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隐藏的杀意

纪恒瞳孔微缩，“意思是......目前在美国的那个，植物人的你，也是失败样本？”

顾时雨微微点头，“这个世界......这个项目本来就不该存在。”

纪恒有些失语，沉吟了良久。

顾时雨继续道，“不过这个世界的他们，并不知道实验失败了。他们的目标应当是实验数据和结果。毕竟，谁不想能预测未来呢？”

“我便不想。”纪恒喃喃道。

“为什么？”顾时雨下意识问道。

“噢，没什么。”纪恒扯起嘴角一笑，“不说那些了。”

“来，新年第一杯！”他道。

顾时雨笑说，“那你晚饭喝的是什么？阿尔萨斯的好酒都让你喝到狗肚子里了？”

“你们那敬酒搞得像在给彼此上香。”纪恒笑道，“碰杯，就应该这样。”

说着，他手上的纸杯子轻轻地碰上了顾时雨的，虽无响声，却是在顾时雨的心里，落下清脆一响。

“新年快乐!”他明朗一笑。

顾时雨抬眸，望着他隐在帽檐下的一双藏着星河的眼，她像是心漏跳了一拍。

“新年快乐。”她别过头，小声而别扭地回应道。

“咚咚咚——”

就在这时，从酒窖的深处，传来类似于敲门似的响音。

两人疑惑，互相看了一眼。将纸杯放在一旁的木桌上，然后循着那声音跟了过去。

可敲了几声，那声音便消失了，不再响起。

纪恒和顾时雨循声走去，找到了隐藏在一排酒架后面的一扇暗门。

酒架的后面没有木板，因此透过酒架，可以看到后面的砖墙。

那扇门上的纹路与砖墙如出一辙，因此若不仔看，根本看不到那里竟然有一个锁孔。

锁孔的位置很低，顾时雨蹲下身子，为了让视野更加清晰，她将锁孔附近的酒瓶拿了出来。她凑上前去，朝着锁孔里望去。

忽地，那古老的锁孔内，竟然出现了一只眼睛。

她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而几乎与此同时，“啪嗒”一声，酒窖里的灯灭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刚才的锁孔里，我看见了一只眼睛。”黑暗中，顾时雨说道。

她的声音有些许颤抖，显然是被吓了一跳。

纪恒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而后，他静静地闭上双眼，感受着四周的气息。确认了这里除了顾时雨略显急促的呼吸之外，没有其他特殊的动静，这才缓缓开口道：“没事，有眼睛就意味着，有人在窥视着这里——至少是活人。”

黑暗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唰”地一下，熹微的火光亮起，照亮了纪恒的脸颊。

时雨轻颤的肩膀放松下来，略微惊讶道，“你竟然还随身带着火柴吗？”

纪恒愣了一下道，“上回露营的时候放进这件衣服口袋里的。”

顾时雨望着那火光，一时之间，不知怎地，竟然有种宿命感。

她掏出了手机，打开了手电筒模式，“你看，这才是正常人看到停电的第一反应。”

纪恒笑道，“带火柴怎么了？人类的起源便是来源于火种，我这不是担心有一天要肩负起延续人类文明的使命吗？”

时雨被他的扯淡逗笑，“从生物学的角度上来说，延续人类文明前提是得有人，你光带个火柴盒可不行。”

“这不是还带着你呢吗？”黑暗中，纪恒一双桃花眼弯成月牙，此时正撑着下巴看着她。

顾时雨翻了个白眼，心道自己还真是多嘴。

她转移话题道，“我打个电话给管家，让他过来看一下。”

纪恒缓缓起身，“没用的，我刚才下来的时候就看了眼，这个地下室里没信号。”

而后，他走至那扇暗门之前，用力敲了几声，可是对面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对望了一眼，一起循着路，走回酒窖的门口。

酒窖的大门已然上了锁，而一旁的灯开关按了却也没反应。

“看来顾家有人要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啊。”纪恒冷笑道。

这时，顾时雨的脚踝处突然红光乍现，响起了警报。

“不只是下马威，有人这是想要我们的命。”时雨脸上仿佛附上一层寒霜。

纪恒被那警报响的吓了一跳，“我去，你竟然还带着这么个玩意儿。”

“这是监测生命体征的脚环，提示我们所处的空间空气氧含量正在降低。正常人类所处的空间，氧含量一般在19.5%-23.5%之间，低于19.5%就会出现乏力感。”

“低于12%就会出现呼吸困难，而低于10%就可能会呕吐、丧失行动能力，甚至失去意识。”顾时雨沉声道。

“可杀了我们对他们有什么好处呢？”纪恒帽檐下的眸子浸着冷意。

“把名为‘预言’的秘密藏在黄土里。”顾时雨回答道。

纪恒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我说，你那个预言能力没有奏效，就意味着咱们不会死在这里吧？”

“不好说，失灵情况的致死率基本为100%，我没有试过。”顾时雨淡淡道。

见纪恒没有接话，顾时雨笑道，“怎么？后悔来这了？”

现在，她的身上也出现了乏力感。

“后悔？不存在的。”

说着，纪恒一把拉起她的手跑了起来，手机的灯光在黑暗里像是在跳跃着，像是亘古宇宙中核聚变发出的光。

眨眼功夫，他们便到了之前发现的暗门处。纪恒在挡着的酒架上摸索着什么。

“你该不会是在找机关吧？拜托，这又不是拍电视。”顾时雨道。

纪恒没有理会她，只是喃喃道，“右数第八块砖，上数第十二块砖对应的酒格......找到了！”

只见他将某个酒格中的酒往外一抽，而后往上一抬，便像是撬动了地球一般，整个暗门向上打开，露出了门后的通道。

顾时雨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快来帮忙。”纪恒道。

他正在尝试，把挡在暗门前的酒架挪开。

顾时雨定睛瞧了一眼他，又瞧了一眼酒架，而后缓缓上前......

用力一踹！

她直接将酒架给踹倒了！

霹雳咣啷一阵，纪恒眼见得那些价值百万美元的好酒全部碎在了地上，深红色的液体流淌了一地，霎时间酒香肆意流散，像是给顾家敬的最后一杯华丽的告别。

“优雅，真是优雅。”纪恒还不忘给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都什么时候了。”顾时雨抓起他的大拇指就往外跑。

“嗳嗳嗳，疼疼疼。”

两人奔跑在漫长的甬道里。地下的甬道常年都有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可是他们一路奔跑着，心跳如鼓，全然未觉。

拨开甬道口的杂草，发现这条甬道通往的是别墅的后院。

两人躲在灌木丛里给柏羽发了消息，而后蹑手蹑脚地溜了出去。

夜晚的湖泊一片平静，昏暗的路灯星星点点地分布在湖边，来时的船夫此刻正蹲坐在一旁抽着烟。

“老伯。”

顾时雨突然地出现在船夫面前，恍如暗夜的幽灵，吓得他抖了一激灵。

“你怎么......”

老伯话未说完，就感觉颈间一痛，然后便失去了知觉。

“那天在档案室的时候就发现了，想不到你还有些功夫在身。”顾时雨道。

随着老伯身影的倒下，视野里缓缓露出了纪恒的脸。

纪恒松了松手腕，笑道，“放心，用的是巧劲，伤不到人的。”

“看来还是研究过的。”顾时雨打趣道。

”确实有好好研究过刑法典。“纪恒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纪恒上了船，而后接住顾时雨的胳膊，将她带了上来。

小船轻声摇晃，荡起阵阵涟漪。月光洒向湖面，一片静谧之中，唯有水声动人。

顾时雨倚着他手上的力道。可笑的是，明明不想离他太近，却还是在最后一步，被一块不太平整的木板给开了个玩笑，她一把栽进了他的怀里。

她立马仰头想说声”抱歉“，扬起的额头就直冲他的下颚，”砰“地一声，两人各自吃痛，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谁更痛一些。

两人交相一望，双目交集，霎时间，都”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再不走，可怕是要走不了了。”纪恒捂着下颚笑道。

顾时雨望向别墅的方向，只见窗间人影攒动，看来是乱作了一团。

纪恒回身摇起桨来。随着清幽的水声，船渐渐驶离岸边。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酒格里有机关的？”顾时雨问道。

纪恒并未看她，沉吟了良久，才道：

“你信不信，我跟你一样，也有超能力。”

顾时雨一愣，想起了来时，也是在船上，他与她说：

【比如说，我有超能力，我能看到人们的过去】

同一片湖面，同一条船。

可是此情此景，她却是真的有些相信。

这个人太不一样了，与她认识的任何人都不一样。

“只要对视，我就能看到他的过去。”纪恒的声音落定，像是一锤定音。

难怪他消息如此灵通。

难怪为何他在知晓柏羽身份的时候毫不意外。

难怪在银河大厦事件中，他能那么及时地通知柏羽，那么及时地救出桐生，那么及时地出现在拍卖会的现场。

他还知道些什么？

关于她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顾时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放心吧，从你那双冷冰冰的眼睛里，我什么也看不到。”纪恒洒脱地笑道。

她下意识地放松了下来。

“那天你在大马路上叫住我，让我不要去救那只花斑猫。”纪恒摇着木浆，思绪却像是飘向了远方。

他继续道，“只那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特殊的，因为我什么也看不到。”

他身形一顿，“顾时雨，你没有过去。”

顾时雨也在追忆那天的情形。

“原来那一眼，你竟也在试探我。”

纪恒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难怪你平时都戴着棒球帽。”顾时雨道。

“对，棒球帽可以遮挡视线，可以避免让我看到那些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你不想看到什么？“

”很多啊。芸芸众生，不是所有人的过去我都想知道的......“

”......甚至于说，我讨厌人群。“纪恒缓缓说到。

空气凝滞了许久。

“这种能力是天生的？”她问道。

“不是。大约五六岁的时候吧。也许是吃错了什么东西......嗯，我也不确定。只是，从某一天开始，我好像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你还记得那天的情形吗？“顾时雨问道。

”记得。有些日子，有些情形，你是一辈子也忘不了的。“

这时，顾时雨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是柏羽。

”喂......“顾时雨刚接起电话，就传来对面的嚎叫。

”到底是什么情况？什么叫有人要死了？谁要死了？“柏羽一阵怒吼。他真是连除夕夜也不安宁。

此时彼时，他也在除夕家宴上。只是周边太吵了，所以他没有第一时间接到她打来的电话。

不过她留下的短信留言却是让他直接身上凉了半截。

【顾家，地址XXX，有人今晚会死，速回电。】

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啊？

“快！你快给我说清楚！不然我明年不会放过你的！”柏羽气狠狠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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