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让秘密石沉大海

“......简而言之就是这样。”顾时雨大约地说了一下顾家酒窖里的情形。

柏羽听罢一阵无语。

“什么玩意儿？有人想杀你们，你们逃了出来，然后现在在湖上划船，唱起了‘让我们荡起双桨’？”柏羽不可置信道。

“嗯......最后一句可以去掉。”顾时雨翻了个白眼。

“然后，你意外地发现了一些‘迹象’，觉得顾家的一位女侍，一个叫‘阿韵’的，甚至还没有全名！她今晚会死，对吗？”

柏羽一边吐槽，一边记着笔记。

“对，基本是这样，”顾时雨答道。

“是什么‘迹象’呢？可不可以具体说一下？“柏羽敲击键盘的声音啪啪作响。

”来不及了。“顾时雨的声音幽幽道。

”嗯？“

”你要在十二点半之前赶往灯市街公交车站东侧小卖店旁边的快递柜，第30号快递柜里有一件快件，你需要对那件快件做拦截。“她严肃道，此时的她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官一般。

”......这么具体的吗？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啊？！你都没有任何证据，这样我很难打报告嗳！“柏羽将信将疑道。

顾时雨深吸了一口气，而后道，”柏羽，我以我俩之间1年以来惺惺相惜的友谊起誓，我说的，绝对是真话，事后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

纪恒在旁边默默腹诽：你确定合理？

柏羽胡乱地抓了一把头发，沉吟良久才道，”你最好之后给我解释清楚！“

顾时雨唇角微微上扬，而柏羽也终于挂了电话。

船离岸边越来越近，水声在静谧的夜色里起伏不定。

“果然是她。”纪恒道。

“你也知道是那个叫阿韵的女侍？”顾时雨挑眉道。

“我与她对视过两次。第一次是在二楼，她来寻顾四爷吃饭的时候。我看见了她在来之前正在厨房帮工，做一些择菜之类的打下手的事。”

顾时雨双手环抱在胸前，目光中有审视的意味，“第二次呢？”

“第二次是在晚宴的时候，她将酒杯摔碎之时，她的眼里闪过恐惧。”

“她在惧怕什么？”顾时雨微微蹙眉。

“她有咖啡 碱不耐受。曾经因为喝了一杯咖啡而心跳剧烈，脸起红疹，呼吸困难。”

“原来如此。”顾时雨陷入沉思，喃喃道。

”你呢？你是什么时候预见到她的死亡的？“纪恒问道。

”在锁孔里。“

”那时候的人是她？“纪恒讶异道。

”是的。我看见她开着电动车回到了自己的出租屋里，就在灯市口公交车站附近。“

说着，她的目光望向了水面的浮萍，继续道：

”她取了个快递，到家拆开快递之后，她吃了里面的’维生素‘。可是不到一会儿，她便呼吸急促，脸起红疹。她踉跄了几下，掏出手机想要拨120，可是却没来得及，药瓶洒落在地上，墙上的时钟指向了十二点四十五分。”

“那维生素恐怕是......”

“咖啡 碱。”

纪恒默默点头表示赞同。

“你猜我是从谁的眼里看见那个酒格机关的？”纪恒开口道。

“该不会是顾未尘眼里......”

“Bingo! 在顾未尘的眼里，还有......顾若萱的眼里。”纪恒道。

“倒也不奇怪。”顾时雨抬首望着漫漫长月道。

纪恒继续道，“这二人在我们到达顾家之前曾有过一次秘密谈话。内容大概是，顾若萱会在除夕晚宴上提及地下酒窖之事，而顾未尘会作陪同游，届时二人相商断电，顾未尘会一同困在酒窖里，与你谈判‘预言’之事。”

“那这发展可跟他们计划的不一样。”顾时雨道。

“或许是......他们遇到了一些变量。这个变量导致顾未尘改变了计划，没有选择跟我们困在一起。”纪恒说道。

“有什么他们计划之外的事情出现了吗？”顾时雨喃喃道。

忽然，她身形一顿，望向纪恒，“有的，这个变量是你。”

顾家别墅里，顾三老爷刚放下电话。

“是公安那边的朋友给我来的电话，说是顾时雨他们对酒窖之事已经报了案，不过我已经让人先压了下来，作为普通的家庭矛盾来处理。”顾三对众人说道，此时他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绳。

“怎么会变成这样......”顾四站在会客厅的边缘角落，对着一棵枯萎的盆栽道。

那棵盆栽的叶子泛着焦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他是在说事，还是在说那焦黄的叶子。

“查到了吗？”顾大对着身边的管家道。

顾若萱在一旁绞着裙摆侧边的布条，粉唇抿成了一条线。

崔管家道，“是地下酒窖的保险丝熔断了。那里的线路许久没有人维护，应当是自然熔断的。”

顾若萱手上的动作突然一松，却听得顾大老爷用力地拍了拍桌子，吓得她又浑身一紧。

“那氧气监控仪又是怎么回事？”顾大眼色阴沉。

“这个......”崔管家停顿道。

“说！有什么不好说的？”顾大怒道。

“不是不好说，是这氧气监控仪也坏掉了，芯片被人取出，网络备份的云数据文档也被人删除。”崔管家擦了擦额间的虚汗。

“父亲别生气，这应该是好事啊。”顾未风此时插嘴道，“顾时雨那丫头虽然报了警，可如今咱家一没装监控，二没有氧气监控仪的数据，相当于就算警方来了，也找不到证据啊。”

顾大此时看着自己没正形的小儿子大剌剌地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气不打一出来，踹了他的小腿一脚，“这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随后他继续道，“太荒唐了！知道的，是设备年久失修，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顾家想以性命相胁向她要什么东西似的。”

说着，他那双泛着精光的眼睛扫视了一眼众人。

“这次也便罢了。把你们那些个心思都收起来。要记住，无论谁得到那东西，都是顾家的‘得’，而谁不把顾家的利益放在眼里，那就是顾家的‘舍’。”顾大狠狠道。

“刚才可吓死我了。”

静默的屋子里，顾若萱大口大口地灌着白开水，平复刚才紧张的心情。

“哥你怎么回事？这跟我们计划的可不一样啊。”顾若萱嗔怪道。

“氧气监测仪的事情不是我做的，还有别人在插手这件事。”顾未尘倚靠在窗边，望着屋外的月亮，和那凝月湖上的一叶扁舟。

“那开会呢？你八点半开会又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你跟他们一起困在酒窖里，这样便可以避人耳目地跟顾时雨做交易。交易达成，你就启动酒格机关，将暗门打开。”顾若萱小嘴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

“不是跟‘他们’，而是跟‘她’。”顾未尘纠正道。

顾若萱疑惑道，“你是说她带来的那个小子？叫做‘纪恒’的？看起来流里流气的，不是个普通的大学生吗？”

顾未尘继续道，“我见过他。一年前，他打了一个M大的教授，那个教授当时正在筹备的项目是由顾氏医疗赞助的。教授对冲突的缘由闪烁其词，我心有疑虑，便去调了下这个学生的资料。结果，却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顾若萱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家哥哥，“是什么？”

“当时，所有的谣传都在说，纪恒拿到了麻省理工的全奖offer，可是却入读了M大，不少人为他惋惜。可是，我托了一个在美国的朋友打探到，那个叫纪恒的已经入学麻省理工了。”

顾若萱睁大了双眼。

顾未尘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叠照片，走至沙发前的茶几处，摆在了顾若萱面前。

“这里，是我的人在麻省理工拍到的照片。”顾未尘指了指靠左侧的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纪恒爽朗帅气，没有戴帽子，好几张照片都是他在打篮球的时候被抓拍的。

“而这里，是几乎同时间，在M大拍到的照片。”顾未尘指了指靠右侧的几张照片。

照片中的纪恒，永远戴着一顶棒球帽，甚至在图书馆里也不例外。

顾若萱双瞳微颤，“你的意思是，同一个时间，同一个人，可是出现在了两个不同的地方？”

顾未尘双手环抱在胸前，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道，“不错。”

“你怕他的存在，会搅乱计划，进而打草惊蛇？”顾若萱道。

“是的。”顾未尘道，“可当我命崔管家去尝试从外侧将暗门打开的时候，他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说着，他的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是阿韵。”

落叶闲泊于湖面，涟漪四散，搅动着这一池平静的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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