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这是我师尊

夜色沉如浓墨，夜半更深，万籁俱寂，贫民窟的街巷里唯有冷风穿巷，卷起几片枯叶簌簌作响。可那间破旧低矮的小屋内，却烛火明亮，暖意融融，全然没有屋外的萧瑟。

华阳正襟危坐，腰背绷得笔直，姿态谦卑到了极致，全然没了往日燕城丹道大师的孤傲，如同最虔诚的门生，一字一句细细聆听皇羽的点拨，时不时躬身拱手，虚心求教炼丹之道的疑难奥义。皇羽斜坐于草席之上，神态闲适淡然，对炼丹的药理配伍、丹火掌控、丹方精髓随口道来，每一句都直指核心，破迷开悟，三言两语，便解开了华阳困惑半生的丹道难题。

华阳听得如痴如醉，越听越是心惊，越听越是羞愧难当。他钻研医药丹道数十载，在燕城向来受人敬仰，此前初见皇羽时，心底还藏着几分轻视，觉得少年不过是侥幸懂些皮毛。可此刻才幡然醒悟，自己穷尽半生所学的丹术，在皇羽面前，不过是粗浅陋技，甚至连垃圾都不如，一股无地自容的羞愧感，瞬间席卷全身，望向皇羽的目光，愈发恭敬虔诚。

师徒二人相谈甚欢，屋内气氛融洽，可这份平和，转瞬便被屋外骤起的喧嚣彻底打破！

沉闷厚重的骑行兽蹄声，碾碎夜半寂静，由远及近，带着凛冽的杀气，直冲贫民窟而来。一队人马气势汹汹地涌入窄巷，个个身形高大威猛，面色狰狞，周身裹挟着凶戾之气，将那间破旧小屋团团围住。

为首的灰衫男子翻身跳下骑行兽，头上裹着厚厚的渗血纱布，面色阴鸷，正是此前被皇羽一拳重创的蒋家家奴！他抬手抚过头上的伤口，眼底闪过刻骨怨毒，转头望向身后四十余名气息沉凝的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桀骜阴狠的笑——这些人，皆是蒋家精心培养的护卫，个个都是武夫巅峰的武者，战力不俗，有这般战力在手，他底气十足，复仇的快意几乎要溢于言表。

“姓皇的小子，之前竟敢坏我好事，还伤我至此！”灰衫男子咬牙切齿，声音阴恻恻的，带着刺骨的狠厉，“今晚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还有冷家那老东西，水家那个小贱人，一个都不留！等解决了你们，我再回蒋家领赏，到时候定能得到家主重用！”

他压根没将皇羽放在眼里，只当是少年人一时勇猛，从未想过皇羽有何等实力，甚至此事他压根没上报蒋家高层，一心要亲手报仇，出尽恶气。

“杀！杀！杀！”

四十余名蒋家护卫齐声高喝，声浪震天，震得小屋的破窗嗡嗡作响，凶戾之气扑面而来。

“等杀了那小子，把水家小姐扒光衣服，让兄弟们好好快活快活！”灰衫男子色厉内荏，口中污言秽语不堪入耳，眼中满是淫/邪与狠辣，抬脚便狠狠踹向小屋那扇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

“哐当！”

一声巨响，木门应声碎裂，木屑飞溅，蒋家护卫们蜂拥而入，不过片刻，本就狭小的屋子便被挤得人满为患，烛火被涌来的劲风晃得忽明忽暗。

“给我杀了姓皇的，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灰衫男子最后一个踏入屋内，兴奋得面目扭曲，大吼大叫，只等着看皇羽跪地求饶的惨状，报此前的屈辱之仇。

可诡异的是，方才还气势汹汹的蒋家护卫，此刻竟全都像木桩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一个个瞪大双眼，满脸惊恐，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灰衫男子见状，顿时怒火中烧，挤过人群厉声骂道：“一群废物！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把那小子给我宰了……”

骂声戛然而止，灰衫男子的声音如同被掐断的琴弦，陡然定格。他看清屋内场景，瞳孔骤缩，脸上的凶狠狂喜瞬间僵住，全身发软，双腿止不住地打颤，几乎要瘫软在地。

只见他恨之入骨的皇羽，正闲适地坐在席上，而燕城赫赫有名、连蒋家高层都敬重三分的华阳华大师，竟陪坐在皇羽身旁，与之对饮，神态亲昵又恭敬，显然二人关系极近。

灰衫男子牙齿打颤，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结结巴巴道：“华……华老，您……您怎么会在这儿？”

华阳在蒋家地位尊崇无比，堪称座上宾，蒋家几位家主对他都礼让三分，就连蒋家大公子蒋无心，见到华阳都要躬身行礼，恭恭敬敬，更何况他们这些底层家奴护卫，平日里见了华阳，连头都不敢抬。

此刻被众人打扰了与师尊饮酒畅谈的雅兴，华阳眉头紧锁，面色沉冷，语气带着浓浓的不悦，淡淡开口：“我在陪师尊饮酒，有问题？”

师……师尊？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蒋家众人头顶轰然炸响！

在场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满脸不敢置信，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名震燕城、德高望重的华阳华大师，竟然称呼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为师尊？而且态度这般谦卑恭敬，全然是晚辈对长辈、弟子对师长的模样！

蒋家护卫们吓得浑身冷汗直流，后背衣衫瞬间浸透，脸色惨白如纸，站在原地进退两难，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方才还要喊打喊杀，要将人碎尸万段，可这人竟是华大师的师尊，别说动手，就算多说一句不敬的话，他们都担待不起！

华阳在燕城的地位无人能及，别说他们这些小护卫，就算是燕城城主，见了华阳也要给三分薄面，这般人物，岂是他们能轻易得罪的？

皇羽看着眼前这群前倨后恭、吓得魂不附体的人，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淡淡开口：“你们深夜闯进来，有事？”

灰衫男子吓得魂飞魄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慌忙改口，编出一个连自己都觉得拙劣的谎言，声音颤抖：“没……没事，我们……我们是特意过来，保护您的安全的！”

说罢，他自己都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华阳瞥了他一眼，晃了晃手中空空如也的酒坛，随手扔出几两碎银，落在灰衫男子面前，语气淡漠：“正好酒喝完了，你们跑一趟，去买几坛好酒回来。”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这就去！”

灰衫男子颤巍巍地捡起地上的碎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难看至极，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憋屈。方才还放狠话要杀了皇羽，转瞬间就成了跑腿买酒的下人，连半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他不敢多留，带着一众护卫，灰溜溜地转身，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小屋，狼狈不堪。

小屋内，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烛火轻摇，暖意依旧。

……

次日，炼丹大会的消息如同疾风，席卷了燕城的大街小巷，街头巷尾，处处都在议论此事。城中各处张贴着揭帖，将大会事宜广而告之，燕城千万百姓，茶余饭后，三句不离炼丹大会，人人都对此充满期待，热闹程度远超新春佳节。

燕城素来尚武，可炼丹师地位尊崇无比，一年一度的炼丹大会，是无数底层炼丹师崭露头角的机会，更是普通人一步登天、野鸡变凤凰的绝佳契机，一旦在大会上拔得头筹，便能被各大势力招揽，从此平步青云。

“王兄，你今年备战许久，参加炼丹大会，定能拿下好名次，说不定能入选蒋家丹师席位！”

“唉，别提了，今年有蒋家大公子蒋无心参赛，我哪有出头的机会啊！”

街道上，行人议论纷纷，谈及炼丹大会，绕不开蒋无心的名字。他是燕城霸主蒋家的嫡长子，乃是罕见的武医双修奇才，武道天赋卓绝，炼丹术更是造诣深厚，上届炼丹大会他因闭关修炼未曾参赛，此次现身，所有人都认定他定会大放光彩。

“你们听说了吗？此次炼丹大会，可不简单，连北莽郡有头有脸的大人物都专程赶来观赛！”

“何止啊！我还听说，北莽三大宗门都派了专属使者前来，可见此次大会规格之高！”

“真的假的？连三大宗门都被惊动了，这也太厉害了吧！”

众人议论纷纷，惊叹声此起彼伏，对炼丹大会的期待更甚。

三日后，万众瞩目的炼丹大会，正式拉开帷幕！

蒋家府邸内，开辟出一片足有数百亩宽阔的巨型广场，气势恢宏。广场正中央，矗立着药神、药圣等上古医药大能的雕像，庄严肃穆，香火缭绕，尽显对丹道的敬畏。

广场四周，无数蒋家精锐护卫层层把守，戒备森严。放眼望去，近十万燕城百姓慕名而来，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从广场中央一直绵延到街巷尽头，人山人海，摩肩接踵，人声鼎沸，一眼望不到边，热闹非凡。

蒋家能有如今燕城霸主的地位，全因当年老族长蒋公星，在炼丹大会上力压群雄，拔得头筹，被某个大宗门看中收入门下，蒋家才借此东风，一步步从小家族崛起，成为燕城顶尖势力。也正因如此，这炼丹大会，于蒋家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更是蒋家彰显实力的绝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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