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炼制活血丹

华阳负手立于屋外，苍老的眉眼间掠过一丝轻叹，悠悠开口：“当年水家主待我恩重如山，堪称老夫此生知遇伯乐。如今水家突遭灭顶劫难，虽蒋家明令我不得插手此事，但既然水小姐出得起价，老夫便破一回例，帮他们一把。”

话音刚落，屋内的水冰月瞬间抬眼，眸中迸出绝处逢生的光亮，连忙快步上前，恭恭敬敬弯下纤细的腰肢，声音带着难掩的激动与恭敬：“晚辈水冰月，见过华老！”

华阳此人，在燕城可谓声名赫赫——他是蒋家供奉的顶尖医师，更是蒋家境内唯一一位踏入炼丹大师境的强者，兼修医术与丹道，是整个燕城都屈指可数的传奇人物。他的地位之尊，甚至远超蒋家家主，即便蒋天雄兄弟几人见了他，也得毕恭毕敬躬身行礼，不敢有半分怠慢。

华阳淡淡摆了摆手，并未多言，步履沉稳地径直踏入那间破败不堪、透着几分萧瑟的小屋，周身自带一股超然的气度，让人不敢轻易直视。

屋角，皇羽双手抱胸，百无聊赖地倚着斑驳土墙，见有人进来，只是漫不经心地抬眼扫了一下，便收回目光，神色平淡得仿佛来人只是寻常路人。

要知道，在整个燕城，华阳华大师走到何处，不是众人簇拥、万般敬仰？

见皇羽这般轻慢无礼的模样，紧跟在华阳身后的黑袍护卫当即怒火攻心，脸色一沉，伸手指着皇羽，厉声呵斥道：“放肆！小子见到华老，竟敢不躬身行礼，好大的胆子！”

皇羽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嗤笑，语气随性又淡漠：“我为何要行礼？素不相识，何须多礼。”

这话入耳，黑袍护卫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满脸不可置信。整个燕城，上至名门望族，下至市井百姓，谁人不知华阳华大师的名号？他正要上前再度怒斥，却被华阳抬手轻轻制止，动作从容，并无半分愠怒。

华阳目光温和地看向皇羽，看着少年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狂傲模样，非但没有生气，眼底反而掠过一丝追忆。

年少轻狂，意气风发，这是多么鲜活又美好的模样。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彼时的他，也是这般桀骜不驯，眼高于顶，对世间所谓的权威，向来不屑一顾。

不再理会皇羽，华阳迈步越过他，径直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卧床不起的胡伯身上，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胡伯手腕上，凝神诊脉。不过片刻，他原本平和的眉头骤然紧蹙，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此乃血死症，经脉血滞，生机渐绝，唯有服用上品顶级丹药活血丹，方能彻底根治。只是这丹药，即便是老夫，也没有半分成丹的把握。”华阳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掩的无奈与尴尬。

活血丹，位列上品顶级丹药之列，丹道门槛极高，以他如今炼丹大师的修为，屡次尝试都难窥门径，恐怕唯有突破至炼丹宗师之境，才有一线成功的可能。

水冰月本就悬着一颗心，听到这话，犹如晴天霹雳，瞬间面无血色，六神无主。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脸颊滑落，她死死攥着衣角，哽咽着不停朝华阳躬身哀求：“华老，求您发发慈悲，试一试吧！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求您出手，胡伯不能有事啊，求求您了！”

看着昔日风光无限的水家大小姐，如今放下所有骄傲，如此卑微地苦苦哀求，华阳心中终究泛起一丝恻隐，念及当年水家主的恩情，他没有丝毫犹豫，当即点头应允，转头吩咐黑袍护卫：“速去车上，将我的丹炉与活血丹药材取来！”

不过片刻，黑袍护卫便捧着一尊古朴的青铜丹炉归来，炉身刻着繁复的丹纹，透着古朴厚重的气息。华阳拔出火折子，轻轻一点，丹炉之下顿时腾起熊熊烈焰，火光灼灼，映得整个小屋都亮了几分。

他从随身的精致玉制药盒中，小心翼翼取出三株色泽暗红、叶片带着细密纹路的血烙草，手腕轻振，三道残影闪过，三株灵草精准无误地落入滚烫的丹炉之中。

炼制上品顶级丹药活血丹，正式开启！

华阳深吸一口气，迅速压下心头的紧张与期许，强行让心境归于平稳。炼丹一道，最忌心绪浮躁、大惊失色，唯有凝神静气，心无旁骛，方能把控每一个细节。

炼丹本就是一场枯燥又严苛的修行，极耗心神与耐性，容不得半分差错。而华阳浸淫丹道数十载，一生除了钻研医术、悬壶济世，其余心血尽数倾注于炼丹之术，积攒下的经验，堪称丰厚无比。

只见他手法娴熟，指尖真气之力流转，精准操控着炉中火候，熬汁、凝泥、净性、结丹，炼丹四大步骤被他演绎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尽显炼丹大师的深厚功底。

两个时辰转瞬即逝，窗外日影渐斜。

活血丹的炼制过程出奇顺利，一路无惊无险，未曾出现半点失误，已然推进到最关键的最后一步——结丹。

结丹分两步，第一步为压元，需将净性完毕的药泥再度压缩，把一炉灵草的精华尽数浓缩，凝聚成细小的丹丸雏形；第二步为成型，将浓缩后的药泥精华彻底固化，定形成圆润饱满、药效稳固的丹药。

就在众人屏息以待之时，异变陡生！

“嗡嗡嗡——！”

青铜丹炉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炉身发出沉闷的嗡鸣，火焰忽明忽暗，炉内药气紊乱，一股焦躁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华阳脸色骤变，指尖真气之力疯狂输出，想要稳住炉内局势，却已然来不及。

自始至终，皇羽都站在屋角，冷眼旁观着全程。起初，看到华阳操控丹炉、把控步骤的手法，他还微微颔首，心中暗道：这小老头的炼丹技艺，倒还算中规中矩，有几分真本事。

可随着炼制推进，皇羽看着看着，眼底便掠过一丝了然。他一眼便看穿，华阳对控火之术的掌控，终究差了几分火候，真气之力与火候的衔接不够精妙，这般下去，最终必定丹毁药废，只剩一炉废渣。

果不其然，又过片刻，华阳面色疲惫地掀开丹炉盖，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全屋。炉内，哪里有半分丹药的影子，只有一团黑乎乎、散发着苦涩味的药渣，静静躺在炉底。

炼制，彻底失败了。

华阳抬手擦去额角密布的冷汗，苍老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无力，重重叹了口气：“唉，终究还是不行。这上品顶级丹药，果然非老夫如今修为所能企及，尽力了。”

水冰月怔怔地望着那堆焦黑药渣，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破灭，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身子微微颤抖，整个人陷入了无边的绝望之中。

华老是燕城医术丹道最顶尖的存在，连他都束手无策，那胡伯，怕是真的再无生还可能了。

见此情景，一旁的黑袍护卫顿时面露不耐，上前一把狠狠推在水冰月肩头，瘦弱的她重心不稳，踉跄着险些摔倒在地，模样狼狈至极。

“哭哭哭，就知道哭！耽误这么久功夫，华大师已经仁至义尽，这老东西本就是命数已尽，连华大师都救不了，等着送死便是！赶紧把酬劳拿出来，别耽误华老时间！”

平心而论，华阳明知炼制活血丹难度极大，却依旧念及旧情倾力一试，倒也算得是有医德、重情义的医者。

可就在这满室压抑、绝望弥漫之际，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不屑的声音，骤然从屋角响起，打破了死寂。

“哼，炼出一堆无用垃圾，也好意思索要酬劳，未免太可笑了。”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鸦雀无声。

华阳缓缓转过身，深邃的目光直直看向皇羽，即便他素来心胸开阔，此刻也被这直白的嘲讽勾起了怒意，脸色沉了下来，声音带着几分威严：“在这燕城，敢当众嘲讽老夫炼丹之术，斥我成果为垃圾的，你，还是第一个！”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