍，率全军核心将领坐镇一侧；各城守将、军政长官、督军府要员尽数到场，手捧挽联祭礼，神色庄重；鬼神谷谷主林无痕，褪去冷冽，垂首而立，极尽敬意。

武道序列，西凌所有势力倾巢而出，俯首致哀：

天武阁阁主萧苍澜，携全阁长老、核心弟子，素衣恭立；

鬼神军八大阴帅副统领，率众将列队祭拜；

就连远在边境的宗门、世家，也专程快马赶来，献上祭礼挽章。

从朝堂军政要员，到江湖武道巨擘；从一方世家家主，到市井百姓商户，整个西凌有头有脸之人，悉数齐聚洛城秦家。

送葬仪仗从秦家祖宅，排至城外十里祖陵，一眼望不到尽头。

挽联、花圈、祭幛堆积如山，车马仪仗绵延数里。

场面之盛大，规格之顶尖，西凌三百年，前所未有！

“我的天……这排场，简直是帝王之葬！”

“督军大人亲自主祭，全西凌文武大佬、武道大能全来了，秦家满门忠烈，死得值啊！”

“从未见过如此盛大的祭奠，这位督军不仅武功盖世，还重情重义，西凌有他，是万民之福！”

百姓低声议论，语气里满是震撼与敬畏。

这场祭奠，早已超越秦家一族私事，成为整个西凌郡的头等大事，轰动四方，传扬百里，无人不叹，无人不佩。

吉时已至，祭乐骤停，全场死寂。

皇羽缓步上前，立于灵前。

他声音低沉浑厚，裹着无尽肃穆，透过传音玉符，传遍秦家祖宅，响彻半个洛城，字字铿锵，句句泣血——正是他亲撰祭文：

“维西凌一统元年，吉日良辰，

督军皇羽，率西凌军政、武道、万民，

谨以香烛花酒、三牲太牢之礼，

致祭于秦家英烈灵前：

秦氏满门，世代忠良，

秉义守正，心佑一方。

昔年西凌大乱，曹家弄权，霸刀附逆，烽烟四起，百姓流离。

秦家老爷子德高望重，护乡邻、守城池，不屈奸佞；

秦公秦母，仁厚待人，心怀善念，接济困苦；

秦家三爷，率军抗敌，以弱搏强，血染异乡；

八大隐卫，舍生取义，以身殉城，碧血丹心，可昭日月！

生而为民，死而护土，英烈之风，山高水长。

今羽已平乱、定西凌、安万民，乾坤清朗，盛世将启，不负英烈舍身之志。

今以全郡之礼，祭告英灵：

愿逝者安息，魂归九天，永享香火；

生者安康，秦家余脉，吾必倾尽全力护持，西凌之内，无人敢欺，无人敢辱！

乱臣贼子，皆已伏诛，家国安定，不负忠魂！

英烈千秋，永载西凌史册，万世流芳！

伏惟尚飨！”

祭文诵罢，皇羽神色庄重，躬身三拜，行帝王最重祭礼。

每一次弯腰，都诚意昭然，敬意如山。

全场众人，无论曹青云、萧苍澜这般顶尖人物，还是寻常百姓，尽数随之躬身祭拜，动作整齐划一。

数万之人，无一人出声，唯有哽咽此起彼伏。

秦昭仪再也忍不住，对着皇羽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泪水浸湿青石板。秦家族人亦纷纷叩首，感激涕零。

随后，萧苍澜代表西凌武道、曹青云代表西凌军政，依次上前祭拜，献上祭文厚礼，追思秦家英烈。

纸钱漫天飞舞，白菊散落满地，祭乐再起，与百姓哽咽交织，庄重悲戚，感天动地。

祭奠持续整整一日，直至日暮西山，方才缓缓落幕。

皇羽亲令守城军，以最高礼仪护送秦家英烈灵柩，前往祖陵厚葬。

一路之上，百姓夹道相送，香火不绝，哭声震天。

他再下严令：

在洛城中心，为秦家立忠烈丰碑，篆刻英烈事迹，永载西凌史册，受万民世代敬仰；

赐秦家良田千亩、黄金万两，指派专人照料秦家余众，保秦家世代无忧，荣华不减。

这场轰动全西凌的盛大祭奠，瞬间传遍每一寸土地，成为万民传颂的佳话。

众人皆叹，新任督军杀伐果断，却重情重义，恩威并施。

他以武力镇服西凌，以恩义收拢人心，西凌一统，已然固若金汤，万民归心。

祖陵之前，秦昭仪含泪起身，望着皇羽，深深一拜。

皇羽沉声开口，语气坚定如铁：

“节哀顺变。此后西凌有我一日，秦家便无人敢欺，英烈之名，永垂不朽。”

暮色沉沉，白绫随风轻扬。

这场空前盛大的祭奠，不仅告慰了秦家忠魂，更让皇羽的威望，在西凌攀上顶峰。

而皇羽的目光，已越过洛城城墙，望向了更远的北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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