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背叛

蒋家广场之上，数百尊青铜丹炉整齐列阵，炉身镌刻着古朴药纹，在日光下泛着沉凝光泽，隐隐有药香氤氲飘散，引得在场数万道目光，皆紧紧锁定在这些象征丹道尊贵的器物上，满心期待着炼丹大会启幕。

便在这万众瞩目之际，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利惊呼，瞬间打破了现场的静谧：“你们快看！那不是在有家客栈一夜屠尽数百武道高手的少年吗？他居然真的敢踏足蒋家！”

此言一出，如同惊雷炸响，全场哗然！

众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齐刷刷转头，目光如潮水般涌向蒋家九孔铜门处。

只见一道白袍身影，缓步踏入大门，身姿清瘦挺拔，步履从容不迫。少年面容不过弱冠之年，眉眼淡然无波，一边慢行，一边随意打量着周遭盛景，神色闲适得仿佛不是来到危机四伏的蒋家腹地，而是在闲庭信步，周身没有半分凌厉气势，却自带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场。

来者，正是皇羽！

“这小子简直是胆大包天！今日可是蒋家主办的炼丹大会，蒋家坐镇的武宗强者必定现身，他这般孤身前来，难道是不怕死吗？”

“何止蒋家，连毒宗都有顶尖高手莅临，听闻来者不单是宗内长老，更有一位毒王大护法坐镇！那可是毒宗核心人物，修为深不可测，他踏入这里，根本就是自寻死路，实在想不通他为何非要来趟这浑水！”

“嘘！噤声，正主已经进来了，咱们只管冷眼旁观便是，多说无益，免得引火烧身。”

随着皇羽渐行渐近，四周的议论声渐渐压低，无数道目光交织落在他身上，有忌惮，有嘲讽，有好奇，有幸灾乐祸，各色目光打量再三，众人心中却愈发疑惑。

眼前少年身形清瘦，面容俊秀，除了年纪极轻之外，周身没有半点武者的凌厉，更无杀伐之气，乍一看去，不过是个家世尚可、未经世事的富家公子，哪里有半分能横扫群雄、血洗客栈的煞星模样？

此时的蒋家庄园，早已云集了北莽郡各方武道中人，其中不少人，都曾前往遗幻山脉争夺宝物，亲眼见过皇羽的手段，此刻骤然见到他现身，皆是瞳孔骤缩，满脸震惊，怎么也没料到，这位惹下滔天大祸的煞星，竟真的敢出现在蒋家地盘。

符宗一行人也静立于园中等候，茅真与茅善端坐在雕花木桌前，指尖轻叩桌面，神色焦急，低声交谈着。自从遗幻山脉一别，皇羽四人便如同人间蒸发，杳无音信，二人心中藏有要事，迫切想要寻到皇羽求助，却遍寻不得，直到三日前，听闻武道同盟疯传，有一神秘少年在有家客栈大杀四方，才知晓皇羽根本未曾离开北莽郡，心中焦急更甚。

二人目光骤然一凝，死死锁定在那道白袍身影上，正是他们日夜找寻的人！当即按捺不住激动，起身便要上前。

就在这时，符宗人群中，一位身段高挑、容颜妩媚的女弟子快步走出，玉手轻轻按住二人肩头，压低声音，语气带着警示：“现在这少年是全郡的麻烦精，各方势力都盯着他，万万不可冲动，否则随时会为符宗惹来灭顶之灾！”

茅真、茅善心头一凛，瞬间清醒，后背惊出一层冷汗，只得强行按捺住心中的悸动，重新落座，远远望着皇羽的方向，静观局势变化，不敢有半分异动。

全场暗流涌动，气氛愈发紧绷，便在此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兽吼之声骤然响起！

一头通体漆黑、身形庞硕的蛟虎兽，狂奔着冲入广场，四蹄踏地，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凶威赫赫，气势慑人，瞬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众人定睛一看，皆是面露震惊，这头骑行兽，在燕城可谓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乃是炼丹泰斗华阳大师的专属坐骑！

“是华老！华老竟然亲临坐镇了！”

“那可是咱们燕城炼丹界的泰山北斗，有他在，今日的炼丹大会更有看头了！”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敬畏的呼喊，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追随着蛟虎兽上的身影，满是尊崇。

华阳从蛟虎兽背上纵身跃下，身着丹师长袍，身姿矍铄，可他对周遭的欢呼与恭敬，却视若无睹，眉头微蹙，脚步一转，竟没有走向为他预留的贵宾席位，反而快步朝着蒋家九孔铜门的方向奔去。

这反常的一幕，让全场众人瞬间愣住，满脸疑惑，纷纷窃窃私语。

“华老这是要做什么？刚进来怎么又往门外走？”

“难不成是要亲自迎接什么大人物？可放眼燕城，还有谁能让华老这般屈尊？”

高台上，蒋家主蒋天雄也眉头紧锁，满脸愕然，心中惊疑不定。华阳在燕城地位尊崇，连他都要礼让三分，究竟是何等人物，能让这位炼丹泰斗亲自出门相迎？

就在众人满心震惊、百思不得其解之际，下一幕场景，直接让全场死寂，所有人都呆立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只见华阳快步奔至刚踏入大门不久的皇羽面前，没有半分迟疑，躬身九十度，行出最恭敬的弟子礼，神色虔诚谦卑，随后便一言不发，静静站在皇羽身后，身姿挺拔，如同最忠诚的护卫，寸步不离，周身再无半分丹道大师的孤傲，只剩对身前之人的尊崇。

此情此景，彻底颠覆了所有人的认知！

高台上，蒋家大公子蒋无心瞳孔猛然收缩，如遭雷击，浑身一僵，满脸的不可置信，呆立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攥紧的手掌死死抠进掌心，指甲深陷肉里，渗出血丝都浑然不觉，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华阳那谦卑的姿态，只觉得颜面尽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

高台上的燕城各路权贵大佬，更是个个瞠目结舌，满脸惊愕，手中的茶盏险些摔落，看向皇羽的目光彻底变了味，再无半分轻视，只剩深深的忌惮与探究。

尤其是蒋家主蒋天雄，脸上的从容淡然瞬间崩裂，嘴巴大张，神色僵硬到扭曲，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位炼丹界的泰斗人物，竟会屈尊做一个少年的跟班！他太阳穴青筋突突直跳，周身气息骤然紊乱，多年积攒的威严在这一刻被狠狠踩在脚下，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从心底疯狂喷涌，几乎要冲破理智。

那些此前嘲讽皇羽不自量力、平平无奇的众人，此刻尽数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呆呆地看着站在皇羽身后、恭敬无比的华阳，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再也说不出半句轻视之语，只觉得先前的嘲讽如同耳光，狠狠扇在自己脸上。

皇羽带着华阳，缓步踏入广场中心，步履从容，神色依旧淡然。身旁的水冰月，见状便悄然闪身，躲入了人群深处。她虽有勇气陪同皇羽前来，却依旧没有底气直面权势滔天的蒋家，好在此刻全场目光都聚焦在皇羽与华阳身上，无人留意到她的身影。

“华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声怒喝骤然炸开，带着滔天怒意，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颤动，打破了全场的死寂。

蒋无心面色铁青如墨，周身戾气翻涌，几乎要凝成实质，他大步流星冲至二人面前，衣袍被怒火鼓动得猎猎作响，手指死死指着华阳，指尖因用力而颤抖，厉声质问的声音都带着嘶哑，眼中满是怒火、屈辱与不解，恨不得当场将华阳撕碎。

华阳缓缓抬眸，冷冷瞥了他一眼，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语气没有半分情面，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从今日起，我华阳与蒋家，再无任何瓜葛，从此恩断义绝。”

说罢，他侧身面向皇羽，抬手恭敬示意，声音朗朗，运足了内力清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让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这位皇前辈，乃是我华阳的师尊，我毕生丹道，皆承自师尊，尔等，都给我记清楚了！”

轰！！！

这句话，如同九天惊雷轰然炸响，狠狠砸在每一个人心头，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颤！

拜一个弱冠少年为师尊？

还为了这位少年，毅然决然背叛如日中天的蒋家！

要知道，华阳乃是燕城顶尖炼丹大师，一手丹术冠绝燕城，有他在，蒋家便等于拥有了丹道支撑，在北莽郡的地位牢不可破，如今他这般决绝，意味着蒋家直接损失一员顶梁柱，元气大伤，甚至会动摇蒋家在燕城的根基！

高台上，蒋天雄脸色铁青到了极致，黑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牛吼，双拳紧握到极致，指节泛白发青，发出咯咯的脆响，仿佛要将掌心捏碎，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之人焚烧殆尽。他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得僵硬，每一寸肌肉都在暴怒中颤抖，碍于华阳的地位，以及现场众多权贵旁观，不好当场发作，只能死死压制着怒意，可那滔天的凶戾之气，已然从周身散发开来，让高台周遭的宾客纷纷后退，不敢靠近。

蒋家一众长老、子弟更是怒目圆睁，个个面色涨红，眼中满是怨毒与愤恨。蒋家二公子蒋无月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狠狠砸在栏杆上，木质栏杆瞬间裂开细纹，他咬牙切齿，死死盯着华阳的背影，恨不得冲下去将其碎尸万段；几位蒋家宿老更是气得吹胡子瞪眼，胡须乱颤，口中低声怒骂，只觉得这是蒋家百年未有之奇耻大辱，颜面扫地。

四周的燕城权贵们，皆是默然不语，噤若寒蝉，谁都清楚，此刻蒋天雄正处于暴怒边缘，但凡多说一句话，都可能引火烧身，沦为蒋家的泄愤对象。

蒋家麾下剩余的几位炼丹师，更是面面相觑，满脸惊疑与不解，死死盯着皇羽，实在想不通，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少年，究竟有何等通天彻地的本事，竟能让心高气傲、地位尊崇的华阳，甘愿俯首称臣，甚至背弃苦心经营多年的蒋家。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气氛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都被冻结，弥漫着蒋家众人的滔天怒意与全场的死寂压抑。

蒋家另一位炼丹大师蒋天山，见状连忙快步上前，额头渗出冷汗，想要登台露一手炼丹术，借机转移众人注意力，挽回蒋家摇摇欲坠的颜面，缓解这窒息般的窘迫局面。

可他刚迈出几步，还未登台，一道冰冷阴鸷、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的声音，骤然划破死寂，带着森然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整个广场，让所有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生生止住了所有动作！

“天山兄，不必着急，炼丹之前，我毒宗还有一件私事，要先解决。”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压迫感，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让喧闹的现场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比之先前华阳拜师的震撼，更添了几分致命的寒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于贵宾席最中央、从毒宗总坛专程赶来的毒王大护法，缓缓起身。

他身着一袭暗紫色毒纹长袍，袍身绣着狰狞的骷髅毒花，周身瞬间升腾起浓郁如墨的毒煞之气，那毒气肉眼可见，呈灰黑色缭绕周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腐蚀得发出滋滋声响，地面青石瞬间泛起黑斑，周遭花草瞬间枯萎凋零，一股刺鼻又阴寒的毒味弥漫开来，让在场修为稍弱的武者，当即脸色惨白，胸闷气短，连连后退，根本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毒宗大护法面无表情，面容枯槁，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呈暗绿色，透着噬人的阴鸷与狠戾，仿佛藏着万千剧毒，能瞬间夺人性命。他目光越过数万人群，不带丝毫感情，直直锁定在几十丈外的皇羽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邪异阴狠的笑容，那笑容没有半分温度，满是嗜血与杀意。

随即，他迈步下台，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深黑色的毒印，四周空气飞速阴冷下来，温度骤降，仿佛踏入了极寒毒狱。他步伐不快，却每一步都带着千钧之力，威压层层叠加，朝着皇羽所在的方向疯狂碾压而去，修为稍弱的武者被这威压波及，直接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浑身颤抖，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过数步，那股恐怖的毒煞威压便彻底笼罩广场中心，皇羽周身的空气仿佛都被剧毒凝固，让人动弹不得，全场数万道目光尽数聚焦在他身上，皆是满脸恐惧，等着看这位少年被毒宗大护法碾压。

毒宗大护法站定在皇羽面前三丈之处，停下脚步，暗绿色的眸子死死盯着皇羽，周身毒煞之气翻涌不息，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没，声音冰冷刺骨，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杀意：“我毒宗近日遭遇大祸，苦心培育数百年的药田被贼人洗劫，园内仙草被偷盗一空，其中最名贵的，乃是一株千年成形的血灵参，此等仙草，举世罕见，我宗门主为此震怒不已，下令彻查，但凡盗参之人，必挫骨扬灰，以正宗规！”

他话音顿了顿，目光愈发阴鸷，周身威压再涨三分，压得周遭蒋家众人都连连后退，蒋天雄的怒意都被这股恐怖气势压制了几分，只能死死盯着场中，“好在天网恢恢，线索尽数指向你这黄口小儿！老夫今日前来，便是要亲手取回血灵参，再将你这贼人带回毒宗，受尽万毒噬心之苦，以慰我毒宗损失！”

话音落下，毒煞之气骤然暴涨，广场之上狂风大作，剧毒之气肆意弥漫，一场惊天冲突，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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